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4 可以
徐启言从来都都在看着桑宁。
桑宁右手还伤着，左手在上面画图的时候也不显晦涩，只是画的有点慢，没有右手画的那样分明好看。
桑宁站在黑板边，偶尔画两幅图，再讲述演讲稿，这次演讲，前三个班都有演讲稿，因为内容太多，不会有人在这上面花功夫。
桑宁独树一帜，偶尔几位英语单词也是信手拈来，演讲这种枯燥的东西，阶级教室所有人的注意力也几乎被她吸引过来。
教导主任跟几个领导这会儿是真的服了，在桑宁演讲完毕后，又看着记录提问了桑宁几位问题，桑宁一一回答。
“不错，现在难为你还这么有定性，”教导主任不住的点头夸奖，他一向是不苟言笑的类型，此时转头看向桑宁的目光犹如某个老父亲，“你叫桑宁对吧，下去叫你们组的成员来回答问答。”
桑宁下来，见顾嘉柔等人还坐在凳子上，直直的盯着自己，几乎呆了。
她笑了笑，也没回自己位子上，只靠在外边，“问答环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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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嘉柔这才回过神，捧着自己的笔记本上台。
他们这组的得分最后是九点七分，若不是因顾嘉柔他们后面拿了笔记本上去，得的分还会更多。
拿了分数后，顾嘉柔等人都是一路飘着走下来的。
桑宁回到自己的椅子上，微微靠着阶梯教室的椅背，教室里的学生几乎都看她这边，但没啥人敢跟她搭话。
只有九班的人对着桑宁吵吵闹闹，热血沸腾不已。
等顾嘉柔等人坐回来了，周边其他班的人才小声跟顾嘉柔等人说话。
高三一共十七个班参与这次演讲，桑宁之后的分数都被压的的特别低，后面十三个班的分数都没有超过八分的。
“第一，我们拿了第一，”桑宁这边，一群人围着桑宁，左看看右看看，“桑宁，宁姐，你也太牛了吧，那么长的演讲稿，你是怎么记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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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宁唇扬了扬，她坐到自己的位子上，笑得漫不经心，十分谦虚，“就这么盯着盯着就记住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樊凌笑骂她，“你记性这么好，为甚么不用到学习上去！”
桑宁不理会他。
那些本来还围在桑宁桌边的人，全都坐好，某个字都不敢往外蹦。
樊凌说完，想起来正事，他朝桑宁笑笑，然后大步走到讲台上，斜靠着讲桌坐着，手拿着黑板擦，敲了下桌子，很响的一声，“安静一下。”
“顾嘉柔说，演讲稿一直九班人范围内，我问了了好几位人，没有人看到其他班级的人接近，”樊凌嘴角勾着，却不见笑意，“因此，我怀疑是本班人，是参加演讲小组的人，究竟是谁，现在给我站出来。”
樊凌点点头，继续笑，“行，大概有人是忘了，阶梯教室，还有走廊都是有监控的，放学我会去找监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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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医室。
桑宁来拿安眠药，桌子上放着几位碗，上面盖着盖子，能看的清热度。
“此日表现不错啊，”楚熙辰趴在桌子上看着她笑，“应该不会被骂。”
沈珏不在校医室，听楚熙辰说是出门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哎，同学，看病吗？”余光发现外面有人，楚熙辰一抬头，是个年轻女生，“下班了，不过我还是可以通融一下的。”
“不是，我是来找人的，”那女生脸色红了红，又转向桑宁，“桑宁，你可以出来吗，我有事找你。”
桑宁坐在凳子上，手里拿着筷子，瞥她一眼，极为冷酷，“有事这里说，走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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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私事，”邵青看了眼楚熙辰，抿抿唇，“不好……”
“我跟你没私事。”桑宁并不理她。
邵青只是用余光看楚熙辰，泫然欲泣，是真的要哭了，是在寻求楚熙辰的帮助。
楚熙辰却笑了，他往后一靠，摸摸自己的耳钉，比划了一下，“我左耳进右耳出小妹妹。”
刚才对邵青的和缓样全都没了。
邵青脸色白了白，抿唇踌躇了半晌，见桑宁跟楚熙辰真的不理会她，她才捏了捏手，脸色苍白的开口：“桑宁，午时那件事…是…是我做的，可你记住了演讲稿，这件事你也是因祸得福，你去跟樊凌说说，别让他跟我计较行不行？”
邵青根本就没思及，为了桑宁这件事，樊凌竟然要去查监控。
九班人都心知樊凌只听徐启言的话，什么时候对其他人的事上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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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桑莹也只不过是沾了徐启言的光。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桑宁才转来一中多久？
樊凌一插手，邵青就真怕了。
她不敢跟樊凌说，虽然樊凌平日里挺玩得开的，实际上班里人都怕这位少爷，身上一股狠劲儿。
只能来求桑宁。
桑宁抬起头，脸庞上没有丝毫意外的表情。
邵青被吓得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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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桑宁清了清嗓子。
桑宁目光偏了偏，沈珏依旧穿着黑色衬衫，没有甚么图案，只有一排透明的扣子，他一手拿着电话，似乎在跟人说话。
