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 谁说
校医室工具不齐全，程木直接将车开到了医院。
沈珏车上有临时的消毒箱，但没有其他工具，他只能帮她消毒，略微处理了一下。
不心知是程木开得稳还是车子性能好，没有半点儿的颠簸，车子开得又平又稳。
沈珏垂着眼，细细的缠好绷带，消毒水掠过两道伤口，皮肉翻滚出。
因桑宁皮肤过分白，鲜红对比的就愈发的明显。
他顿了顿，又清清嗓子，抬头：“你……”
就看到桑宁左手撑着车窗，懒洋洋地歪靠在椅背上，头偏着，看着窗外，灯光在她漆黑的眸底印出一片光。
桑宁手没动，只微侧头，嘴角的弧度徐徐张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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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要是疼就说”硬生生憋了下去，桑宁盯着她的双眸，不避不让的，那双眼睛装满了星辰大海。
桑宁拿着手机靠在墙边儿跟楚熙辰通电话。
“满十八岁就好，”桑宁目光沉沉地落在门上，晦涩不明，指尖燃着一根烟，表情依旧懒懒散散的，说出的话却挺残酷，“可以承担刑事责任了。”
桑宁手上的针缝好了，麻醉时间估计也差不多。
沈珏放回电话，下意识的就想要掐掉烟。
“不用避着我，”桑宁想了想，又歪了脑袋，靠在墙上，看着他的眼睛挑着眉笑，“给我一根？”
沈珏面不改色的掐了烟，扔到垃圾桶。
桑宁也不介意，耸耸肩，继而道：“此日谢谢了，费用在我工资里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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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珏盯着她当先走在前边的背影，指尖按了下太阳穴，站了半晌。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翌日。
桑宁正站在十几米远的地方，单手插着兜，无视所有人，径直朝此地看来。
樊凌盯着她，愣了愣，“桑宁？”
桑宁用鼻音应了声，往后仰了仰头，“有事？”
“没事。”樊凌没甚么表情地瞥了是桑莹一眼，将棒棒糖咬碎，最后笑了笑，“听说你被关到警察局了，我正准备去捞你呢。”
他手插进兜里，微微侧过来，跟徐启言说了一句不去小卖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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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如何出来了？”桑莹不敢置信地看着桑宁的方向。
为了桑宁的事情，前一天田溪等人商量了很久，都没商量出头绪，只等着今天去找人试试。
按照石家人昨晚那咄咄逼人的态度，最少估计，桑宁也要关个两三天。
桑宁手插在兜里，直接转身走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兰明富并没有去办公室。
兰明富却正了神色，开门下车走过去。
“桑小姐。”他当先开口，语气稳重，仔细听，还有几分郑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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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叔叔，”桑宁取下一边耳机，眯了眯眼，看清了兰明富，微微点头，“叫我名字就行。”
兰明富笑了笑，却没应声。
桑宁显然是习惯了，没说甚么，转过身当先进去，“我们去包厢再说。”
兰明富落在她身后半步，帮她打开了大门。
包厢内，桑宁拉开靠近窗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兰明富倒了两杯茶，一杯推给桑宁。
桑宁推开窗户，楼下是某个人工湖，她往椅背靠了靠，左手拿着茶杯，也没喝，只是在手心转着。
兰明富发现她缠着纱布的右手，一顿，眉头紧紧拧起，声音都紧张了：“你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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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不安干嘛，死不了。”桑宁懒洋洋的靠着椅背，眉头微挑。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胡闹！”兰明富难得端起长辈的态度，“甚么没事，你知道你这一双手多……”
听到这里，桑宁手支着下巴，歪着脑袋，看他一眼。
被桑宁盯着，兰明富顿了顿。
转了话题，只是脸色还是黑的，“我带你去医院检查一遍。”
“真没事，”桑宁看着右手掌心，不在意的笑笑，“我找你来是想谈谈子卿的事。”
“子卿？”兰明富看了她的手一眼，强迫自己移开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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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见过了？那她一定很开心看到你。”
桑宁点点头，又说：“我们昨天碰到石厉了。”
“他？！”兰明富脸色一沉，茶杯“啪”地一声落在桌子上，一向温润的脸庞上表情挺狠。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桑宁三言两语说了个大概。
“那人渣！”兰明富阴着脸，“这件事你别管，我来处理。”
“行。”菜差不多上来了，都是桑宁喜欢吃的，她翘着二郎腿，拿着筷子就要吃。
