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09 失势
翌日。
楼下，沈珏站在窗边，跟应陌离打电话。
“我爸他，撑不住了吗？”他看着不远处的步行街上人来人往的样子，抿唇。
电话那头，应陌离放下手边的研究，拧眉：“一直是强弩之末，忘忧吊了几年命，着实不行了，早前伤了根基，比宁宁外婆多撑了几年，就这两天了。”
“我心知了。”沈珏抿唇，他挂断电话。
楼上，桑宁下楼，穿了件米白色的外套。
“是要去哪？”沈珏敛下眸子里的思绪，伸手把她揽过来，淡定从容的看着她，低了低头。
“先去一趟学校找秦大哥，再去找楚熙辰，”桑宁侧了侧脑袋，“子卿在他那儿，我不放心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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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里楚熙辰说的模糊不清。
沈珏点头。
他看了桑宁一眼，想起苏子卿，听桑宁提到她，他也正了神色，“我跟程木先送你去学校，今天沈家有事。”
沈若涵前一天来找过沈珏，之前也给沈珏打过电话，桑宁知道，她点点头。
沈珏没见过秦牧云，但查过秦牧云。
之前那种情况下，秦牧云跟明轩也都能把沈珏跟苏子卿护的很好，这件人的能力他信得过。
把桑宁送到学校后，就直接回沈家。
此日开车的依旧是程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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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木看了后视镜一眼，没敢说话。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桑宁跟秦牧云约在京大见面。
桑宁到的时候，秦牧云正站在数学系的历史光荣碑面前。
桑宁头上戴着鸭舌帽，最近一段时间，她在网上的照片少，尤其身上那股子邪性没了，多了几分内敛的气息，没几个人认出她来。
倒是秦牧云，不少人认出了他，几个女生在一边热血沸腾的讨论着。
“秦大哥。”桑宁走到秦牧云身侧。
秦牧云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盯着光荣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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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宁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就看到排在中间的苏子安，苏子安一张脸锋芒毕露，不同于苏子卿的内敛，清冷帅气，一双眼睛似乎有光，酝酿着暖色。
“秦学长，你也认识苏学神吗？”数学系有人认出了秦牧云，激动的开口，“也对，你们俩是老乡，肯定认识，果然学神认识的都是学神！”
数学系的学生说到此地，顿了一下，最后可惜的转头看向苏子安，“可惜，天妒英才。”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桑宁没出声。
苏子安跟她一样大，但他六年级跳级，初三就拿了IMO国际赛的金牌。
自此以后，高一、高二又紧接着拿了两年IMO金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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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大、S大数学系的院长都找他谈过，高三直接保送京大。
IMO不足二十岁就能参加，因为跳级，苏子安当时是IMO拿到金牌年纪最小的一个，报道一出来，就在数学界引起了一阵狂风巨浪。
数学系的人都听过授课的教授讲过苏子安的光辉历史。
桑宁听着身侧的人说的话，捏了捏一双手，她偏头转头看向秦牧云，“秦大哥，我们先去找子卿吧。”
秦牧云最后看了照片一眼，有些恍惚的收回目光。
他轻声开口：“走吧。”
*
桑宁同秦牧云一起回了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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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牧云把苏子卿安排好，才看向桑宁：“兰君是如何回事？”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就，”苏子卿也只是跟桑宁提过一点，桑宁顿了一下，默默开口，“就那样啊……”
桑宁含糊的说了几句。
要是换个时间，秦牧云肯定要炸，说不定还要去会会兰君。
眼下苏子卿这个样子，他只是淡淡点头。
桑宁电话上收到了一条消息，她眯着眼看了下，“是兰君那边的问题，你找他聊聊吧。”
她调查到的兰君联系方式给秦牧云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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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宁直接去看苏子卿。
从楚家出来的时候，苏子卿好像早就恢复了以往的情况。
“宁宁，”苏子卿坐在书桌边，看着桑宁进来，她戴上眼镜，从书台面上抬起头：“又麻烦你跟秦大哥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状态变换的太快了，桑宁不放心。
她之前把苏子卿托付给兰明富，就是觉得她这种压抑的性格不适合把苏子卿放在自己身边。
眼下兰明富这边也出了问题……
