◆ 第19章 衰仔是如何炼成的
“路明非，你如何这么能惹事？！”
仕兰中学，教师办公室里。
婶婶愤怒的音色如炸雷般响起，劈头盖脸的责骂如雨点一般纷纷落到面前的男孩身上，男孩沉沉地的低着头，仿佛脑袋重若千斤。
“我送你去上学，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你想不到打人了，你现在居然敢打人了！”
“你知不心知你给我们带来了多大的麻烦，你知道我们这次得赔多少钱吗，家里哪来的钱赔啊！”
那个有些矮胖的中年女人说着说着，便哭天抹泪起来，那副极端的模样，就仿佛天要塌了。
中年男人在一旁抽着烟，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只一味的叹气，只是那目光里的失望，却是如此的明显。
老师在一旁不停的安慰婶婶，而被打男孩的家长更是一脸的不耐烦，仿佛是感觉浪费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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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眼眶悄悄红了，但他还是奋力挺直了背脊，在婶婶骂声渐歇，开始抹泪哭泣的时候，他终于鼓起了勇气，抬头看着面前的大人说：
“是他先骂我的。”
“他说我是没人要的野孩子，说我爸爸妈妈其实早就死了，因此才把我丢在此地不管不问。”
短暂的寂静后，婶婶恼怒的大吼声盖住了一切。
他强忍着鼻头的酸意，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咬着牙重复：“是他先骂我的。”
“路明非，你现在还学会顶嘴了是不是？你还学会污蔑人了是不是？那他缘何不骂别人只骂你？还不是因你的问题！”
“你能不能不要给我们惹麻烦，你知不心知你已经是个大麻烦了，你知不知道我们养你有多辛苦！”
“我花了那么多资金，给你塞到贵族学校，结果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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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给人家道歉！”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男孩没有说话，只是倔强的站在那里。
这时叔叔走了上来，他轻轻拍了拍男孩的肩上，轻声说：“明非啊，给人家道个歉吧，家里确实困难。”
路明非终究控制不住情绪了，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朦胧的视线里，他发现那男孩朝着他做了个鬼脸。
窗外不知何时围了一堆的学生，窃窃私语声络绎不绝。
所有人都在盯着这仿佛闹剧般的一幕，一道又一道鄙夷的目光仿佛利剑，让男孩无处可躲。
“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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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到自己如此说着，他觉得自己就像赤身裸体被丢到了大街上，那些鄙夷的目光几乎让他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可是他无处可躲，只能站在那处，像个小丑一样被所有人嘲笑。
“对不起，孩子对不起啊，路明非他不是故意的，你就原谅他吧，要不这样，我让他给你做值日，行吗？”
婶婶抹着眼泪，音色更是卑微无比，她在对那男孩道歉，那卑躬屈膝的模样，在路明非看来是如此的刺眼。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路明非咬着牙，头深深地埋着，眼泪一滴又一滴的砸落到地上，留下一滴又一滴的痕迹。
男孩没有说话，男孩的家长却愈发不耐烦了，见状，婶婶更是扑了上去，哭着说：“孩子，求求你就原谅他吧，他心知错了，他真的再也不敢了，我给你跪下了。”
说着，她想不到真的作势就要下跪，老师们和叔叔连忙上前搀扶阻拦，这下就连男孩的家长也没办法继续苛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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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脸晦气的拍打衣服，嘴里说行了行了，都是为了孩子也不容易。
那始终不开口的男孩这才松口，勉为其难的说那就让路明非替他做一年的值日吧，婶婶顿时感激涕零，拉着男孩的手痛哭流涕。
在婶婶不住的道谢声中，路明非那始终挺直的脊梁，终究再也控制不住，疲惫的弯了下来。
“我又给家里惹麻烦了。”他寻思：“我好像总是在给家里惹麻烦。”
路明非甚至开始后悔，缘何自己要那么冲动呢，缘何不能忍一忍呢？为甚么就是那么沉不住气呢？
被骂两句又不会掉块肉，为甚么就是忍不住上去打了人呢？
现在好了，闹到眼下这个地步，婶婶那么骄傲的人都要给人跪下了，而这一切都是因他，因他那该死的脾气。
他有甚么资格有脾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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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人篱下，只有叔叔婶婶愿意收留他，他不夹紧尾巴做人，想不到还给家里惹这么大的麻烦。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们一定很失望吧？
路明非的头埋得更深了，他根本不敢抬头，他怕看见叔叔婶婶以及老师沮丧的目光，这让他简直无地自容。
最终的结果只是让路明非帮那男孩做一年的值日而已，对于叔叔婶婶来说，这是最好的结局。
闹剧终究结束了，在回家的车上，婶婶依旧在数落他，不过她的心情已经好了众多，因为在她的一番“真情流露”下，这件事并没有让他们赔资金。
路明非早就整个麻木了，他呆呆的盯着车窗外，不知道在想些甚么。
而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引擎轰鸣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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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火红的法拉利宛如一头咆哮的猛兽，从叔叔那辆小排量的宝马旁一闪而过。
“会不会开车啊，急着去投胎啊？”婶婶也发现了，顿时骂骂咧咧，但她却不敢大声，因为她心知开得起这种车的人，不是她能得罪的。
叔叔眼里的羡慕就更别提了，开着这样的车，大概去哪儿都是人群的焦点吧。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路明非漫无边际的想着，随后他就发现那辆火红的法拉利停在了仕兰中学的门外，车上下来了某个红发女孩。
女孩穿着简单的白t牛仔，红色的长发扎成了高马尾，罕见的红色瞳孔正四处寻找着甚么，嘴里还嚼了个口香糖，此时正吐泡泡。
那是何等明艳美丽的女孩啊，路明非感觉她比他见过的任何女孩都要更加耀眼，简直就像一颗太阳。
就在他浮想联翩之时，女孩的目光看了过来，四目相对的转眼间，路明非连忙仓皇的挪开了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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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但也许是追逐阳光的本能，也许只是好奇，他还是偷偷通过后视镜看着那耀眼的女孩。
然后他就看到，女孩依旧面对这边，面无表情的吹着泡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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