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1 强势
沈珏本来没打算进来，就在外面等着。
楚熙辰下了副驾驶，说自己想要喝咖啡很久了。
沈珏想了想，也抬脚往这家咖啡店走。
沈珏站在店门边，桑宁背对着他，这件角度看不到她的脸，却能看到她对面的那女人，下巴抬的高，有种颐指气使的劲儿。
楚熙辰找前台小姐姐点了一杯咖啡，“一杯，打包带走，感谢。”
沈珏没要咖啡，只微靠着前台，懒洋洋地看着桑宁的方向。
两人还没走到门外，就听到一个让人不太舒服的声音：“你猜猜…我会让你在Y城找到愿意给你打官司的律师吗？”
拿好咖啡，楚熙辰便要出门，他也就找个借口进来，没真要打扰桑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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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宁她们说话的音色不低，只要稍稍注意，就能听得清。
两人都心知石厉那回事儿。
眼下，那女人是在威胁桑宁。
楚熙辰跟沈珏混这么多年，在京城也没找到一个敢跟珏爷叫板的人，敢这样做的，都被珏爷按死了。
沈珏脚步正如所料顿住，他微微偏了头，笑。
脸上没甚么表情，言简意赅的三个字：“楚熙辰。”
楚熙辰早就摸出了电话，电话已经按通。
不等桑宁开口，他直接冲着电话那头道：“司大律师，听到没有，你再不来Y城，我们都沦落到找不到律师的地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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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桑宁这边一触即发的火药味暂时消了点儿。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桑宁微微侧过身，就发现楚熙辰拿着手机，单手插在兜里，挑眉看向这里，笑眯眯的，可身上的气势却强。
楚熙辰朝桑宁抬抬下巴，继续对着电话那边道：“司怀夜，谁跟你开玩笑呢？尽早来。”
“这位女士，我这个人从不玩阴的，我让你找律师，几位都无所谓，”沈珏看了眼那两人，“你也猜猜…发现最后是你死还是我死。”
沈珏目光落在桑宁脸上，又滑到她的右手，沉声，“过来，我们走。”
桑宁手印出了血，便坐着沈珏的车去校医室。
桑宁就坐在一旁的凳子上，腿微微搭着，牛仔裤对她来说有些短，露出一截清瘦的脚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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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珏拿了绷带，单手撑着桑宁后侧的椅背，去拿后面摆着的药，表情挺冷。
两人都没太在意，直到沈珏往前一倾，两人距离挺近，桑宁放轻了呼吸。
沈珏手顿了一下，又很快收回，目光沉沉落在她的右手上。
“这只手不要用力，我说过多少次了。”沈珏低头拆开了纱布，检查了一下伤口，神色不悦。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反正是右手，我是左撇子，没事。”桑宁手支着下巴，笑了笑，挺无所谓。
“右手就不是你的手了？那你干脆不要算了。”沈珏音色压低，听不出来甚么波澜。
但莫名的，桑宁听出了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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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宁侧眸开口，“我开玩笑的。”
“你伤口很深，不好好恢复很容易留疤，有隐患，”沈珏“嗯”了一声，捡起药粉洒在伤口上面，“一点力也不能使，懂？”
桑宁点头说好。
“你别生气，我刚刚就是一时忘了右手的伤。”桑宁依旧支着下巴，挺漫不经心的笑，“反正一出血我就来校医室找你，那就没事了。”
沈珏微愣，心湖像是被被丢了一颗石子，在水面上激起了一层层涟漪。
桑宁半趴在桌子上，对面的冷香若有似无的飘过来。
沈珏替桑宁处理完伤口，一抬头，才发现桑宁半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沈珏坐在对面半晌，轻哂，“这都能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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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熙辰掐灭烟从外面进来。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桑宁手上的伤他见过一次，楚熙辰大大小小也受过不少伤了，当年他腹部一道伤口差点要了他的命。
可一见桑宁那被缝起来的伤口，就见不得。
楚熙辰忽然有些理解，为什么那天入夜后是医生帮桑宁缝的伤口。
走进来，看到沈珏轻微地抽出手，楚熙辰用嘴型问着——“睡着了？”
沈珏点点头，眼神示意楚熙辰跟他出去。
两人站在院子里，沈珏摸出了一根烟，没点，就咬在嘴里，“司怀夜到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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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熙辰拿出手机看了时间，摸着耳钉，“打电话的时候就上了飞机，理应下飞机了，程木查了一下，那文雅，是京城佟家人。”
“佟家？”程隽侧了侧眸，眯着眼睛，有些迷茫的盯着他。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楚熙辰咳了两声，京城上上下下几百个家族，楚少爷也就想起那么几位，一摸脑袋，“反正弄他们就完事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嗯，”沈珏烦躁又低沉的应了一声，烟最终也没点上，“那石厉，我要他一只手。”
“合适吗？”楚熙辰知道那么点内情，“那石家人听说是桑小宁老师。”
认识不长，楚熙辰却心知桑宁重情。
