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8章 酒井绫音的执着
警视厅大楼，临时设立的极道特异事件联合搜查本部会议室里。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搜查一课、组织犯罪对策部、鉴识课以及科学搜查研究所的代表都已到齐，每个人的面前都摊开着厚厚的资料夹。
就在前一天，又出现了一起火拳犯下的杀人案件，死者不再是极道，而是六名诈骗犯。
眉头紧锁的永田健吾坐在长桌顶端，目光扫过在场的每某个人，最后落在坐在靠门位置的酒井绫音身上。
永田声音低沉地说道：“那么，开始本次的会议吧。酒井，你先汇报昨晚的情况。”
酒井绫音站起身，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眼下也出现了黑眼圈。
她前一天一整晚都没有休息，疯狂地和其他同事通过监控和警犬来搜索火拳的踪迹，但最终一无所获。
“昨晚十点十七分，我在足立区青井三丁目附近巡逻时，看见一栋四层楼房的窗户有异常火光。我立即赶往现场，在三楼一间疑似电信诈骗窝点的室内内，发现了自称‘火拳’的男性此时正实施杀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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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身穿黑色连帽运动服，戴铁质恶鬼面具，一双手戴有黄铜部件的厚手套。我赶到时，已有三名受害者死亡，我立即表明身份并要求其停止行动，但对方全部无视警告。”
“你开枪了？”佐藤插嘴问。
酒井点了点头：“是的，在目标即将杀害最后一名受害者时，我开枪射击，子弹命中目标躯干部位，但被弹飞了。
“我清楚地发现子弹击中他的身体，发出金属碰撞声，然后撞进墙壁。目标甚至没有因此停顿，继续完成了处决，所以我觉得凶手绝对不是甚么中二病模仿犯。”
黑田警部问：“酒井，你当时距离多远？光线如何？会不会是看错了？”
酒井肯定地说道：“我当时距离目标约五米，房间内灯光充足，我看得很清楚。子弹击中他的右侧背部，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随后弹开嵌入了墙壁。我事后检查过，弹头变形严重，着实是击中硬物后的状态。
“而且目标之后展现出的火焰操控能力，也完全超出了常理范围。他行从掌心喷射火焰，并能精确控制火焰的形态和范围。”
佐藤叼着没点燃的烟，摇头道：“酒井，我心知你刚经历那种场面，情绪可能还没平复。但你说子弹被弹开那不就是防弹衣吗？这有甚么好大惊小怪的？现在黑市上能搞到的三级、四级防弹插板，挡下手枪子弹根本不是问题。若是他用的是钢板插板，子弹命中后发生跳弹也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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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田系长点头道：“我同意佐藤的看法。现场鉴识也发现了那颗嵌在墙里的弹头，变形程度符合击中硬质钢板后的特征。至于凶手的纵火能力……科搜研的同事初步分析认为，可能是某种特制的高压燃料喷射装置，配合电子点火系统。”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酒井开口道：“可是——”
渡边插话道：“可是甚么？酒井，我理解你第一次面对这种场面会不安，但判断要基于事实。凶手穿着防弹衣，因此子弹无效，这逻辑很通顺，那些穿防弹衣的悍匪那是自然不怕手枪子弹。”
酒井握紧了拳头，反驳道：“那如何解释他跳下窗口后消失不见？我追到窗边只用了不到三秒，楼下的小巷是死胡同，两侧墙壁光滑无攀爬点。周边的街道监控我也调阅了，前后十分钟内没有任何人从那个方向离开！”
“通风管道和下水道你检查过了吗？”黑田继续提出问题。
酒井摇头叹息：“我现场检查过，没有可供成年人通过的通道。他就这么凭空消失了！这要如何解释？”
一个年少的鉴识课人员小声嘀咕：“会不会是用了绳索或者钩爪之类的工具，快速移动到其他建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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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藤不耐烦地摆摆手：“说不定是你们封锁得不够快，他已经混入人群溜走了。足立区那地方本来就乱，监控盲区多的是。”
酒井打断道：“我说了，我们已经检查过窗台和外墙，没有任何钩爪或绳索的摩擦痕迹。况且那栋老建筑上没有可供攀爬的管道或突起。”
渡边摸了摸下巴：“说不定他根本没转身离去那栋楼？躲在天花板夹层或者地下室，等你们撤了再走？我以前见过这样的案子。”
酒井坚持道：“我第一时间就呼叫了支援，辖区警察五分钟内就封锁了所有出口。况且我询问了巷口便利店的值班店员，他说那段时间没有任何人从巷子里出来。”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整栋楼都被彻底搜查过，每个室内都检查了一遍，我们连通风管道都查了，没有任何人藏着。他就这样消失了，就像真正的忍者一样。”
