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57章 吃席
525车厢里，气氛截然不同。
车载音响放着喧嚣的DJ音乐，音量开得很大。
刘凯一边开车一旁跟着节奏晃脑袋，时不时从后视镜里瞟苏晴一眼。
“美女，怎么称呼啊？”他问，语气刻意放得轻松随意。
“苏晴。”苏晴简短地回答，目光看向窗外飞逝的景色。
“苏晴……好名字！”刘凯夸张地赞叹，“人如其名，又苏又晴！”
苏晴皱了皱眉，没接话。
“我叫刘凯，在新城区开装修集团的。”刘凯开始自我介绍，语气里带着不自觉的炫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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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刚换的这车，525豪华版。开着确实舒服，比3系强多了，空间大，动力也足。”
苏晴“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她心里早就开始后悔了。
车里弥漫着一股廉价的香水味，音乐吵得她头疼。
刘凯说话时总带着那种刻意展示的优越感，让她浑身不自在。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前方。
王皓的车开得很稳，始终保持着恰当的车距。
她能想象出车里的情景——李娜一定在跟王皓说说笑笑，气氛轻松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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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画面让苏晴心里一阵发堵。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她为什么要赌这件气？
若是刚才她也选择坐王皓的车，现在坐在他旁边的就是自己了。
可现在……
苏晴低下头，盯着自己交握的一双手。
指甲上涂着精致的裸色甲油，是前一天特意去做的。
大衣是今年新款，围巾是羊绒的，这一身行头花了她半个月工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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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坐在这辆让她不舒服的车里，这一切显得那么可笑。
“苏晴，你在省城做甚么工作啊？”刘凯又问，试图继续话题。
“市场部。”苏晴不想多说。
“市场部好啊！能认识不少人吧？”刘凯来劲了，“我在省城也有业务，以后有机会合作啊！我们公司主要做高端家装，客户都是有钱人，跟你们市场部肯定有交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他滔滔不绝地介绍自己的集团和业务，语气里满是自我陶醉。
苏晴听着，只感觉聒噪。
她敷衍地点着头，心思早就飞到了前面那辆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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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某个多小时的车程，对她来说格外漫长。
……
车队开了一个多小时，终究抵达新郎家所在的村子。
村口早就等满了人，鞭炮放得震天响。新郎抱着小雅下车，在众人的簇拥下往家里走。
王皓停好车，和李娜一起下来。
吴良也从后面车上下来，快步走过来：“皓子，这边安排了两桌给送亲的，咱们坐一起。”
“好。”
新郎家院子很大，摆了二十多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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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亲的客人被安排在靠前的两桌，桌上早就摆好了凉菜和酒水。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王皓、吴良、李娜坐了一桌，还有几个同村的叔伯。
过了一会儿，苏晴也过来了。她背后跟着刘凯。
“这儿还有位置吧？”刘凯很自然地拉开苏晴旁边的椅子，“咱们坐这儿。”
苏晴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下了。
刘凯顺势坐在她旁边，然后热情地招呼桌上的人：
“各位叔伯，兄弟们，此日高兴，一会儿多喝几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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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面上的人笑着应和。
李娜坐在王皓另一旁，很自然地拿过茶壶，先给王皓倒了杯茶：“王皓，喝茶。”
“谢谢。”王皓接过。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客气啥。”李娜又给自己倒上，然后才把茶壶递给旁边的吴良。
吴良接过茶壶，冲王皓挤挤眼，那意思很明显——你看，人家多体贴。
王皓假装没看见。
婚礼仪式转瞬间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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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司仪主持，新郎新娘拜堂，敬茶，改口。
一套流程走下来，热闹又喜庆。
王皓盯着小雅穿着嫁衣，和新郎一起跪在父母面前敬茶，盯着她脸庞上幸福的笑容，心里那股酸涩感渐渐被欣慰取代。
妹妹嫁得好，是好事。
仪式结束后，正式开席。
台面上摆满了热菜，鸡鸭鱼肉，很是丰盛。
刘凯作为陪客的一方，很懂事地站起来敬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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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送亲的贵客，感谢大家远道而来。我代表新郎这边，敬大家一杯！”
桌上的人都举杯。
王皓也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敬完酒，刘凯重新坐下，很自然地给苏晴夹了块鸡肉：
“苏晴，尝尝这个，我们这边的土鸡，炖得特别烂。”
“感谢，我自己来。”苏晴语气疏离，把鸡肉夹到碗边，没动。
“别客气嘛。”刘凯笑着，又转向桌上其他人，“大家吃菜，吃菜！”
李娜这边，则很专注地照顾着王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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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皓，这件鱼好吃，你尝尝。”她夹了块鱼腹肉，放进王皓碗里。
“我自己来就行。”王皓说。
“没事儿，你多吃点。”李娜又夹了块红烧肉，“你此日忙前忙后的，肯定饿了。”
她动作自然，语气真诚，任谁都看得出来她对王皓有好感。
王皓有些尴尬，但也不好当众拂了她的面子，只能道谢。
苏晴坐在对面，看着李娜给王皓夹菜，盯着王皓碗里堆起的小山，心里像被甚么东西揪着。
她低头，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
刘凯又给她夹了块排骨：“苏晴，别光吃米饭，吃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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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苏晴应了声，把排骨夹到一旁，还是没吃。
一顿饭，她吃得索然无味。
每次抬头，都能发现李娜跟王皓说话的样子——李娜笑得很开心，王皓尽管回应得不多，但态度温和。
那种自然的互动，刺痛了她的双眸。
她陡然想起前一天在车上，靠在王皓肩上上时的感觉。
温暖，踏实。
可现在，那份温暖好像离她越来越远了。
“苏晴，你如何不吃啊？”刘凯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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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饿。”苏晴放回筷子，“你们慢慢吃。”
她起身，说了句“我去下洗手间”，便转身离去了桌子。
走到院子角落，她深吸了一口冷空气。
心里那股憋闷的感觉，终于散了一些。
她回头，看了眼饭桌的方向。
王皓正和吴良说话，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李娜坐在他旁边，托着腮听着，双眸从来都看着他。
那画面，和谐得有些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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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晴咬了咬嘴唇，转身往屋里走。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做了某个错误的决意。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
饭台面上，王皓其实注意到了苏晴的离席，但那跟他有甚么关系呢?
过去的早就过去了，要不是堂妹小雅结婚，他们之间，估计也不会有这么多交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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