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4章 你是不是觉得我对不起你？
王皓沉默了几秒。
“不心知。”他如实回答，“还没想那么多。”
车里又沉寂下来。窗外的天色统统暗了，高速公路上只有车灯和反光标志在黑暗中延伸。
车内暖黄的灯光映在她侧脸庞上，让她的表情显得有些晦暗不明。
苏晴靠在座椅上，目光看着窗外飞逝而过的模糊风景。
这种沉默持续了很久。
久到王皓以为苏晴不会再开口时，她却忽然说话了，声音很轻，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异常。
“王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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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你是不是感觉……是我对不起你？”
王皓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转头看了她一眼。
苏晴仍然盯着窗外，侧脸线条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清晰。
“没有啊。”王皓重新看向前方路况。
他说的是实话。
苏晴却陡然转过头来，盯着他。
那目光里有一种王皓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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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苏晴的声音微微提高了些：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可是你的表现，你现在的态度，就是在告诉我——你觉得是我抱歉你。”
王皓皱起眉头：“我真没这么想。”
“你就有！”苏晴的声音陡然热血沸腾起来，虽然她很快压抑住，但语气里那种克制的尖锐还是透了出来：
“王皓，一个女人跟了你那么多年，从高中到大学，再到工作……我们在一起整整七年！”
“你知道那时候我是甚么感受吗？”
“你某个月工资连自己都养不活，动不动就换工作，此日在这件集团，明天又去那地方。我盯着你，我看着我们的未来，我真的……我真的看不到任何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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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吸一口气，眼眶已经红了，但她死死咬着嘴唇：
“我想要在这个城市有个家，我想要一个稳定的生活，这有错吗？”
“你说那时候我们有甚么？”
“房子？车子？存款？都没有。”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你工作不稳定，我工作也就那样。”
“若是我们真的结婚了呢？以后怎么办？”
苏晴的音色越来越急促，像是要把积压在心里三年多的话一次性倒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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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我愿意分手吗？”
“王皓！现实摆在那里，我看不到出路，我看不到我们能有任何未来！”
“如果你当时能稳定一点，如果你当时能努力一点，我们如何可能分开？”
她说不下去了，猛地转过头看向窗外，肩膀微微颤抖。
车厢里沉寂得可怕。
王皓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一句话也没说。
他不心知该说甚么。
他好不容易才从那段感情里面走出来，他不想再重蹈覆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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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他是真的没有怪苏晴，也没有感觉苏晴做错了甚么。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立场不一样，选择也就会不一样。
苏晴这边，看王皓一句话不说，看王皓那么平静，她心里真的很不是滋味儿……
她还有那么多话想说——她想说这三年她过得并不轻松，每天要维持体面的外表，要应付工作和生活的双重压力。
她想说时间过得真快，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她想说她试着往前走，见过几分人，吃过几分饭，可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她想说，若是当时王皓能给她哪怕一点点安全感，一点点对未来的承诺，她都不会选择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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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王皓的不稳定，是王皓的漫无目的，是王皓给不了她任何保障，才把她逼到了不得不分手的地步。
这一切，不是她的问题。
若是王皓够努力，够优秀，够稳定，他们现在理应已经结婚了，理应在这个城市有了自己的家，理应过着她一直想要的那种生活。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但这些话，她一句也说不出口。
说出来，就等于承认自己这些年其实过得不好。
说出来，就等于在向王皓示弱。
说出来，就等于把自己最脆弱的一面暴露在这件曾经最亲密、现在却最疏远的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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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她做不到。
因此她只是死死抓着座椅边缘，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任那些话在胸腔里翻腾，把自己刺得鲜血淋漓。
可最后苏晴还是忍不住开口：
“你如何不说话？”
王皓终于开口了，音色很平静，平静得让苏晴心里发冷。
“我不知道在如何说”
“苏晴，我从来没有怪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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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得对，那时候我着实给不了你想要的生活。每个人的追求不一样，我能理解。”
“只是……很多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
“何必老是挂念那些呢？谁对谁错重要吗？”
“能改变甚么吗？”
“不能！”
“因此……再提又有甚么意义呢？”
“都过去了……”
苏晴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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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盯着王皓，盯着他那张熟悉又陌生的侧脸，看着他平静得近乎冷漠的表情，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用力揪了一下。
原来在她心里翻江倒海的那些情绪，那些日夜折磨她的遗憾和不甘，在他那里，就只是一句“过去了”。
她陡然感觉好累。
这几年的伪装，这几年的挣扎，这几年的自我说服……在这一刻全都变得毫无意义。
她靠在座椅上，闭上双眸，眼泪终于无声地滑落。
车厢里又一次陷入沉默，但这次的沉默和之前不一样。
之前是局促，是疏离，而现在……是一种精疲力尽的沉寂。
王皓没有再说话，只是专注地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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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理解苏晴的情绪，也了然她那些没说出口的话背后的怨怼和委屈。
但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说他现在有钱了？
说他有游戏这个秘密？
说他在不久的将来可能会有房有车？
不能。
因此他能说的，只有那句“过去了就过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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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车子在高速路上又开了一两个小时。
王皓感觉到旁边的呼吸声变得均匀平缓。
他侧头看了一眼，苏晴已经睡着了。
她靠在座椅上，头微微歪向一边，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那张曾经让他心动多年的脸，此刻在睡梦中显得格外疲惫，也格外脆弱。
王皓轻轻叹了口气，调高了空调温度。
有那么一瞬间，王皓心里也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怀念，遗憾，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但他很快把这些情绪压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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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他说的，过去了就过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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