最后这句话让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几位年少刑警交换着眼神，有人嘴角抽动，努力憋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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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说你们这些年轻人不能少看点动漫或大河奇幻剧吗？要我说就该叫NHK停止放送那个《无貌之忠信》，自从这部战国时代的鬼武者跑到现代东京对极道大开杀戒的剧开播后，你们这些年少人就开始把凶手当作超自然存在对待。”佐藤更是直接翻了个白眼，把烟重新叼回嘴里。
永田健吾开口道：“酒井，我理解你昨晚经历了很震撼的场面，情绪可能还没完全平复。但作为警察，我们的判断非得建立在客观证据和理性分析的基础上。
“目前我们掌握的事实是：一名自称‘火拳’的罪犯，涉嫌在多起事件中杀害极道成员和诈骗犯。他可能装备有高性能防弹衣和特种火焰喷射装置，身手敏捷，具备较强的反侦查意识。
“至于他的消失不见并不稀奇，东京这么大，监控覆盖率并非百分之百，一个具有较强反侦查意识的杀人犯肯定有办法避开我们的视线。而想办法把他揪出来，绳之以法，才是我们警方的职责。”
酒井心知永田课长说得有道理，作为一名警察，她理应保持理性。
但昨晚那一幕实在太震撼了，那根本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酒井诚恳地请求道：“课长，我请求对‘火拳’和‘白狐’两起案件进行并案调查。无论他们是不是同一个人，作案手法和目标群体都有高度相似性。况且我认为，我们理应考虑凶手可能具备超出常规认知的能力。”
佐藤忍不住嗤笑出声：“酒井，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要不要申请休假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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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藤！”永田看了他一眼，佐藤马上闭上嘴。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永田沉吟道：“并案调查的提议可以采纳。从作案手法和目标选择来看，这两起案件着实存在关联。黑田，你们组对部那边对池田会残余势力的调查有什么进展？”
黑田警部翻开笔记本：“池田会目前已经陷入混乱，若头佐久间还在拘留中，精神状况很不稳定，一直重复白狐、幻术之类的词，其他当夜不在现场的干部基本保持沉默。但我们监听到一些风鸣，有几个小团体在蠢蠢欲动，想趁机瓜分池田会的地盘。”
永井吩咐道：“继续监视，任何动向都要及时汇报。至于‘火拳’和‘白狐’，酒井，既然你坚持认为这两个案件有超常之处，那么我给你某个机会。
“由你牵头，成立某个特别分析小组，成员你行从各部门挑选。任务是梳理所有相关线索，建立嫌疑人行为模型，预测下一次可能作案的地点或目标。”
酒井绫音的双眸亮了起来：“是！课长！”
“但是，”永田的语气严肃起来，“我要的是基于证据的分析，不是凭空臆测。每周提交一次进展报告，所有结论必须有数据支撑，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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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然！”
永田又对其他人言道：“各部门继续按原计划行动，加强情报收集和辖区巡逻。特别是极道势力集中的区域，我不希望再发生大规模火并。媒体那边早就有人开始注意这些案件了，公关课压力很大，我们非得尽快取得提升。”
会议又持续了二十分钟，各部门汇报了各自的进展和计划。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散会后，酒井独自留在会议室里整理笔记。
佐藤经过她身边时，停下脚步，拍了拍她的肩上：“酒井，别太钻牛角尖，这世界上没有忍者，只有装神弄鬼的罪犯。把他们抓出来，关进监狱，就这么简单。”
酒井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你以后会了然的，那些高智商罪犯的花招众多，但终究不是我们警察的对手。”佐藤摇摇头，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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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酒井盯着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记录，又想起昨晚火拳的话语。
她轻声自语：“你真的只是装神弄鬼吗？还是说这世界上真的存在我们不心知的东西？”
无论真相是什么，酒井都要把它找出来。
这是她的职责，也是她对那晚倒在血泊中的受害者们所能做的唯一交代。
哪怕受害者是诈骗犯，也绝对不该死于私刑。
哪怕审判者是自称半神的忍者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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