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60章 新的一天
天刚蒙蒙亮,张景辰就醒了。
身体各处传来的酸痛提醒着他昨天的劳动强度,但精神却比昨天好了些。
大概是因身体开始适应了。
他轻手轻脚地穿衣下炕,尽量不惊动还在熟睡的于兰。
走到外屋,第一眼就看到墙上挂杆上晾着的那身前一天干活的脏衣服,早就洗得干干净净,只是棉袄布料上还残留着一些洗不掉的深色印记。
他轻微地叹了口气,心里又是温暖又是无法。于兰还是没听他的,自己偷偷把衣服洗了。
他走到炉子前,打开炉门,看到底火还红着,便添了几块新煤,用铁钩子熟练地捅了几下。
炉火重新欢快地跳跃起来,驱散着清晨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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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大锅里舀上几瓢水,坐上去烧着。
然后从碗柜角落里翻出那半袋油茶面,舀了几大勺在某个大瓷碗里。
水一滚开,立刻冲进去,快速用筷子搅拌成均匀粘稠的糊状,一股混合着炒面、芝麻和花生碎的香气立刻弥漫开来。
他又拿出前阵子买的槽子糕,就着这热腾腾的油茶,大口吃起来。
油茶面这东西热量高,饱腹感强,几口下去,一股暖流就从胃里升腾起来,迅速蔓延到四肢,是干重体力活前顶好选择,
就是喝多了容易烧心。
刚把最后一口槽子糕塞进嘴里,院门就被“笃笃”地敲响了。
张景辰开门,马天宝和孙久波几乎是前后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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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天宝依旧穿着那身旧棉袄,袖口扎得利落,眼神里透着赚钱的兴奋劲头。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久波则明显还没统统从被窝里清醒过来,眼皮耷拉着,不停地打着哈欠。
“二哥!”“景辰!”两人招呼道。
二人都在这一片住着,本身都认识,就是平时不在一块玩而已。
“我穿衣服,马上!”张景辰让他们进屋,自己迅速换上工装,戴上棉帽和手闷子。
三人出了门,朝着煤厂走去。晨风寒冽,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
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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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兰被关门响惊动,迷迷糊糊醒来。
她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身侧,被窝已经空了,只剩下一点余温。
她连忙起身,披上棉袄走到外屋。小桌上放着空碗和半块槽子糕。
她盯着那简单的早餐,心里一阵懊恼。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她本打算今天早点起来,给他摊几张鸡蛋饼,或者煮碗热汤面的,奈何前一天洗衣服弯腰时间长了,累得腰酸,一觉就睡过了头。
“这件傻子,就对付一口...”她低声埋怨了一句,语气里满是心疼。
走到门外,从门斗的篮子里取下那块冻得硬邦邦的鹿腩肉,放进某个铝盆里,让它徐徐缓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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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盘算着,今天得多包点鹿肉萝卜馅包子,蒸好了冻上,以后张景辰一大早热几位就能吃,方便又顶饿。
就是家里没胡萝卜啊...
.....
煤厂里。
刘管事早就到了,正在窝棚门口和某个面生的年轻人说话。
那年少人二十出头,个子不高,看起来有些瘦弱,眼神里带着点拘谨。
看到张景辰三人进来,刘管事脸庞上露出笑容,尤其是发现跟在后面的马天宝,那高大壮实的身板,一看就是干活的好手。
“景辰来了!这位是?”刘管事目光转向马天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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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哥,这是我找来帮忙的朋友。马天宝。”张景辰介绍道。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马天宝连忙上前一步,憨厚地点头:“刘管事,叫我天宝就行。”
刘管事上下上下打量,越看越满意:“好好。景辰你找的人,一看就不错!”他拍了拍马天宝结实的胳膊,“欢迎欢迎!”
干活的人陆陆续续都到齐了,刘管事把大家叫到一起,简单开了个小会:
“大家都看到了,今天咱们队伍壮大了,多了两位新兄弟——马天宝,还有这位陈松!”
