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7章 股票
八月的澳门，街上的行人步履匆匆，路边的报摊上，每一份报纸的头条都印着触目惊心的粗黑标题——恒指狂泻、索罗斯做空、金融保卫战。
郑辉推开中国银行澳门分行的大门，大厅里比往常喧闹，不少人围在理财柜台前，手里挥舞着存折和单据，嚷嚷着要赎回基金，要抛售股票。
恐慌的情绪像流感病毒一样，在这件空间里通过飞沫和汗水快速传播。
郑辉径直走向二楼的大户室，还是上次那个年少的女柜员，她正对着电话那头解释着什么，眉头紧锁，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见到郑辉进来，她匆匆挂断电话，挤出某个职业化的笑容：“郑先生，您来了。”
郑辉拉开椅子坐下，把存折放在大理石台面上：“查查余额。”
女柜员接过存折，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郑先生，您账户里扣除上次开出的那张一百二十万港币，目前可用余额是五百三十八万四千二百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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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二十万早就划到了白天鹅出版社指定的监管账户，那是生产一百万盒磁带的资金。剩下的这五百多万，就是郑辉目前的全部流动资金。
“帮我开个证券账户。”
女柜员愣了一下，手里的动作停住，她抬起头，眼睛里满是错愕：“现在？郑先生，您没看新闻吗？恒生指数已经跌破七千点了，还在往下掉。大家都在逃命，您要进场？”
她好心提醒：“这时候进去，就是接飞刀，我们经理都建议客户持有现金，或者买点黄金。”
郑辉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
6820点，如果记忆的确如此，这早就接近6660的底了。
就在这个月，香港特区政府会动用外汇基金入市，那是千亿级别的资金，直接把恒指托起来。
这是一场国家级别的金融保卫战，而在战争打响的前夜，就是遍地黄金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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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户。”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女柜员见劝不住，不再多说，拿出开户表格：“您填一下，风险揭示书要抄一遍。”
郑辉捡起笔填写，极为钟后，账户开通。
“您打算买甚么？期货吗？现在做空恒指期货是最赚资金的。”她试探着问。
郑辉摇摇头，期货？那是赌博，杠杆太高，波动太大。
索罗斯那些人是金融鳄鱼，吃人不吐骨头。盘中稍稍震荡一下，爆仓就是一瞬间的事。
他要回内地发展，没空天天盯着盘面，没空去管那些心惊肉跳的K线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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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的是稳，他点开股票列表，目光锁定了三只股票。
汇丰控股（0005）。
长江实业（0001）。
和记黄埔（0013）。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这三家，是港股的定海神针。
现在的价格，惨不忍睹。汇丰跌到了前所未有的低位，李超人的长实与和黄也跟着大盘在狂跌。
但在郑辉的记忆数据库里，就在这件月，香港特区政府会动用外汇基金入市，打响那场著名的金融保卫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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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府资金会不计成本地买入这几只蓝筹股，硬生生把恒指托起来。
等到明年这时候，这三只股票的价格至少能翻上一番。
况且，这三家集团为了稳定股价和人心，这两年的分红极其慷慨，年化收益率能达到百分之六到八。
虽然不喜欢这三家公司后面的执掌者，但郑辉也没有任何犹豫。
“买入汇丰，两百万。”
“买入长实，一百五十万。”
“买入和黄，一百五十万。”
五百万资金，分批挂单，在这个恐慌的抛售潮中，成交回报不断弹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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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统统成交。”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五百万扔进去，就当是存了定期。明年这件时候，这五百万会变成八百万左右，中间还能领三十多万的分红。
有了这笔资金兜底，他在内地的发展就有了最坚实的后盾。哪怕磁带生意赔了，哪怕后面拍电影亏了，只要这笔钱在，他就永远有翻盘的资本。
“郑先生，您全买了？”女柜员端着一杯水走过来，盯着屏幕上的持仓，音色有些发颤。
“买了。”郑辉立起身来身，接过水喝了一口，润了润有些发干的喉咙：“帮我盯着点，如果有分红，直接转入我的活期账户。”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转身向外走去。
“郑先生，您不看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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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看，明年再看。”
……
办完股票的事，郑辉没有在澳门停留。他提着几分酒和烟，过关，坐上了前往福建的长途大巴。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大巴车在坑坑洼洼的国道上颠簸，窗外的景色从繁华的都市逐渐变成了连绵的青山和红砖古厝。
福建，闽南。
他要去内地发展，要去娱乐圈那大染缸里扑腾。身侧没几个知根知底、能把后背交出去的人不行。
在外面招的保镖和助理，他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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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宗族，在这件年代的闽南，依然有着强大的凝聚力和约束力。知根知底，沾亲带故，再加上宗族规矩的压制，背叛的成本太高。
回到村里，郑辉直奔三叔公家。
三叔公此时正院子里晒茶青，见到郑辉，放下手里的竹筛。
“阿辉？怎么又回来了？”
郑辉放下手里的礼品盒，那是两瓶洋酒和几条烟。
“三叔公，回来找您帮个忙。”
三叔公看见那几条烟，双眸亮了一下，拉着郑辉在石桌旁坐了下来，倒了一杯功夫茶给他：“说，只要族里能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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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辉喝了一口茶，苦涩后回甘：“我要找两个人，跟我去广州。”
“去干什么？”
“当保镖，也当帮手。”
郑辉放回茶杯：“我在广州那边发展，生意铺开了，现金流水大，人多手杂。我某个人，双拳难敌四手。
外人我不信，我只信族里介绍的，知根知底的。”
三叔公点点头，吧嗒抽了一口旱烟。
“要什么样的？”
“要当过兵的，最好是刚退伍或者裁军下来的。要老实，嘴巴严，身手好。最重要的是，要有家有口，有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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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裁军刚发生没几年，现在各地都有军队出来的人才。
三叔公眯着眼睛想了一会儿，烟斗在鞋底上磕了磕。
“有。”
他立起身来身，对着院墙外喊了一嗓子。
“阿福！去把林大山和陈建国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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