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5章 素材做成MV
郑辉回道广州租的房子后开始思考，如何拍MV？
现在的MV都是找个摄影棚，搭几位景，弄点干冰，歌手对着镜头摆几位造型，再找个女模特在后面走来走去。
要么就是去外景，找个公园，或者去海边，迎着海风吹头发。
俗，而且慢，还贵。
若是要拍《倔强》，这种软绵绵的画风肯定不行。
郑辉思考的时候随手从茶几下面抽出一张报纸，是此日的《广州日报》。
他想扇扇风，视线却被头版的大字吸住了。
“曼谷亚运会前夕遭遇金融风暴，泰国承诺赛事将如期举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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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8年，十二月，第十三届亚运会要在曼谷开幕。
现在是九月初，正是国家队集训最紧要的关头，也是媒体开始预热报道的时候。
郑辉猛地坐直身子，他有想法了，他打算利用运动员素材剪辑成《倔强》、《追梦赤子心》等歌曲的MV。
不仅能最快把MV搞定，也能蹭亚运会的热度，这种MV做出来，肯定会被各路电视台拿去播放。
……
次日清晨，白天鹅出版社。
王社长刚在办公桌前坐下，郑辉就敲门进来，把报纸和笔记本摊在王社长面前。
“社长，MV的事我有谱了，我打算做四首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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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社长扫了一眼报纸头版关于亚运筹备的标题，又看了看郑辉笔记本上圈红的歌名，若有所思：“亚运会？你想做体育题材？”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对。”
郑辉拉过椅子坐了下来：“社长，我不打算请演员，也不搭摄影棚，我要用最真的素材。我想申请去省体育局的资料室，或者二沙岛训练基地，把他们的训练录像、比赛录像全调出来。”
“我要做混剪。”
郑辉的手在空中比划着节奏：“《倔强》配伤病与咬牙坚持，《追梦赤子心》配极限体能下的嘶吼，《我相信》卡点夺冠时刻的欢呼，《飞得更高》展示竞技技巧的巅峰。”
“这四首歌，打包送给省体育局，送给亚运代表团。咱们不做普通MV，咱们做官方宣传曲，为亚运献礼。”
王社长听得眉头微蹙，说实话，他对郑辉口中的混剪毫无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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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一堆旧新闻素材拼凑在一起，那不成了纪录片？能好看吗？
在他印象里，MV那得是俊男靓女在风景区对口型，或者像珠影厂拍的那种有剧情的微型电影。
但亚运献礼和官方宣传曲这几个字击中了他的软肋。
他在体制内摸爬滚打半辈子，嗅觉敏锐，若是这事儿真能成，那就是弘扬主旋律，电视台不但要播，还得在黄金时段反复播。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至于郑辉的要求…王社长在心里盘算了一下：不就是几盘没人看的旧带子吗？也就是给体育局的老熟人打个电话，费点口舌的事，惠而不费。
既然昨天早就把话放出去了要全力支持，不妨就让他试试。
王社长心中有了决断：若是这小子真能折腾出花样最好，若是弄成了四不像，大不了我再厚着脸皮去请珠影厂的老哥们救场，随便拍点常规画面也能交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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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我脑补不出你说的那画面…”
王社长舒展开眉头，拿起台面上的电话：“但这为亚运献礼的立意，确实够高。小郑，你要的素材我去协调，只要是对宣传有利，社里给你铺路。你尽管放手去做，先看看效果。”
王社长二话没说，伸手抓起桌上的电话。
“给我接省体育局，找宣教处的刘处长。”
电话接通，王社长脸庞上堆起笑容。
“喂，老刘啊！我是白天鹅的老王。对，有个好事。
我们社最近出了张新专辑，特别励志。我想着今年不是亚运年嘛，打算把其中几首歌做成宣传片，免费送给咱们局里，给咱们广东子弟兵壮壮行。
对，免费的。就是需要点素材，你们资料室那些老带子，能不能借我们用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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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不外借？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那这样，我让人去你们那挑，挑好了就在你们那复制，绝不带走一寸母带，我们只拿复制件归来做后期。
好，好，那就这么定了。”
