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结束时，七八个黑衣人躺在地面上。
陆青衣站在中间，道袍上几道血痕，但眼睛比刚才更亮，他的桃木剑上沾着血。
“陆兄，你——”
“小伤。”陆青衣咧嘴笑了笑，“这帮人不经打。”
郑宏达的工人们围成一圈，手里的扳手还在往下滴血。
“成了？”陆青衣问。
宋渊点头，“成了，早就破了第四个。”
“那接下来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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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火车站，火车站那边的阵式早就开始不稳定了，趁现在过去，事半功倍。”
陆青衣看向地面上那些黑衣人，笑了一下：“你小子，是个人物。”
他招呼弟子们跟上。
一群人离开工地，往火车站方向赶去。
身后，那几个黑衣人逐渐苏醒。其中某个摸出一个小铁盒，打开，里面是一只信鸽。
他在鸽腿上绑了一张纸条，把鸽子放飞。
“堂主……他们去火车站了……”
信鸽振翅飞起，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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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信鸽飞起的同时，城东的一处宅院里，某个男人睁开了眼睛。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韩三亭。
他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把黑色的骨刀。刀身上刻着诡异的符文，在烛光下一闪一闪。
“火车站……周家的小崽子，倒是会挑地方。”
他推开门，踏入夜色里。
火车站，作为省城最热闹的地方，哪怕半夜也灯火通明。
候车的旅客、卖零食的小贩、拉客的黑车司机......熙熙攘攘，人声鼎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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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渊站在站前广场边上，看着那栋苏式风格的车站大楼。
罗盘在他手里疯狂抖动，阵式着实不稳定了。
“阵眼在哪儿？”陆青衣问。
“地下。”宋渊收起罗盘，“候车厅下面的设备间。”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那处人太多了，咱们怎么进去？”
宋渊想了想，转头看向郑宏达：“郑厂长，你带人在这儿接应。陆兄，你跟我进去。”
“就咱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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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多反而惹眼。”
他转向老郑和城西的店主们：“你们在外面盯着。看见九门的人就拦住，不用打赢，拖住就行。”
老郑点头：“了然！”
宋渊和陆青衣穿过人群，进了候车厅。
大厅里人不少，大多在打瞌睡。角落里有个不起眼的楼梯，旁边立着“站台方向”的牌子。
他们走下去，地下通道比候车厅沉寂得多。灯光昏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宋渊掏出罗盘，边走边测，指针的抖动越来越剧烈。
通道尽头，是一扇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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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上挂着牌子：“设备间，闲人免进”。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宋渊嘴角扯了扯，九门的人很有特点，这次又是设备间。
陆青衣抽出桃木剑，往锁上一劈。
“咔嚓。”
门开了，里面漆黑一片。
宋渊打开手电筒，往里照。
十来个平方的房间，正中央，放着一面铜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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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镜约莫一米高，镜面朝上，泛着诡异的幽光。镜面上刻满了符文，和之前见过的那些一模一样。
九门的风格。
“就是它。”宋渊走上前。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刚要动手，身后传来一声冷笑：“周家的小崽子，让我找得好苦。”
宋渊心中一惊，猛地转过身。
铁门外，不知何时站了某个人。
黑色长衫，手里握着一把骨刀。刀身上的符文在黑暗中发出淡淡的红光，像是活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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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韩三亭。
他背后，还有七八个黑衣人，把门外堵得严严实实。
“如何可能……”陆青衣脸色大变，“我们一路上没发现任何人跟踪！”
韩三亭没理他，目光死死盯着宋渊。
“周家那个老东西死了，我以为周家的人也绝了。没思及，还漏了一个。”
他举起骨刀，舔了舔刀刃。
“今天，本堂主亲自送你去见你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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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青衣横剑挡在宋渊身前。
“你破阵，我拦他们！快动手！”他猛地冲上去，桃木剑直刺韩三亭。
韩三亭冷笑一声，骨刀横扫。
“铛！”
陆青衣整个人被震退三步，虎口崩裂。但他没退，咬着牙再次冲了上去。
宋渊没有犹豫，转过身对准铜镜，一掌拍下去！
“嗡——”
铜镜剧烈震颤，符文狂闪。青灰色的光暴涨，刺得人睁不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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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传来打斗声。
陆青衣一个人挡着七八个黑衣人，桃木剑舞得密不透风，愣是把韩三亭堵在外面。
“宋兄弟，快！我撑不了多久了！”
他的声音透着紧迫。
宋渊咬紧牙关，催动周家心法。
他感觉到了这面镜子里压着的东西，比他想象的要恐怖得多。
火车站，每天几万人经过。这些人的运气被一点点吸走，日积月累，全存在这面镜子里。
“给我碎！”他爆喝一声，掌心发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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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镜面裂开一道缝。
“住手！”
韩三亭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他拼命往里挤，被陆青衣这一剑逼退。
“宋渊，你知不心知你在动甚么东西？”
宋渊没理他，继续加力。
“咔嚓、咔嚓——”裂缝蔓延，像蛛网铺开。
“哈！”韩三亭突然笑了，“行，你有种，那就试试！”
他退后一步，冷冷看着宋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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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镜子里的气运，可是吕大堂主亲自炼化过的，就凭你，压不住。”
话音刚落，铜镜突然爆发出一股恐怖的吸力。
宋渊只感觉体内的气被疯狂抽走，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拽着他往前走。
这镜子在反噬，它在用里面积累的气运压制他！
“哈哈哈！怎么样，我就说，你压不住吧！年少人，收手吧，你不是这块料。”
宋渊脸色苍白，体内的气正在被抽空，再这样下去，不等镜子碎，他自己先废了。
如何办？
脑子飞速转动，忽然他想起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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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囊秘笈》里有一句话：邪阵吸运，皆为己用；欲破此阵，需以正气引之。
以正气引之？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他了然了，不能硬压，要引导。镜子里的气运，不是邪气，只是被压制的普通人的运气。它们本来就想出去，只是被困住了。
宋渊闭上眼睛，心法一转。
他不再对抗那股吸力，而是顺着它，把自己的气当成引子。
“来吧，我带你们出去。”
下一秒，铜镜里的气运像是找到了出口，顺着宋渊的气，疯狂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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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么？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韩三亭脸色大变，他感觉到了镜子里的气运在失控。他扑上来想阻止，但陆青衣横剑拦住。
“想去哪？”
“轰！”铜镜炸了，碎片四溅，青灰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光芒穿透天花板、穿透地面、穿透候车厅......
韩三亭被光芒逼得连退三步，脸庞上的得意彻底消失： “完了……”
他往外一看，东边的天际，亮了。
随后是西边，南边。
三道光柱，几乎同时冲天而起。加上火车站这边，北边也有，只是远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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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道光柱，同时冲天！把整个省城的夜空，照得如同白昼。
“五个阵……五个阵全完了？”
韩三亭的音色在发抖，他盯着宋渊，眼里满是怨毒。
“宋渊，你等着！”
他转身就跑，跑出几步又回头：“座上会亲自来收拾你，你死定了！”
那些黑衣人也跟着跑，陆青衣想追。
“别追了。”宋渊靠在墙上，苦笑一声，“我……站不住了。”
话音刚落，双腿一软，直接坐到了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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