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红圈,位置正是镇东头。
速去两个字旁边,那行批注再次映入眼帘:“三十年期满,局眼必开。”
而在批注下方,还有一行更小的字,他之前没注意到:
“此局一开,死的不是一个。”
宋渊瞳孔微缩。
“宋先生?”林薇薇的音色把他拉回来。
她站起身,上下打量着他,目光里多了几分迟疑。
“您真是……能办事儿的那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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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渊回头:“怎么?”
“不是……”林薇薇往后退了半步,“我听人说废品站的老先生本事很大,刘老板那么大的场面都能镇住。可您……”
她顿了顿,还是把话说了出来:
“您看着也就二十出头,比我还年少。这事儿,您真能办?”
她的眼神里写满了四个字——不太相信。
宋渊没说话。
他从抽屉里拿出罗盘,放在桌上,拨了一下。
“你家祖宅,坐癸向丁,大门偏东三针。门外有条小路,往东拐了个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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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薇的表情僵住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院子东南角缺了一块,以前有个偏房,后来拆了。堂屋背后有口老井,井边有棵槐树。槐树至少五十年了,树干上有个疤,像只双眸。”
林薇薇的脸开始发白。
宋渊继续说:
“堂屋正对大门,挂着张中堂画,画的是钟馗。画下面是供桌,供桌上有香炉。但香炉里的香灰至少三个月没清过了。”
他抬起头,盯着林薇薇:
“你们家很久没正经上过香了,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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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薇的嘴张着,搪瓷缸子从手里滑落,哐当砸在地面上。
“你……你如何心知?你去过我家?”
“没去过。”
“那你......”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罗经四十八层,二十四山向,天地人三盘。”
宋渊把罗盘收进怀里,“你家什么格局,我一看地图就知道。”
他顿了顿,又说:“你爹出事,跟那口井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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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薇的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那口井……那口井如何了?”
“井边的槐树。”宋渊盯着她,“槐,木中有鬼。槐树越老,聚阴越重。你家那棵少说五十年,又正对着井口——井通地府,槐招阴灵。这件格局,本来就是大凶。”
“但你爷爷住了几十年没事,你爹也住了几十年没事。为什么偏偏现在出事?”
林薇薇双眸瞪大:“为甚么?”
“因为有东西压着,压了三十年,现在压不住了。”
“甚么东西?”
宋渊没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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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地图上那行批注,心里早就有了猜测。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但还不能说。
“先问你一件事,你家那条巷子,叫什么名字?”
林薇薇怔了一下:“老辈人叫它……鬼巷。”
“缘何叫鬼巷?”
“不心知,打我记事起就这么叫。”她皱眉回忆,“只不过我听老人说过,那条巷子以前死过人。三十多年前的事了。”
“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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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是个姑娘,死在了巷子尽头那间房子里。”
“巷子尽头?”
“对,就是……”林薇薇的声音戛但是止。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猛地捂住嘴,脸色变得惨白:“就是我家现在住的那间!”
屋里安静了三秒。
炉火噼啪作响。
“那姑娘如何死的?”宋渊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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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不心知。”林薇薇声音发颤,“老辈人不让提这事儿。我小时候问过一次,差点挨我爷爷一顿打。”
宋渊低头盯着怀里的罗盘。
三十年前死的姑娘。
三十年期满,局眼必开。
林父嘴里的“我没动那东西”。
事情串起来了。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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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立起身来身,把罗盘和寻龙尺揣进怀里。
林薇薇愣了一下:“现在去?都快半夜了……”
“你爹的症状会越来越重。拖某个时辰,就危险一分。今晚不处理,翌日那东西就不止是借他的嘴说话了。”
林薇薇咬了咬牙,从兜里掏出一沓资金,拍在桌上。
“这是一百块,定金。事儿成了,再给您一千。我哥在县里当干部,您缺什么,尽管开口。”
宋渊看了眼那沓资金,没拿。
“走吧。”
夜风刺骨,天上没有月亮,只有几颗稀疏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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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薇推着自行车,宋渊走在旁边。
“宋先生。”走了一段路,林薇薇忽然开口,“您刚才说……那东西借我爹的嘴在说话。它在说什么?”
“给人传信儿。”
“传甚么信儿?”
宋渊脚步不停,语气平静:
“还不知道。但有一点行肯定,它等了三十年,现在不想等了。”
镇东头的巷子又黑又窄,两边土墙斑驳脱落。
巷子尽头,就是林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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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走近,宋渊就停住了脚步。
“如何了?”林薇薇问。
宋渊没回答。
他盯着那扇紧闭的院门。
门楣上挂着一面八卦镜,镜子不知甚么时候碎了,只剩半块,在夜风里摇摇晃晃。
门槛下面,有一道暗红色的印记——不是血迹。
是符。
被烧过的符,只剩一个残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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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有人来看过?”
林薇薇一怔:“请过隔壁村的半仙,没用……”
话没说完,院子里传来一阵凄厉的嬉笑声。
那嬉笑声尖锐刺耳,一声比一声高,像指甲刮过玻璃。
紧接着,是某个沙哑的男声。
不是正常人的音色,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来了……终究来了……你们林家欠的债,今天该还了……”
林薇薇的脸彻底白了:“那是……那是我爹的音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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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渊攥紧了手里的罗盘。
“走,进去。”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院门推开,宋渊脚步一顿。
堂屋灯火通明。某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被绑在太师椅上,嘴塞布团,脸涨得通红,眼珠瞪得溜圆。
“爹!”林薇薇冲上去。
“别过去!他咬人!”
某个六十来岁的老太太一把拉住她。老太太眼眶红肿,背后站着两个年轻伙计,脸庞上全是抓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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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爹他——”
“别说话。”
宋渊走到林父面前,蹲下身。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骨碌碌转着,死死盯着他。
宋渊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林父的眼珠没跟。
“瞳孔不跟手。”
宋渊站起身,绕到林父背后,俯下身,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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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父的身体猛地僵硬,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你说甚么了?”林薇薇惊恐地问。
“一个名字。马家三口,三十年前死在老宅那案子——那家人姓甚么?”
林薇薇愣住:“你如何知道老宅的事?”
“我不心知。”宋渊指了指椅子上的人,“但他知道。”
“甚么意思……”
宋渊盯着林父,“
“我刚才说的是马家那闺女的名字。你爹要是清醒,他不可能认识三十年前死了的人。但如果控制这具身体的,就是那人——听到自己名字,自然会有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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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母的脸一下子白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你的意思是……”
“这不是你丈夫。你丈夫还在里面,但现在说话做主的,是别的东西。”
话音刚落,椅子上的林父突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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