王社长挂断电话，拉开抽屉，拿出一张盖着公章的介绍信纸，刷刷刷写了几行字。
“拿着这件，去二沙岛训练基地。那边有全省最全的体育影像资料库。老刘在那边打过招呼了，你直接去行政楼找资料室的张科长。”
……
二沙岛，广东体育训练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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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砖墙围起的院子里，高大的榕树遮天蔽日。远处的田径场上传来有节奏的哨声和运动员的呐喊声。
金杯海狮停在行政楼前的树荫下。
郑辉带着林大山和陈建国下了车，林大山扛着一箱刚买的健力宝，陈建国手里提着两条中华烟。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资料室在三楼，一推门，陈旧的胶片味扑面而来。
几排铁皮柜子立在屋里，柜门上贴着标签：跳水队、举重队、羽毛球队、击剑队…
靠窗的位置，放着两台监视器，还有一台编辑录像机。
某个中年人正拿着毛刷清理录像带，听见动静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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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张科长您好，我是昼间鹅出版社的郑辉。”
郑辉把介绍信递过去，顺手让陈建国把烟放在桌上。
张科长接过介绍信望了望，又扫了一眼健力宝和烟，脸色缓和了不少。
“刘处长交代过了，这柜子里的带子，都是省队的家底。有些是给央视送选的，有些是教练组分析技术动作用的，全是孤本。”
张科长指了指那台编辑机：“规矩是母带不能出这个门，你们在这看，看中了哪一段，告诉我，我帮你们转录到空带子上，你们只能带走复制带。”
郑辉点点头：“明白，麻烦张科长了。”
“那开始吧，你们要找什么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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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辉走到柜子前，目光扫过那些标签。广东是体育大省，二沙岛更是冠军摇篮。此地的素材，够多够丰富。
“先看举重队的，要平时训练的，不要比赛的。越苦越好，越累越好。”
张科长从柜子里抽出一盒标着97年冬训的录像带，塞进播放机。
郑辉搬了把椅子坐在监视器前，手里拿着笔记本，眼睛盯着屏幕。
“停。”
画面定格。
一个年少的举重运动员，正在做后蹲，杠铃杆几乎要把他的脊椎压弯。
他没站起来，杠铃太重，整个人被压垮在地上，杠铃片砸在地板上，发出巨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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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趴在那，脸朝着地，肩上剧烈抽动。
“这段，要了。”郑辉在笔记本上记下时间码。
张科长操作着另一台机器，把这一段画面转录到郑辉带来的空白带上。
“接着找，跳水队的。”
画面切换到室外跳水池，这大概是夏天，烈日当空。
某个小男孩，站在十米台上。他理应刚入队不久，腿在抖。
教练在下面喊着甚么，小男孩闭着眼，跳了下去。
入水水花很大，那是拍在水面上的声音，听着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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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水里挣扎着浮上来，背上红了一大片。
“这段，也要。”
整整一天，郑辉就泡在资料室里，林大山和陈建国轮流把一盒盒录像带搬过来，又搬回去。
羽毛球馆里，运动员练步伐练到呕吐，吐完了漱口继续练。
击剑馆里，被刺中后护具下的闷哼。
足球场上，在大雨的泥浆里铲球，满脸是泥水只露出一双眼睛。
还有医疗室里，医生给运动员的膝盖抽积液，那粗长的针管扎进去，液体被抽出来的特写。
从来都都忙到下午六点，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郑辉手里多了四盘转录好的素材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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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科长，谢了，等我回去做完后期，再把成品拿来给您和刘处长审。”
郑辉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张科长摆摆手：“去吧，我也想看看，这些废镜头你能做出甚么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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