桑宁微微抬头，她拿着手机，想了半天，也不心知楚熙辰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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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苏子卿移了移目光，她看着窗外，似乎是想通了甚么，静静开口：“宁宁，你放心，没考到稽查官，我不会死的，我跟兰君没什么事，我跟他…可能真的只是不合适。”
桑宁盯着苏子卿看了很久。
没从她脸庞上看出来甚么，才点头：“好，秦大哥就在这边，我有事先去沈家一趟。”
桑宁下楼，才接了程木的电话。
秦牧云在厨房给苏子卿煮粥，听到桑宁的电话，不由抬眸，似笑非笑：“姓沈的？”
那天徐校长的继承人宴，他也去了。
还听人科普了一番沈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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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牧云思及此地，按着眉心，两个都不省事，苏子卿比桑宁还好一点，桑宁简直就是不可控。
秦牧云关小了火。
“是程木。”桑宁不太敢看秦牧云，她低头，按了接通键。
秦牧云跟沈珏碰面，她也不敢想会是甚么状态。
那边的程木音色似乎有点儿急，“桑小姐，我在沈家，你快点儿来，出事了！”
程木说的紧急。
桑宁在秦牧云这边也没多留。
直接开秦牧云的备用车去了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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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宁到的时候，程木在沈家大门外等她。
“桑小姐，快跟我过来。”程木直接带着桑宁往里面绕，电话里他没敢跟桑宁说实话，这会儿桑宁到了，程木直接开口，音色很沉，“老爷子快不行了，他想见你最后一面。”
桑宁解风衣扣子的动作一顿，她猛地抬头转头看向程木。
老爷子室内，围了一群人。
沈若涵、沈珏、沈钟林在最里面。
老爷子靠在床头，面色不见以往的红润，甚至有点儿发白，桑宁去Q洲前才见过老爷子一面，那时候的他远没有现在这么瘦弱。
“宁宁来了？”老爷子一直端着气势凛然的态度，此时双眸却有些浑浊。
“你们都出…咳…出去，我有事单独跟他们俩说。”老爷子指了下沈珏跟桑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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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钟林盯着老爷子，眉头拧了拧，不过最后还是出去了。
“宁宁，我…这里，还有个东西要给……给你。”老爷子一旁说着，一旁艰难的从枕头底下翻出来某个血红色的吊坠，他直接递给桑宁。
桑宁抿唇，她半蹲在床边，盯着老爷子，一双清冷的眸中聚拢了朦胧的泪，“您……”
“你们俩要好好的，我现在也帮不了你们什…甚么了，”老爷子把两人的手放在一起，“京城漩涡深，我会在天…天上看着你们两的。”
沈珏依旧没有开口。
老爷子这才看向沈珏，他艰难的笑了笑：“你…你从甚么时候知道的？”
“程金他们五岁来找我的时候，我就发现不对了，十二岁自己查到的。”沈珏淡淡开口。
“我或者猜错了，”老爷子笑了笑，他目光和煦的转头看向沈珏，“咳咳…我，我可能做错了，你跟你爸并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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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珏依旧没有反驳，只淡淡的转头看向他。
“你小时候，我想把你养…养废，”老爷子自顾开口，“甚么都任你用，你六岁开始就有无限银行卡，你的要求我从来不反驳，后来…我后悔了，可你好像也察觉到了，几乎不回京…京城。”
沈珏小时候，老爷子并不管他，只是把他给沈若涵带。
连沈钟林都感觉老爷子偏心到过度。
老爷子那么睿智某个人，在沈珏身上一而再再而三的打折扣，一开始着实存着把沈珏养废的心思，只是沈珏那时候事事想着他跟沈若涵，老爷子就后悔了。
但那时…沈珏早就发现了真相，跟老爷子越来越远。
“忘…忘忧也是你提供给若涵的消息吧，”老爷子转头看向沈珏，“若涵都跟我说了，还有她…她的公司……”
那时候，老爷子身体扛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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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沈若涵在拍卖场发现了这个，才让他缓解。
“您好好休息吧。”沈珏抿唇，垂在一边的手紧紧握着。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儿…儿子，你会…会原谅我吗？”老爷子盯着沈珏，目光好像带着期待。
沈珏看了他半晌，没有说话。
老爷子一双双眸慢慢变得黯淡。
在他双眸快要闭上的时候，沈珏才抿唇，轻声开口：“那时候，我恨自己不是您的亲生儿子，现在也是。”
“好……”老爷子却满意了，他握着沈珏跟桑宁的手，从来都都苍白的脸庞上忽然有些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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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宁跪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那块血玉，愣了好半晌，才起身，去开了门。
门外隔得最近的就是沈若涵，她看着桑宁的表情，面色一变：“爸他怎么样了？”
桑宁没有说话。
沈若涵直接冲进去。
室内内是沈若涵压抑的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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