看起来那石家跟桑宁关系不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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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沈珏慢吞吞地转过身，眼睛挺黑，一哂，不急不缓的：“那又如何？”
*
“宁宁，我们此日讨论小组辩论赛内容，你要不要一起？”早读下课，顾嘉柔拿好笔跟笔记本，小声问桑宁。
桑宁没骨头似的坐在椅子上，垂着眼眸，按掉疯狂响着的电话，左手有一搭没一搭翻外文书。
“我不就卖个脸，到时候演讲稿给我就行，你们去吧。”桑宁漫不经心的开口。
顾嘉柔也感觉桑宁去讨论不出甚么结果，点点头，就抱着本书去后面了。
樊凌手里拍着篮球，往顾嘉柔桌子上一坐，偏头，“你竟然会参加这么无聊的活动，早心知我也顺便报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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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宁将外文书收好，随口应了一声，“就卖卖脸。”
樊凌喷笑，他收起篮球，在手上转着，“去食堂吗？顾嘉柔让我帮你排队。”
“不了，”桑宁将手机塞进兜里，拿好保温杯，音色有些闷闷的，“我去校医室换药。”
徐启言明确跟樊凌说过，学校校医室没事就避着点。
樊凌一直记在心里，他把桑宁送到校医室大门边，就拍着篮球去篮球场了。
桑宁刚推开门，就闻到一股清香——
她往里面看去，楚熙辰正跟程木小声说着，沈珏正对着一个人体模型，有些懒洋洋的站着，手里拿着手术刀。
听到开门声，他微微回头，音色挺低的，“来了？砂锅里有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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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熙辰就踢了程木一脚。
程木立马滚去厨房用碗盛了一碗带着枸杞的粥出来放在桌子上，又摆好了几样早点，很平常的早饭。
过程中，不时用小眼神偷瞄桑宁。
桑宁兜里的手机还在疯狂响着。
等她吃完，沈珏才放下手术刀，徐徐走过来，检查她手上的伤口。
桑宁垂着眼眸，盯着右手的伤。
沈珏却说，每天饭点去校医室，他要看伤口。
下意识的，桑宁做事的时候，就特别关注右手，想着沈珏跟她说过的，尽量不让它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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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出血，”沈珏松手，在保温杯里灌了杯水，递给她，清隽的眉眼挟裹着轻慢，“此日还行。”
等桑宁去上课了，沈珏盯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才慢吞吞的收回目光。
“今天开庭，”楚熙辰看完电话上的短信，往旁边一靠，笑了，“任小叔动作还挺快。”
“嗯，”沈珏继续拿起手术刀，食指在刀背上轻点了两下，懒洋洋的开口：“是快。”
程木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依旧面瘫脸。
心里疯狂吐槽，任砚他敢不快点吗？
暮色时分，校医室。
“闹钟调好了，药记得吃。”沈珏往沙发后靠了靠，把电话递给桑宁，“让程木开车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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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宁接过来手机，笑了笑，挺随意的，“没事，我打个车就行。”
她要去医院看何苒白，其实她是不愿意去的。
可何苒白忽然打电话给她了，说想看看她。
桑宁再说不去外婆就该怀疑了，她套了件长袖褂子，准备去医院。
沈珏没说话，只看她一眼，那目光冷冷清清的，像是深湖，让人察觉不出思绪。
“那你小心点。”沈珏不太欣喜，却也没说甚么。
等桑宁走了，楚熙辰才凑过头来，小声道：“你说她手都不能动了，还这么酷干嘛，就不能对我们撒个娇吗，唉。”
思及田溪，楚熙辰又贼郁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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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珏看他一眼，情绪也不太高，“滚远点。”
末了，又扯了下衣领，挺烦躁的开口：“司怀夜呢，让他过来一趟。”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桑宁蹲在路边等车。
沈珏感觉她态度不行。
桑宁收起手机。
桑宁刚到住院楼，就看到在交费区边的田溪跟文雅。
“宁宁。”田溪发现她，立马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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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雅正想着事儿，听到声音也抬头，她一向不如何拿正眼看桑宁，罕见的，这次她对桑宁露出了笑。
“你小姑，正给你外婆交住院费。”田溪走过来，要拉桑宁的手。
被桑宁避开了。
桑宁抬头瞥两人一眼。
“关于石厉那件事，你也别生我的气，”文雅倒是经历过大场面的，面色丝毫不局促，说到此地，转了话题，“都是一家人，和气生财。上次我哥交的费用用完了，我来给你外婆交费……”
她想用这种方式来劝…也行说威逼桑宁妥协。
桑宁盯着文雅，眯了眯眼，轻笑：“我让外婆来Y城让你照顾，从不插手外婆的事，我可能在外婆这件事上退让太多，让你们产生了错觉，你们是不是就真的认为，我只能被逼着听你们的话，任由你们摆布？”
头也没偏的开口：“麻烦，1102号病房交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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