好像意识到校医室气氛不对，沈珏眯了眯眼，“等会打给我。”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挂断手机，没看邵青，目光从桑宁身上划过，最终落在楚熙辰身上。
邵青盯着他，却是愣了一下，半晌没反应过来。
楚熙辰摸摸下巴，琢磨出一点儿味道出来，他是心知下午桑宁有个演讲的。
邵青那一句“可你记住了演讲稿”跟“因祸得福”，说的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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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楚熙辰不是傻的。
他脚一蹬，椅子往后移了移，嘴边挂着不达眼底的笑意，“哦，就这位姑娘，午时理应是故意弄丢了桑小宁的演讲稿，想让桑小宁在全校师生面前出丑，她没思及桑小宁不仅背下来了，效果还非常惊人。这会儿有人在查监控，她就特地来道歉求桑小宁息事宁人呢。”
“根据人民检察立案标准，报复陷害致使被害人的人身权利受到损害，致人精神失常等，犯本罪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跟在沈珏后面进来的司怀夜斜了一眼邵青，又转头，轻笑，“桑小姐，你需要律师吗？”
“我真不是有意的……”邵青回过神来，慌了，小声抽泣，“桑宁，你别……”
“不是有意的？”沈珏收了电话，精致的眉眼和缓，他看了眼邵青，挺温和的，“因此是演讲稿自己跑到你手上，随后还威逼利诱你丢了它？”
邵青愣住，校医室里的三个异性都用异样的目光看她。
在沈珏的挤兑下，一秒也忍不住，直接哽咽着跑出了校医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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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怀夜收回目光，看向此时校医室内唯一的女生。
桑宁对他却不好奇，也没拿起筷子，而是拿了放在桌子上的保温杯。
沈珏本来想打电话，发现这半眯这眼睛，啥都没想，接过来，直接帮她拧开了盖子，还倒了一杯水出来。
桑宁手伤的这段时间，不是顾嘉柔就是沈珏帮她拧盖子，她挺熟练的接过来，喝了之后说了声感谢。
本来想跟桑宁聊几句的司怀夜：“……？！”
再一转头，见楚熙辰一脚蹬着桌子，对这情景半点也不好奇，像是习惯了。
司怀夜多淡定多理智的一人？
此时却足足愣了有一分钟，才若有所思的坐到一旁的椅子上，任由程木给他倒了一杯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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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宁此日状态还行，没有换药，而是拿了一瓶安眠药塞进兜里，这才拿着自己放在桌子上的书籍回寝室。
从头到尾，司怀夜没有找到机会跟她深度交流。
而她对司怀夜也丝毫没有好奇心，打完招呼就低头吃饭，吃完拿了安眠药就走。
“这小姑娘……”司怀夜盯着她转身离去的笔挺背影，“难怪遭人嫉妒。”
沈珏看她转身离去了，偏头看了眼程木，低着嗓音:“你去查查，这件事究竟怎么回事。”
程木麻木的应了一声。
沈珏拿了电话，继续打电话。
是桑宁刚刚拿书的时候不小心掉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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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只是随意看着，可真看到了，沈珏目光却是一顿，手也略微紧了紧。
司怀夜坐他对面，有些好奇，也凑过来看了一眼，第一眼就看到答题卡上方的四分。
楚熙辰手撑在椅背上，笑着开口，“小孩子甚么都好，就智商差，很少见她考过两位数的分数，真愁啊。”
楚熙辰叹了口气。
司怀夜面无表情地看他一眼，随后指着这张答题卡：“你确定她这智商不高？”
楚熙辰一愣。
他撑着椅子立起身来来，凑到这张答题卡面前，看了半晌，除了一个四分，什么也没看出来：“四分啊，咋了？”
沈珏收起了答题卡，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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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怀夜一言难尽地看了眼楚熙辰，“没什么。”
楚熙辰嘴角抽了抽，他感觉司怀夜是想跟他打架。
桑宁正靠着墙，戳开电话，就看到了樊凌三个小时前发来的消息。
她微微眯眼，随后又侧身看樊凌。
樊凌趴在桌子上补觉，头埋在手臂里。
早读课下课，邵青走过来，凑到桑宁桌子面前，低声开口：“桑宁，你没想到吧，根本就用不着你开口，你以为…没有樊凌罩着你，在这个学校你算什么？”
昨天她那么求桑宁，桑宁都没答应她，邵青恨上加恨。
听着邵青的话，桑宁脑子一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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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就知道了樊凌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桑宁抽出来一本习题册，翘着二郎腿，心情极为好的看了邵青一眼：“谁告诉你我要靠人罩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邵青看她一点都不气，还笑了。
也就是这时候，坐在殷慧位子上跟殷慧看电话的顾嘉柔忽然刷到什么，愣了一下，猛地站起来，气冲冲的冲着邵青道:“邵青，你缘何要丢宁宁的演讲稿？！”
几位参加演讲的女生愣愣开口，“顾嘉柔，你会不会弄错了？”
邵青也是他们写演讲稿查资料中的一员，如何会不知道在那种场合丢稿子的重要性？
