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8章 经纪人
郑辉对这件还真是一窍不通：“社长，商演这里面的道道，我还真不懂，您给说道说道？”
王社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开始给郑辉上课。
“去年，也就是1997年8月1日，国家刚出了某个《营业性演出管理条例》。从那以后，所有的商演都得规范化了。”
“你想去演出赚资金，个人不行，必须得有演出资质的经纪公司帮你向文化管理部门申请，批准了才能演。”
“况且申请还得提前报备，有关系的，提前个二十天到三十天。无妨的，拖你两个月都是常事。”
王社长放回茶杯，继续说：“想申请一个经纪集团，公司里要求其拥有“具备相应业务水平的从业人员”，至于什么水平的从业人员才算符合标准，那就得看你关系了，因此演艺集团也不是那么好开的。”
他特意看了一眼郑辉。
“最关键的是，你是澳门户口，属于港澳台艺人。条例里对港澳台艺人来内地演出的管理，要求更严格，审批流程更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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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辉消化着这个信息，感觉头有点大，没想到在九十年代搞个演出，手续竟然这么繁琐。
“那…社长您能给我介绍个靠谱的演艺经纪集团吗？”
王社长沉吟瞬间，摇了摇头。
“介绍那是自然能介绍，广东本地有几家大的演艺集团，我都熟。但你现在的情况比较特殊。”
“你火得太快了，根基又浅。现在找上那些大公司，人家看你是个新人，合同肯定往死里压。抽成都高得吓人，五五分成都算是人家发善心了，众多都是三七开，你三，他七。”
郑辉皱了皱眉，这跟卖身契有甚么区别。
“只不过，”王社长话锋一转：“我倒是有个提议，你可以考虑一下。”
“我有个老同学，李宗明。他原来在京城的大媒体工作，是跑文娱口的，人脉非常广。后来被挖回咱们南方的《南方周末》当了个部门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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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最近他看不惯报社里的几分人和风气，再加上现在都流行下海，他也动了心思。”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郑辉静静地听着。
“他的优势，就是人脉。在媒体圈文娱圈，他的人头熟得很。所以他想转行做经纪人，资格证都考下来了。”
“你想想，他手里攥着大把的媒体资源和人脉，尤其是在娱乐圈那块。你呢，现在是作品过硬，人气正在爆炸式增长的阶段。”
“你们俩要是能凑到一块，他负责帮你运营、公关、接洽资源，你负责专心搞你的音乐。这叫甚么？强强联合！绝对能发挥出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当然，我只是个介绍人，给你们牵个线。具体你们能不能谈得来，愿不愿意一起合作，还得看你们自己的缘分。”
“我把他约出来，你们见个面，聊一聊。成与不成，都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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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辉没有犹疑，跟那些成熟但必定会压榨新人的大公司比起来，一个有野心、有资源、并且愿意和自己一同成长的合伙人，无疑是更好的选择。
“社长，那太感谢您了。我听您的，不妨见一见。”
王社长捡起电话：“我这就约他，晚上一起吃个饭。”
......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入夜后，在一家茶馆包厢里，郑辉见到了李宗明。
四十岁上下的年纪，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他身上有股文人的书卷气，但眼神很活泛，不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清高学者。
王社长做了介绍后，便借口去打个电话，把空间留给了他们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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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宗明给郑辉倒了一杯茶：“郑先生，你的歌我听了，MV也看了。说实话，我很佩服，在这个情情爱爱的市场，你走出了一条新路。”
他没有说太多恭维的话，直接切入了正题：“老王理应跟你说了我的情况，我刚从报社出来，算是个光杆司令。大公司的资源我没有，但我有媒体圈的关系。”
“你现在最缺的，不是曝光度，而是专业化的商业运作。商演、代言、版权，这些都是能把你的名气变现的渠道，但处理起来很琐碎，也很容易得罪人。”
李宗明看着郑辉：“若是你愿意信我，我们可以合作。我来帮你处理这些杂事，你专心做你的音乐。”
郑辉问：“那合作方式和分成如何算？”
李宗明早有准备，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拟好的合同草案。
“我研究过行规，也心知你不是普通的新人。我提某个方案，你看合不合适。”
“第一，商演。我帮你接洽的商演，我抽总收入的百分之二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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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地面，有百分之二十要交给挂靠的演艺集团，他们负责走报批流程，我实际只拿百分之五。”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第二，代言和商业项目，我帮你找来的代言或者项目，你决意接了，我抽佣金的一成。”
“第三，你自己的人脉或者渠道谈下来的合作，如果不需要我出面，我一分不抽。如果需要我帮你处理具体事务擦屁股甚么的，那我抽百分之五的辛苦费。”
郑辉拿起那份草案，逐条盯着，这件条件，可以说是相当优厚了。
李宗明是把自己放在了某个专业服务者的位置上，而不是一个掌控艺人命运的老板。
“李先生，你这件条件，比市面上任何一家公司都要好。”郑辉放回合同：“我想心知缘何。”
李宗明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坦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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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相信你的潜力。你的音乐，在这个时代是稀缺品，路能走很远，我赌的是未来。我刚转行，也需要某个拿得出手的成功案例来立足，我们是互相成就。”
“好。”郑辉探出手：“合作愉快。”
他拿起笔，在合同的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又从包里拿出印泥，按上了手印。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合同签的是两年，委托性质，对双方来说，这都是某个试用期。
李宗明也签上自己的名字，将其中一份递给郑辉。
“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的经纪人了。”李宗明站起身：“明天，我会去注册某个工作室，随后找一家有资质的演艺集团挂靠。最快一周内，我们就行开始接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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