兰明富虽然惦记着苏子卿的事，双眸却也盯着这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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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立马又叫人把菜撤掉了，“手都受伤了，还吃辣？”
桑宁面对着一碗养生汤：“……”
兰明富又让人上了几碗清淡养生的菜。
对着桑宁极为冷漠的脸，他低头，小声嘀咕：“要是被…他们心知，你在我的地盘受这么重的伤，我皮都要被扒一层。”
桑宁面无表情的戳着清炒的还放了几粒枸杞的白菜。
桑宁见完兰明富，就回班级了。
范茉站在教室门外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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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姐，你归来了？”发现桑宁，范茉绞着手指，低头看了她的手一眼，小心的询问，“你手没事吧？”
此日一上午，从高一到高三，甚至贴吧论坛都在讨论桑宁手受伤的事儿。
教室里，正靠在桌子上跟人说话的樊凌发现桑宁，立马立起身来来，叫了她一声。
“我没事。”桑宁眯了眯眼，“别跟小姨说，你回去吧。”
班里，顾嘉柔给桑宁的保温杯盖里倒水。
“下一节课是生物课。”看着桑宁喝完了水，她又拧好盖子，探过来帮桑宁找书。
桑宁书众多。
顾嘉柔好不容易从一堆书里找出生物课本，一把抽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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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宁一愣。
顾嘉柔立马弯腰下去捡纸，“宁宁，你这张纸还要不要……”
“如何没声了？”樊凌凑过头来看，“不会是情书……”
从桑宁书里飘出来的纸，这两人自然会感觉是桑宁的。
可这字迹…跟桑宁的字显然是差得极远。
桑宁也没想到她这张纸会被带出来。
“这字可真好看，”顾嘉柔当先反应过来，她拿起纸拍在桌子上，看清内容，抬头，分外热血沸腾，“桑小宁，你也是封冲粉丝？”
这纸上是封冲刚出的一首歌，顾嘉柔作为封冲骨灰级粉丝，自然认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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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宁偏头，语气毫无波澜，“我真不是。”
“那你还有封冲的歌词？”顾嘉柔扬扬手中的纸。
樊凌没看出来这是歌词，只是一伸手，抽出来那张纸，“这肯定不是她抄的了，她哪里能写出这样的字，对了，这是谁给你的？”
樊凌可真是个小天才！
桑宁忽然就淡定了，左手把玩着电话，歪了歪身子，笑，“那啊，我邻居写的，他字好看吗？”
“好看。”顾嘉柔疯狂点头，又低头看了一眼，“这都行去写字帖了吧？”
“你说你怎么就没练出这么好看的字。”樊凌啧了一声。
桑宁低头继续翻着手机看，没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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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上课，樊凌也回到位子上了。
桑宁的手还需要换药，昨天程木把药都拿到校医室了。
桑宁到校医室的时候，楚熙辰正站在门外跟人打电话，语气好像有些威严，看到她的时候朝她招了招手。
沈珏倒是在校医室，他依旧懒洋洋的靠着沙发，腿上搁着计算机，神情依旧松懒，但那清冽的眉眼，看起来总感觉有一股煞气。
“来换药？”沈珏把计算机搁到一旁，拿出药箱。
示意桑宁坐好，自己坐在她隔壁。
沈珏拿着棉签，捏着她的手指，用医学酒精小心翼翼地清理干净，再小心也难免触碰到伤口，“有些疼吧？”
“还行，”桑宁左手支着下巴，懒洋洋的开口，“也没那么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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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珏低低的“嗯”了一声，也没说话，只是动作放轻了好多。
换完药，就发现桑宁起身出门，沈珏问她去哪儿。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食堂，顾嘉柔还在等我去吃饭。”桑宁看了看右手，总感觉今天上了药之后没有前一天那么疼了。
沈珏唇角抿起。
桑宁没注意，她挥了挥左手，“那我先走了。”
走到门外，遇上正好打完电话回来的楚熙辰，还打了个招呼。
楚熙辰将电话扔到桌子上，挠挠头，“她去哪儿了？怎么不让她留下来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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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珏转过身坐回了沙发。
楚熙辰看不懂他这操作，但也不敢问。
只转了话题，“那佟副局长去找任小叔叔了。”
沈珏抽出一根烟咬上，哂笑，“这就怂了，他不是挺威风的？”
刚进来的程木：“……”
一根手指就能按死对方，佟副局长他敢不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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