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64章 圣水真相
他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疯，疯了吧，议会会让某个塔伦人当上圣女？那这战争我看也没必要打了。”
宿眠揉了揉眉心，指了指羊皮纸，“你先看看这件，我怀疑是一张船票通行证。”
认真端详了那张羊皮纸，视线聚焦于纸张下方的红色印章，查理的表情才从怀疑变成了震惊。
“是伪造的。”
宿眠了然抬眼，给出结论，“塞西莉就是塔伦人，而且是偷渡过来的。”
“可是……她为甚么要这样做？”
宿眠举起手在查理面前晃了晃，查理猛地回神，看见女孩冷着一张脸，双眸直勾勾地盯着他。
“先兑现你的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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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身，转头看向城墙外的海域，风吹起了女孩脸上的面纱，露出小巧的下巴，显得冷冽且威仪。
“我要你找到希尔公爵，带上玩家中身属议会的成员，明日正午在中心广场集合。”
查理定定地看向她，点头称好。
晨祷的钟声尚未散尽，中心广场却已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
昨夜的消息像野火般窜遍城邦中心，那个被通缉的异端希尔公爵，竟要在今日公开“演示神迹”。
人们怀着恐惧、愤怒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从富庶的巷道、冷调的拱廊涌向广场。
广场中央的石台上，希尔公爵瘦削的身影异常突兀。
他身披陈旧却整洁的深色长袍，花白的头发在潮湿的风中微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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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中托一木匣，匣内放着一只透明的小瓶，液体澄澈如水，旁边是一块从矿洞中取出的灰黑色石头。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台下，黑压压的人群用怀疑甚至憎恶的眼神盯着他，低语汇成嗡嗡的声浪。
“异端！”
“该上火刑架的疯子，如何还敢出现在圣城！”
“圣水怎么会骗人？”
查理站在石台一侧，手按剑柄，眉头紧锁。
他背后是十几位神色各异的玩家，其中几位衣着体面，佩戴着象征贵族议会成员的徽记，脸色颇为难看，却迫于查理的“邀请”不得不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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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尔公爵深吸一口气，音色嘶哑却清晰地穿透喧嚣。
“你们所说的圣水变黑，并非天罚。”
骂声更盛了。
他不急不缓地打开木匣，从里面取出那只小瓶。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这是炼银水。”
“用月银屑与硝石、绿矾反复煎炼所得，是炼金术士常用来检验矿脉的液体。”
人群中响起不耐烦的嘘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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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遇硫而黑。”
希尔公爵抬起头，目光平静。
“矿洞中含有大量硫气，圣水若流经此处，同样会变色，这种在铁砧要塞矿层中大量存在的、含特殊成分的矿石。
“与圣水中本就含有的某种成分相遇，产生的颜色变化，圣水本身就会因它变黑！”
“和瘟疫没有半点关系！”
短暂的死寂后，是更激烈的骚动。
“那死的人如何解释？”
“你想推翻教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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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端！你这个异端缘何不躲起来！”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骂声此起彼伏，有人试图往前冲，被士兵拦下，局势开始失控。
“胡言乱语–”
“亵渎！圣水是神圣的！”
烂菜叶和石块开始飞向石台。
查理厉声呵斥，命士兵上前维持秩序，但人群的情绪已被点燃。
怀疑的火焰并未因演示而熄灭，反而因触及根本信仰而燃得更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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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尔公爵在杂物袭击下狼狈躲闪，眼中却闪着固执的光芒。
“沉寂！”查理拔剑出鞘半寸，寒光乍现，喝声带着战场磨砺出的威严，暂时压住了最前排的骚动。
但后面的怒骂仍未停歇：“查理队长，你也要庇护这异类吗？”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议会绝不会允许这种蛊惑！”
就在这沸腾的混乱顶点，某个清冷的音色自高处传来，如冰泉泻落，奇异地穿透了所有喧嚣：
“那么，就让议会成员们亲自看看，他们守护的究竟是什么。”
所有人仰头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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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广场东侧，连接钟楼的露台上，某个戴着银丝面纱的白衣身影悄然显现。
风拂起她及腰的长发和轻薄的裙裾，阳光下，她宛如突然降临的神明，又像一幅陡然活过来的古典壁画。
是宿眠。
她手中捧着一幅蒙尘的油画，画框古旧。
她没有看台下任何人，只是将画框小心倾斜，让正午的阳光清晰地照亮画面。
正是那幅铁砧要塞全景图。
在充足的光线下，矿洞穹顶那些曾被误认为“死婴鬼影”的扭曲暗影，其轮廓与下方矿工肩头“鬼影”的轮廓，形成了精确的对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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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矿洞顶部，”宿眠的声音不大，却借助高处优势清晰地传开。
“被人为凿刻成了特定的形状，当光线从特定角度，比如矿工手中的油灯，顶部岩石缝隙的投影，就会恰好落在矿工肩上。”
她指尖轻点画布上几个关键的凸起处。
“所谓‘死婴的倒影’，只不过是光与影的把戏，一场精心策划、用以制造恐慌、掩盖真正瘟疫来源的把戏。”
广场上陷入了某种茫然的寂静。
人们努力消化着这颠覆认知的画面信息，所有人都知道，瘟疫爆发的起点就是铁砧要塞。
而现在却告诉他们，邪灵只是谣言，和旧圣女的死没有任何关系。
宿眠将油画交给身旁一位士兵示意展示，自己向前一步，面纱后的目光扫过下方每一张或震惊、或困惑、或恼怒的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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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她抬手指向远处那片终日笼罩的、灰黄污浊的天际，以及空气中肉眼可见的浮尘。
“真正的瘟疫，不在矿洞的石头里，不在所谓的鬼影中。”
她的音色陡然提高，带着斩钉截铁的力度，“在这里。”
“在磨坊渡每时每刻都在呼吸的空气里，是那些日夜不休的磨坊排放的烟尘，是渡口焚烧废物的浓雾，是弥漫不散的雾霾。”
“它侵蚀肺部，使人咳嗽、发热、最终死亡，铁砧要塞的悲剧，不过是有人利用恐惧，转移视线，掩盖这场缓慢的屠杀。”
全场哗然。
如冷水泼入滚油，瞬间炸开。
恐惧找到了新的、更切实的靶子，长期被压抑的对污浊环境的不满与对自身病痛的恐惧，混合着被愚弄的愤怒，彻底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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