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八点五十。
林涛已来到科技园区管委会大楼下。他提前了极为钟，这是他的习惯。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头发梳得整齐，手里提着个保温袋。
前台通报后，他走进苏晚晴的办公室。
写字间内简洁，明亮。苏晚晴坐在办公桌后，正在看文件。
“林先生，请坐。”她语气公事公办。
林涛坐下，将保温袋轻轻放在脚边。
“苏主任，昨晚谢谢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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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客气。”苏晚晴合上文件，盯着他，“叫你过来，是谈你摊位的事。园区有规定，不允许随意占道经营。”
“我了然。”林涛点头，“我会尽快找正规店面。”
“找店面需要时间和资金。”苏晚晴话锋一转，“不过，园区最近在试点‘特色便民餐饮点’计划。旨在规范管理，为加班员工提供优质餐饮服务。”
林涛心中一动。这是个机会。
“你的‘黯然销魂饭’，我昨晚略有耳闻。”苏晚晴嘴角似有一丝极淡的笑意，转瞬间消失，“味道，似乎评价不错。”
“糊口的手艺。”林涛谦虚道。
“手艺好，更需规范。”苏晚晴正色道，“如果你有兴趣参与试点，需要办理临时餐饮许可证，确保食材来源正规，符合卫生标准。”
她递过一份资料：“这是要求和申请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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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涛接过，快速浏览。条件不宽松，但并非不可能完成。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我愿意试试。”他毫不犹豫。
“好。”苏晚晴点头，“一周内，准备好材料提交。我们会审核。另外……”
她顿了顿：“试点摊位需要缴纳保证金，接受定期检查。”
“没问题。”林涛应下。他知道，这是必须付出的成本。
谈完正事，气氛稍缓。
林涛捡起脚边的保温袋：“苏主任，一点心意。我自己做的便当，感谢您前一天的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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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开保温袋，取出某个精致的饭盒。
打开盖子。里面是摆放整齐的叉烧饭。叉烧油亮，鸡蛋溏心，青菜翠绿。旁边小格子里，还配了清爽的泡菜。
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苏晚晴愣了一下。她没思及林涛会带这件。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这……”
“只是便当，不值资金。”林涛诚恳地说，“您尝尝看，也算是对我产品的‘审核’。”
苏晚晴看着饭盒，又看看林涛坦荡的眼神，终究点点头：“好吧，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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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涛起身告辞：“不打扰您工作。”
他离开办公室，轻微地带上门。
苏晚晴盯着桌上的饭盒，捡起筷子，迟疑了一下，夹起一块叉烧送入口中。
咀嚼。她的眼神微微变了。
又吃了一口米饭。
随后，她放下筷子，捡起内线电话：“小张，把园区西侧那规划中的便民餐饮点位置图拿给我。”
林涛走出管委会大楼，心情复杂。
有机会，也有压力。保证金、办证、规范操作，都需要钱。他手头那十二万，是母亲的救命资金，绝不能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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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需要尽快赚到启动资金。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时手机响了，是律师老同学打来的。
“林涛，离婚协议草案我发你邮箱了。抚养权、财产分割，都按你的要求写的。王雅丽那边，联系不上，拒绝接收任何文件。”
“意料之中。”林涛冷笑，“那就走诉讼程序。”
“好。另外，你让我查的王志强，有点发现。他最近和‘龙凤呈祥’的一个采购经理走得很近。”
“采购经理？”林涛皱眉。王志强某个打螺丝的，和餐饮公司采购经理混什么？
“继续查。看看他们有甚么勾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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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
挂断电话，林涛眼神更冷。王雅丽一家，正如所料没闲着。
……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夜幕降临，“涛哥半夜食堂”的灯又一次亮起，排队的人更多了。
“老板，两份叉烧饭打包！”
“我要那金汤肥牛！闻着太香了！”
林涛忙得脚不沾地，但动作依旧沉稳。每一份饭，都保证质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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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时，三个流里流气的青年晃到摊前。穿着背心，露出纹身。
“喂，老板，你这饭干净不？”某个黄毛敲着桌子。
林涛抬头，心知找茬的来了。
“食材新鲜，现做现卖。”
“是吗？”黄毛嗤笑，“我兄弟前一天吃完你家的饭，拉肚子了！你说如何办吧？”
旁边的食客纷纷侧目，有些挂念。
林涛停下手中的活，擦擦手：“哪位兄弟？甚么时候来的？买的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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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毛一愣，没想到林涛这么冷静：“就……就昨天！买的叉烧饭！”
“我昨天卖了三十五份叉烧饭，都有大概记录。”林涛平静地说，“您兄弟长甚么样？大概几点来的？如果真是我的问题，我负全责。”
黄毛被问住，支支吾吾。
“拿不出证据？”林涛眼神锐利起来，“那就是敲诈了。”
“你他妈说甚么！”黄毛恼羞成怒，伸手就要掀摊子！
林涛早有防备，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很大。
“兄弟，想清楚。这里到处都是摄像头。”林涛压低音色，眼神冰冷，“我烂命一条，光脚不怕穿鞋的。你们呢？”
黄毛被他的眼神吓住，手腕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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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回事？”某个洪亮的音色响起。是园区巡逻的保安队长，带着两个保安走过来。显然是熟客发现不对劲，叫来了保安。
保安队长认识林涛，也认得这几位是附近的地痞。
“又是你们！想闹事？”保安队长厉声喝道。
三人见状，怂了。
“没……没事，开玩笑的。”黄毛挣脱林涛的手，悻悻道，“我们走！”
三人灰溜溜跑了。
“涛哥，没事吧？”保安队长问。
“没事，感谢李队。”林涛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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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气啥。你这饭好吃，我们都爱来。以后他们再敢来，直接呼我们！”李队拍拍胸脯。
风波平息。食客们对林涛更添几分好感。这老板，硬气！
林涛知道，这事没完。是谁指使的？王雅丽家？还是张德彪那边？
他不动声色，继续做生意。
当晚，准备的饭菜全部卖光。收入可观。
收摊回家后，儿子早就睡了。
他独自清点着钞票，距离试点要求的保证金，还差几分。但照这件势头，一周内应该能凑够。
他打开计算机，查看律师发来的离婚协议草案。条款清晰，目标明确：儿子抚养权，财产保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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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复邮件：“行，尽快向法院提交。”
随后，他点开跟踪者发来的新消息。
几张照片。王雅丽和某个长头发瘦高个男人在咖啡馆见面，两人举止亲密。
还有一段录音片段，是王志强和那“龙凤呈祥”采购经理的对话：
【……你姐夫那边盯紧点……配方……】
【……放心……赵总的意思……让他翻不了身……】
还真是四面楚歌啊！关掉录音后，林涛寻思。
但敌人越疯狂，说明他们越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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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捡起母亲的那本笔记，翻到某一页。上面有一道复杂的汤品配方，名叫“佛跳墙”。母亲备注：“此汤费时费工，乃考验心性之作，非诚勿动。”
他现在，有心性，也有时间。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他要一步一步，把这些牛鬼蛇神，都熬烂在这锅汤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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