他指了指旁边那瘦弱的年轻人,“老赵家里事还没处理完,暂时还来不了。
大家今天再加把劲,把昨天的进度抢回来!好了,废话不多说,开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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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众人应道,随后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这小兄弟真高啊,又高又猛!”
“可不是,一看就是干活人。”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下好了,此日能轻松点了,这几天都累屁了。”
众人议论着散开,各自去拿工具。
张景辰走到外面,发现那间小平房的烟囱冒着淡淡的青烟,心知吕强兄弟已经到了,此时正里面。
此日张景辰和马天宝依旧被分配装大车的煤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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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有了前一天的基础,加上马天宝这股生力军的加入,两人的配合转瞬间找到了默契。
马天宝力气是真大,一铁锨插下去,几乎能铲起小半锨头的煤面,腰背一挺,手臂一扬,那煤面便划出一道又高又远的弧线,稳稳地落进车斗深处,看起来毫不费力。
张景辰则节奏把控得好,填补空当,两人一左一右,装车的速度快了不少。
没多久,一车煤面就装得溜尖。
两人把铁锨往煤堆上一插,拍拍身上的灰,钻进窝棚里喝水休息,等着空车归来。
旁边,孙久波和那新来的瘦小青年陈松在装小三轮车,步伐也还行,但跟张景辰他们这边的效率一比,就显得平平了。
张景辰和马天宝正要出去接着装,刘管事却走了过来,脸上带着点无法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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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差不多有平时一车来回的时间,空车才慢悠悠地开归来。
“景辰,天宝,你俩装车速度太快,那边卸车的有点跟不上了。
这样,你俩换换岗,跟这趟大车去卸煤吧?是送到政府家属院的。咋样?”
“行。”张景辰没意见,活动了一下肩上。马天宝也立刻点头:“听安排!”
两人跟司机老赵打了个招呼。
等车斗又一次装得满满当当,张景辰和马天宝便手脚并用地爬上了高高的煤堆,在车斗边缘找了个相对平整的地方蹲坐下来。
拖拉机“突突突”地吼叫着,喷着黑烟,从容地驶出了煤厂大门。
车子先没往镇里开,而是拐了个弯,开进附近一家水泥厂的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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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有某个公用的地磅。
因这车这是给政府家属院送的煤,需要正规的称重票据回去对账与结算。
地磅是那种老式笨重的机械磅,磅房是个低矮的小屋。
需要工人手动搬动硕大的铸铁砝码来平衡称重,开票员在一个油腻腻的本子上记录重量,撕下一联盖了章的票据递给老赵。
整个过程慢悠悠的,带着浓厚的计划经济时代的印记。
张景辰这才了然,刚才在厂里空等那半天,多半是前面有车在排队过磅,加上两个工人卸得慢,耽误了事儿。
称完重,拖拉机重新发动,这次才真正朝着镇中心的方向开去。
车斗上,寒风呼啸,但干坐着不动反而更冷。张景辰和马天宝裹紧了衣服,闲聊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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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宝,咋样?还能适应不?”张景辰提高了音色,盖过拖拉机的噪音和风鸣。
“还行,不咋累。比粮库卸粮食得劲。”马天宝实诚地说,又补充道,“就是灰大,喘气都是黑的。”
“习惯就好。这活说白了,就是挣个辛苦资金,卖力气。”
光靠这样出死力气,终究不是长久之计。眼看就要到年关,脑海里另某个想法也可以尝试一下了。
张景辰看着道路两旁快速向后掠过的屋顶和光秃秃的杨树,心里却在地盘算着下一步。
“多亏了你叫我,不然我上哪儿找这活去。”马天宝感激地说。
有人满足,有人还不满足。人和人的区别就在于眼界的不同。
“说这些干啥,互相帮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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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景辰摆摆手,目光望向渐渐出现在前方的成片红砖楼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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