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8章 大雪封门
尽管家里困难，可是李彤觉得，
人家收了谢礼，这情分不能说是还清了，起码让她感到些许的心安。
自家得了这么大一头野猪，几乎是天降横财，若没有张景辰借枪，这一切都是空谈。
马天宝搓了搓手，“收了。没推辞，也没多说啥。”
听到这话，他媳妇李彤明显松口气，“收了就好，收了就好。人家张二够意思，这年头谁真心实意的帮你啊？亲兄弟也未见得吧？这情分，咱可得记牢了。”
她看看地上那半扇肉，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感激和庆幸。
有了这些肉，这个冬天，孩子们终究能见点油水了，剩下的腌起来或者卖掉，也能换不少资金。
马天宝走到水缸边，舀了瓢冷水咕咚咕咚灌了几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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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爸爸，这肉是现在就做么？”一旁的两个小子迫不及待的问道。
“做！让你妈给你们做猪肉炖粉条。”
“耶！太好啦，终究能吃肉了。”
“爸爸万岁，妈妈万岁。”
两个小孩在那边又蹦又跳的庆祝着能吃到肉了。
一股复杂的情绪在马天宝心里翻腾。
以前，他马天宝天不怕地不怕，觉得凭一股狠劲就能闯荡，看不起张景辰那种“败家子”，也懒得跟这些“爱装逼”的人打交道。
可这次，他拼了命没办成的事，人家一把枪、两句话就解决了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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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景辰没嘲笑他的狼狈，没计较他以前的臭嘴，甚至没提任何额外要求，就干脆利落地帮了他一把。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做派，跟他以前认知里的张景辰截然不同。
没有炫耀，没有施舍，而是一种平视，一种对生活不易的理解，从而伸出的援手。
而是像张景辰那样，有真本事，心里有谱，做事有度，关键时候能拉人一把。
他第一次清晰意识到，真正的厉害，不是靠谁嗓门大和谁拳头硬。
马天宝忽然开口，“等把这肉拾掇利索了，挑个时候，得正经请张二来家吃顿饭。”他下意识地改换了称呼。
李彤连忙点头：“理应的！理应的！就怕咱家这....拿不出啥像样的东西啊。”她望了望破旧的屋子，有些窘迫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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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啥做啥！”马天宝大手一挥。
......
......
第二天凌晨，天色似亮非亮，张景辰就醒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他是被冷醒的。
低头盯着怀里的于兰睡得正沉，呼吸均匀。
炉火的热度好像已经消退殆尽，屋里只剩下被窝里的一点暖意，他的鼻尖一片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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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景辰小心地披上棉袄，摸索着穿上棉裤。
脚踩在地上，寒气立刻从脚底板窜上来。
他走到暖气片旁，伸手一摸，铁皮炉身冰凉一片，火果然灭了。
炉子昨晚他封得很好，按理说能挺到天亮，看来是外面温度太低了。
得赶紧把炉子生起来，不然等会就把于兰也冻醒了。
他转过身去推房门，准备去仓房拿点引火的细柴。
手握住冰冷的门把手，用力一推——门没动。
张景辰一愣，加大力道，门依然纹丝不动，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面顶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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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松开手，活动一下，又一次握住把手，这次用上了全身的力气，猛地往外一推！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嘎吱——！”
门被他推开一条窄窄的缝隙，一股冷气夹着雪沫子“呼”地灌了进来，打在脸庞上生疼。
借着门外雪地反射的微光，张景辰愣住了。
门外，不再是熟悉的院落景象，而是像被人盖上了一层厚厚的白色棉被。
他低头看向门槛的位置。
自家的屋门为防老鼠，门槛做得比较高，离地面有三四公分空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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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这空隙显然被积雪彻底填满，死死抵住房门。
他用力地来回开关房门，直到缝隙能侧身挤出的宽度，才费劲地挤了出去。
天地间，是一片令人震撼的纯白。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雪还在下，不是前一天那种稀稀拉拉的雪沫。
而是密密麻麻的，宛如鹅毛般大小的雪团。
视线所及，房顶、地面.....所有的一切都覆盖在厚厚的积雪下。
他打开院子大门，来到巷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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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巷子里的积雪，已经没过他的小腿肚。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只有雪花落下轻微的簌簌声，和他自己踩雪时发出的“咯吱”闷响。
“这雪....”张景辰倒吸一口凉气。
昨天他和于兰睡得早，竟统统没察觉外面下了这么大的雪！
这降雪量，比他记忆中那场暴风雪，似乎还要凶猛。
他回身从门后捡起一把大竹扫帚，像推开波浪一样，在门口和通往仓房的方向扫出一条勉强能下脚的通道。
积雪太厚太软，扫起来极其费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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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景辰来到仓房，抱了一捆干柴和一把玉米瓤子，徐徐地挪回屋里，反身把门尽量关好。
手脚麻利的把炉子重新生了起来。
干燥的玉米瓤子转瞬间燃起橘黄色的火焰，他接着加入细柴，最后添上煤块。
屋内的暖意开始一丝丝地回归。
张景辰坐在炉边，盯着跳跃的火苗，眉头紧锁。
这雪....来的太陡然了，打断了他带于兰回娘家的计划。
这种厚度的积雪，别说骑三轮了，推都推不动。
于兰父母家在镇子的西南角，而张景辰住的地方在镇子的东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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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东一西，间隔就有四公里，要是走路的话勉强行，问题是于兰还怀着孕呢。
看这情况，带她回娘家的计划，要泡汤了....
正思忖间，院门方向传来“噗嗤噗嗤”沉重的踩雪声，有人吆喝：“老二！开门！是我！”
张景辰赶紧起身，透过厨房窗口，看见张景军怀里抱着个布袋子，站在院子里。
“大哥，咋起这么早？”张景辰把门打开，让他赶紧进屋。
张景军进屋，跺跺脚，震掉身上的积雪，把袋子放在一旁。
“本打算早起去给你大嫂买碗豆腐脑，谁成想刚出门就被雪堵归来。这看到你屋子亮着，就把前一天老妈给你的豆角干拿来了。”
他哈着气，看着窗外，“这雪可真邪乎啊，一晚上下这么厚！我看老周家的烟囱都被雪埋了半截！妈还说，让你嫂子此日午时过去吃饭呢。这下也去不成了，外面那路根本没法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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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这雪太大。”张景辰附和着，给大哥倒了碗热水，“我正愁呢，本来打算今天带于兰回她娘家看看，这下也够呛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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