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章 得与失
黑铁门前，张景辰思绪起伏不定。
记忆里，上次见到父母都是在其临终之时。
看着承载着自己童年时光的房子，他反而不敢推开那扇期待已久的大门。
“咋的？钱掉地面上了啊？二哥。”一道爽利的声音在张景辰背后响起。
张景辰不用回头就心知是他大妹，张椿霞。
二人性格相似，都爱拔尖，从小俩人就不对付，吵得凶时甚至还能动起手来。
“这不等你呢么？你不来我也不敢进去啊。”
“等我给你开门呢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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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咱家就属大妹最精。”
“切！”张椿霞越过他，推开了大门。
他顺势将自行车推到院内，二人一前一后进到屋内。
张景辰一进屋就看见母亲在厨房里把炉子烧得通红。
“妈。”张椿霞打了个招呼，直接往里屋走去。
“.....妈。”
李淑华看着站在门外的二儿子，感觉他此日眼神有点奇怪。
“如何了？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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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妈，就是想你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你可别想我！你一想我准没好事。再说了，你前天不是才来过？”
李淑华无情地戳穿了他的说法。
知子莫若母....
张景辰就是打算来找母亲借点钱，先撑过这月。谁成想李淑华直接将他煽情的话摁了回去。
“老三老四呢？”他将话题转移。
“不心知死哪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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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景辰感觉这件天很难往下聊了，转过身向里屋走去。
也不怪李淑华说话难听，谁让这哥几个某个比某个能惹事，不让她省心。
这家里也就老大还算听话。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刚一进屋，张景辰就看见大妹在跟父亲说些甚么。
张华成坐在炕上，只是静静听着，没有说话的意思。
见他进来后，张椿霞赶紧止住了话茬，有些赌气的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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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妹怎么了？”他向父亲问道。
张华成没接茬，反而指责他道：“于兰怀孕了，你没事少出去玩点，早点回家。”
“心知，我出来给她买点吃的，顺路过来。”
张华成“嗯”了一声，就不再说话了，他向来话不多。
但家中兄妹都很敬畏他，言语间都少有顶撞。
因此母亲就成了突破口，众人有啥事都去磨她，搞得李淑华发现这些孩子就烦的不行。
张景辰知道父母与兄弟其实不太喜欢他，不光是因他爱赌。
还因他年轻时脾气酸性，动不动就发脾气，做事爱争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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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个性格他后来没少吃亏。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
眼看父亲没有跟他聊天的意思，张景辰打算去先去看看奶奶，然后也去“磨一磨”母亲。
于兰对他说过，全家中她最喜欢的就是奶奶。
张景辰来父母家吃饭时，不是不带于兰，而是她不愿意来。
因为婆媳二人互相看不对眼。
于兰嘴笨，性格说得好听叫要强，说得难听叫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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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大儿媳和大妹能说会道，哄得李淑华开心。
但奶奶总说于兰是好媳妇，是个过日子的人，娶到她是张景辰的福气。
推开奶奶屋门，就发现她一人坐在炕上。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奶奶，小妹不在啊？”
“是景辰啊，她去同学家玩了，兰兰呢？”奶奶是那种越看越有气质的人。
看着慈眉善目的老人，张景辰不禁感叹，岁月不败美人啊。
“外面下雪路滑，我就没带她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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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哦...也是，那你替我带个好。”老人的眼睛有点花，看不清外面。
“今天如何来这么早？”
老张家这些孩子平时根本不着家，只有到了饭点，这帮人才跟脱缰野狗一样，到家就开吃。
“家里没菜了，于兰想喝点粥，我寻思再买点鱼，她爱吃。”
老人身子向前探了探，认真的看着张景辰。
“这才像点样子，于兰那么瘦，还怀着孕，你没事别总往这跑，在家多干点活。那牌不玩也死不了。”
“心知了，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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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那就快去吧，一会天黑了。”
“那我走了，奶奶，过几天再来看你。”张景辰抱了一下奶奶，向门口走去。
“你等会。”老人突然开口叫住了他，
随后起身在一旁的柜子里掏出某个手绢。看到这件动作，张景辰就知道老人要干嘛。
“不用啊，奶奶，我走了。”他赶忙要开门转身离去。
“唉！你归来！”老人大声的呵斥，紧接又小声招手道：“赶紧的，别让他们听见。”
这熟悉的一幕，不由得让张景辰视线有些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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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在众多孙辈里，最疼的就是张景辰，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总会偷偷给他留着。
等到兄弟几个都成了家，几位孙媳当中，奶奶又最偏爱于兰。
她常私下里念叨，说其他几位孙媳“太精了”，不如于兰实在。
“给你媳妇买点她爱吃的，你要敢乱花，看我不揍你，听见没？”奶奶比划着打人的手势。
盯着手中的大团结，张景辰喉结上下滚动，想说些甚么。
但喉咙好像被甚么东西堵住。
“行了，快收起来吧，别让他们看见。”老人把钱强行塞到了张景辰的裤兜里。
“别弄丢了，快去吧。”说完，就将他推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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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内，大妹用撒娇的语气对母亲说：
“....妈，你就帮帮我嘛，樊力说他就周转两个月，到时候连利息都还你！”
李淑华的音色带着宠溺和一丝犹疑：“哎呀，你们也是，花资金这么大手大脚....唉，多少？”
接着是一阵窸窸窣窣的音色，张春霞开心地说道：“感谢妈，你最好了！”
他并不是生气妹妹借钱，而是生气母亲如此爽快地就答应了。
听到此地，即便是重生之后的张景辰，还是感到一股憋气。
他想起自己过去几次开口，母亲总是不情不愿地拿出资金，还要念叨自己一顿。
这种鲜明的对比，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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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景辰走到厨房水缸旁，舀了瓢水，边喝边说道：
“还是女儿贴心啊，一来就能把老妈哄得这么欣喜。”
张椿霞马上听出了弦外之音，但是削苹果的手没停：
“那是，毕竟小棉袄嘛，不像有些皮夹克，中看不中用，还漏风。”
她笑着把削好的苹果递给李淑华，用一种胜利者的语气：“妈，你说是吧？”
李淑华有些尴尬地接过苹果：“哎呀，你们俩，一见面就斗嘴。”
“我哪敢跟咱家的功臣斗嘴啊，妹夫买卖做那么大，开销也大，比不了，比不了。”
“会花资金才会赚钱，像那种一辈子缩手缩脚、求人都不会求的，能有甚么大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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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张椿霞说这话，张景辰几乎行肯定，大妹猜到了他此日来的目的。
李淑华眼看二人越说越上头，赶紧终止话题：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一家人，像甚么样子！”
“哼！”
“呵！走了妈。”他心知李淑华借出去的这笔钱注定会打水漂。
用不了多久，张椿霞就得跟她那做“买卖”的老公离婚。
只不过张景辰并不打算提醒对方，以他现在的状态，说甚么都是苍白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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穷则独善其身。
马路上，张景辰推着车子盘算起来。
虽然没有在老妈那里借到资金，好在是奶奶给了他六十块资金，再加上他手上还有十二块资金。
也算是解了燃眉之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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