“顾嘉柔，你可别乱说，”邵青瞳孔缩了一下，可想到桑莹跟她说的话，她又放松下来，“是不是有人跟你挑拨离间了甚么？说不定她就是自己提前背好，然后故意撕掉了稿子，博取关注，要不然以她那智商能记住这么长的演讲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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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都知道她说的是桑宁。
徐启言的话樊凌不敢不听，邵青很确定。
这样一想，邵青更加有底气。
邵青说的这句话也有道理，在所有人眼中，桑宁不是个爱学习的人，能想起这演讲稿着实让人费解。
邵青一脸问心无愧，还极为指责顾嘉柔跟桑宁。
“顾嘉柔，这件事可能是个误会，”有人开始出来当和事佬，“大家都不要动气。”
“什么误会？”邵青还记得前一天桑宁一副爱理不理自己的样子，自己被围观的屈辱感。
她张了张嘴，有些盛气凌人的笑，“顾嘉柔，是桑宁跟你说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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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班人这时候才下意识的转头看向桑宁。
桑宁手里还拿着刚刚的那本习题册，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书封面。
“烦不烦！”也就是这时候，将头埋在桌子上的樊凌立起身来来，满脸戾气，踢了凳子一脚，“都给我去位子上坐好！别吵我睡觉！”
樊凌虽然是富二代，但他平时玩的开，没甚么架子。
邵青心里却憋屈的要命，樊凌即然答应了不放视频，就肯定不会放视频。
此时站起来，不过是为了维护桑宁而已。
凭什么她求桑宁的时候，桑宁可以丝毫不讲情理，这时候她却要不计较？！
“顾嘉柔，桑宁，”说不上是嫉妒还是其他心理，邵青心里一股火上来，“这件事你们今天必须跟我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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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青！”樊凌警告地看她一眼，这人要还是不识趣，就算有徐启言，他也不打算息事宁人。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邵青咬了咬唇，挺不甘心的，却不敢再说甚么。
两人这一来一往，看在班里其他人眼里，有点像是樊凌刻意维护桑宁的意思。
只有殷慧跟顾嘉柔没说话，顾嘉柔看着邵青，似乎是想要发现她能做到哪一步。
“算了，邵青，别计较了……”邵青的同桌跟邵青关系好，伸手拉邵青。
邵青一脸委屈是真的……
“呵。”顾嘉柔忽然笑了，“邵青，如果我不知道事情真相，看你这么委屈的样子，我会觉得你是可能真被冤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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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青早就走到了自己的位子。
听顾嘉柔这么一说，又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炸了，“顾嘉柔，你这话什么意思？行啊，我本来没跟你们计较，可你就因桑宁的一句话一而再再而三的污蔑我……”
其他人看出来樊凌早就很生气了。
邵青的同桌立马去拉邵青，小声开口，“这件事有可能是误会，跟你还有桑宁都没有关系，你就别说了。”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邵青气得眼睛通红，恨不得杀死桑宁的样子，让人感觉她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几个跟邵青还玩的开的学生都去安慰邵青。
顾嘉柔看着桑宁坐在位子上，不言不语的，就觉得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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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早自习下课，顾嘉柔就去问殷慧一道数学题。
数学老师上课讲过，顾嘉柔听的差不多懂了，课上桑宁圈了几道题说不懂，让顾嘉柔跟她讲一遍。
就找殷慧讨论这个题目，想从题干到公式到答案把这个问题真正吃透。
顾嘉柔自己也一知半解的，虽然她知道桑宁是个学渣，但也没有要敷衍她的意思。
两人讨论完题目，顾嘉柔拿着笔顺思路。
殷慧任她思考，自己捡起放在一旁的电话，继续刷。
顾嘉柔顺完思路要走的时候，就发现殷慧表情不太对，下意识的看了眼她的电话。
走廊上，某个女生侧对着镜头撕纸张的画面，不是很清晰，但绝对能看清那人是邵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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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嘉柔是亲身经历过演讲稿被丢过程中的那种不安感。
那种情况下，稿子是在桑宁面前被丢的，如果不是桑宁记性好，他们九班丢脸丢到市领导跟电视台去了。
意味着他们这么多天的努力白费了，而这一切的源头还会被归加到桑宁身上。
在心知这一切竟然是邵青做的，可想而之，顾嘉柔的沮丧气愤程度。
最让顾嘉柔想不到的是她说出这件事之后，邵青还觉得委屈。
因为邵青的表现，班级里的这些人可能都感觉顾嘉柔有些无理取闹。
这时，邵青的同桌转头看向顾嘉柔：“顾嘉柔，你也少说两句……”
“你要计较是吧，可以啊，”顾嘉柔拿过殷慧手中的电话，连笑都不想笑了，也不解释，只是点开大屏扔到邵青手里，轻声开口：“你们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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