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9章 灶台边的便宜
陈二狗推开院门，人还没进院子，欢快的声音先飘了进来：“嫂子！看我把啥带回来了！”
张巧芬此时正灶台前炒菜，锅铲翻炒间滋滋作响，闻声拿着锅铲回头，见陈二狗一脸喜气洋洋的模样，笑着问道：“咋了？捡着金元宝了？这么高兴？”
陈二狗几步窜到灶边，从怀里掏出一沓叠得整齐的钱，啪地轻轻拍在灶台上，语气里满是得意：“看看！整整一百二十八块五！今儿个卖菜赚的！”
张巧芬放回锅铲，探头一看，望着那厚厚一沓零票，眼睛都直了，语气里满是惊喜：“我的天！这么多？”
“那可不！”陈二狗眉飞色舞，手舞足蹈地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如何被市管所的人刁难，又怎么凭借菜的好品质被刘主任赏识，说得绘声绘色。那是自然，期间发生的小冲突他轻描淡写地带过了，怕嫂子听了挂念。
“镇上的主任？还想请你去农技站？”张巧芬听得一愣一愣的，手里的锅铲都忘了动。
“那可不！”陈二狗挺起胸脯，一脸嘚瑟，“刘主任说了，我这是有农业技术天赋！以后咱家的菜，他全包了，还按双倍的价资金收！往后咱再也不用愁卖菜的事了！”
张巧芬盯着他那得意洋洋的模样，心里甜滋滋的，像喝了蜜一样，忍不住抬手拍了拍他的肩上：“好小子，真出息了！没白忙活这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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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二狗嘿嘿一笑，挠了挠头：“还是嫂子你跟着我一起忙活的功劳！快炒菜吧，不然菜该糊了。”
张巧芬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转过身继续炒菜，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连翻炒的动作都轻快了不少。
晚饭格外丰盛。张巧芬用卖菜赚的钱割了半斤肉，和土豆一起炖得软烂入味，满屋飘香；还炒了一盘金黄的鸡蛋，又烫了一碟青菜，这是家里近来最像样的一顿饭。
“嫂子，此日这伙食也太硬了！”陈二狗坐到桌边，双眸直勾勾盯着那盘土豆炖肉，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庆祝你出息了呗！”张巧芬给他盛了满满一碗饭，又夹了一大块炖得软烂的肉放进他碗里，语气温和，“多吃点，今天跑前跑后肯定累坏了。”
“不累！”陈二狗扒了一大口饭，含糊不清地说，“一思及能赚钱还债，还能让嫂子过上好日子，我浑身都是劲！”
张巧芬盯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眼里满是欣慰的笑意，时不时给他夹一筷子菜，轻声叮嘱：“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小心噎着。”
煤油灯的灯光柔和，映得屋里暖烘烘的，两人对坐着吃饭，气氛温馨又安稳。这是陈二狗哥走后，家里少有的轻松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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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陈二狗抢先一步收拾碗筷：“嫂子，你歇着，我来洗碗！此日你也累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你才累呢，还是我来洗吧。”张巧芬也伸手去接碗筷。
“别跟我抢！”陈二狗把碗筷往怀里一抱，耍起了小性子，“我现在能赚资金了，也能干活了，以后这些活我多干！你就负责在家歇着，等着享清福！”
盯着他孩子气的模样，张巧芬忍不住笑了，不再跟他争：“行，那你洗吧，小心点，别把碗摔了。”
“放心吧！”陈二狗乐呵呵地端着碗筷去了灶台边，接了凉水认真地洗了起来。张巧芬则在一旁擦桌子、收拾灶台，两人分工明确，配合默契，屋里只有碗筷碰撞的清脆声响，格外安稳。
另一旁，县医院里。
王老五攥着刚取出来的检查报告，手指因用力而泛白，脸色惨白如纸，手抖得像筛糠一样，连报告都快拿不住了。他快步走到医生办公室，音色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医……医生，这……这上面写的啥？我没看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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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着眼镜的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拿起报告认真看了一遍，面色凝重地抬起头，看着王老五：“王老五同志，根据CT检查和活检结果，你肝部这个肿瘤，恶性程度很高，而且已经出现了多处转移……”
“说人话！到底是啥病！”王老五粗暴地打断医生的话，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让他浑身发紧。
医生叹了口气，语气沉重地说：“是肝癌，晚期。已经错过了最佳的手术治疗时机，就算进行化疗，效果也不太乐观。”
“按照目前的情况，若是不进行积极治疗，可能……只剩下三个月到半年的时间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轰隆！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王老五的头上。他耳朵里嗡嗡作响，面前瞬间发黑，整个人都懵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不可能！”王老五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背后的椅子上，音色尖利地反驳，“医生你肯定是看错了！我身体好得很！就是最近有点累，有点疼……根本不可能得这种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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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错的。”医生把报告推到他面前，指着上面的图片和数据，耐心解释，“你看这里，还有这里……肿瘤已经很大了，压迫到了胆管，因此你才会出现黄疸、腹部疼痛、浑身乏力的症状，这些都是晚期肝癌的典型表现。”
王老五顺着医生指的方向看去，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奇怪的图片他一个都看不懂，可医生的话却像冰锥一样，扎得他浑身冰凉。他猛地想起了陈二狗那天在村口说的话。
“你最近是不是经常半夜盗汗，胸口发闷，右肋下隐隐作痛？”
“你这病……不轻。”
“最好赶紧去县里大医院瞧瞧，晚了……就来不及了。”
王老五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眼神空洞。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不出任何音色。
当时他还以为陈二狗是故意咒他，气得跳脚，可现在回头一想，陈二狗说的那些症状，跟医生说的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过了好半天，他才缓过神来，抓住最后一丝希望，颤抖着音色问：“医生……治……这病还能治吗？不管花多少资金都行！我有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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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无法地摇头叹息：“不是资金的问题。早就到了这个阶段，治疗的意义不大，主要是减轻痛苦，提高最后的生存质量……”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后面的话，王老五已经听不清了。他的脑子里只有某个念头在疯狂盘旋——陈二狗说对了！他真的全都说到了！
那小子既然能一眼看出他的病，说不定……说不定有办法治好他！
这件念头像一根救命稻草，瞬间抓住了濒临崩溃的王老五。他猛地从椅子上立起身来来，抓起台面上的报告，踉踉跄跄地冲出诊室，连一句谢谢都忘了说。
他要回去！现在就去找陈二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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