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2章 灵魂映照之日
再次踏入阿尔方斯七世的营帐时，伊文察觉到此地的细微变化。
原本华贵的兽皮地毯被卷起露出地下用凝固的血液混合着秘银粉末勾勒出的巨大法阵。
帐内那些奢华却刻意的陈设被移开了大半，中间空出大片区域。
这位魔王站在法阵旁，手里握着一卷由某种皮革制成的卷轴，目光扫过伊文，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贪婪。
“你来的正好，仪轨早就准备就绪，只需要完成最后一个步骤，我们就能开始映照您那独特而俏丽的灵魂了。”
伊文的视线落在他手中的卷轴上：“这是甚么？”
“一份契约。”阿尔方斯七世将卷轴从容地展开，“一份确保我们合作愉快的保险，您应该理解，地狱的馈赠从不免费，我们需要一点小小的保证。”
伊文走近几步，目光扫过卷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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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不通晓魔鬼文字，他也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束缚。
任何在卷轴上签署真名的存在，都会直面地狱的威光。
“你在开玩笑？”伊文露出讥讽地笑，“魔王，我以为我们已经达成共识，我提供我的价值，你提供我需要的资源，现在临到关头，你却告诉我要签署魔鬼契约？”
魔王脸庞上的笑容淡了几分：“这是惯例，女士，地狱的规则从来都如此，毕竟我们投入不菲，总需要一些保障吧。”
“那是你们需要考虑的事情。”伊文轻笑了一声，“和魔鬼签订契约是我听过最愚蠢的保障，契约成立开始，我就落入你们的陷阱了，阿尔方斯，如果你抱着这样的想法来合作，那行结束闹剧了。”
他当即转身就走。
如此果断，连谈判的意愿都没有，让阿尔方斯都顶不住了。
“等等。”魔王沉默了片刻，“我们可以商量条款，我父亲很欣赏你的潜力，契约的内容行调整，我们只需要一个象征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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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需要。”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伊文毫不犹疑地拒绝。
“你们要是信真言水晶的见证，就合作，但契约，我不可能签，搞清楚，我是来寻求某个更好的出路，不是从某个牢笼跳入另某个牢笼，如果你不明白这件区别，那我们没甚么好谈的。”
帐内的空气一时凝固。
阿尔方斯七世脸庞上的表情几经变换，从恼怒到权衡，最后化作一抹无法的笑。
他叹了口气，将卷轴随意甩在一旁的桌上：
“好吧，伊文，你真是我见过最难缠的人类，只不过你说的对，对你这样的特殊人才，确实理应适当放宽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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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文心中冷笑不止。
这魔鬼从头到尾都在试探，每一句话里都是陷阱。
甚至连契约本身，都有重重算计。
但伊文很清楚这类算计的解法——掀桌！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巧的是，伊文从来不怕掀桌子。
“因此，还要继续吗？”伊文说，“我的时间比你宝贵多了。”
阿尔方斯七世点点头，笑容重新变得热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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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请站在法阵中央，我会引导仪轨启动，父亲的力量将从地狱投射而来，透过我作为锚点，为您映照灵魂的本质。”
伊文这才依言站定。
很快，脚下那些暗红色的线条开始发出微光，空气中的硫磺味骤然浓烈。
阿尔方斯七世站在法阵边缘，双手结出某个复杂的手印，低声念诵起冗长而拗口的咒文。
很快，法阵周遭出现一道道哀嚎的灵魂面孔，他们在光芒中扭曲挣扎着，最终撕开一条暗紫色的裂痕。
裂隙另一端，一双眼睛从容地睁开。
那双双眸里倒映着不知多少灵魂的哀嚎，仅仅是被这双双眸注视，伊文就感觉仿佛被剖开层层伪装，暴露在伟大存在的审视之下。
“父亲。”阿尔方斯七世恭敬地躬身，“这位就是我跟您提过的，伊文·凯尼斯，也是黎明教会这一代的黎明圣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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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双眸的目光落在伊文身上停留了许久。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一个带着无数回音的声音响起。
【有趣的孩子，你的灵魂散发着令我愉悦的气机。】
伊文眉头一皱。
这地狱领主不会看出了甚么吧？
但他面色不变，只是微微颔首：
“感谢您的赞誉，领主阁下，阿尔方斯陛下告诉我，您可以帮我映照灵魂武器，并加速我体内力气的转化，现在行开始兑现承诺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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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地狱领主的音色里多了一丝满意，【阿尔方斯，你这次做得不错，这个灵魂着实值得投资。】
阿尔方斯七世脸庞上露出喜色。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邪恶的力气从裂缝中奔涌而出，灌入地面的法阵。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那些暗红色的线条瞬间亮如白昼，伊文感到自己的灵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握住，从容地抽离身体。
他逐渐发现了一切。
裂隙那端的黑暗逐渐清晰，显现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那是某个坐在由无数骷髅与锁链构成的王座上的身影，身披破碎的黑色铠甲的大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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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尽管只是投影，但那身影散发出的威压，依旧让伊文感到呼吸困难。
这就是阿尔方斯七世的父亲，被流放的前地狱领主——尼斯洛克。
伊文暗道，难怪欧若拉学姐会战死。
这位大魔鬼，明显曾经是一位三阶领主，在被其他地狱领主流放后，实力下滑，但依旧绝非寻常二阶半神所能抗衡。
斯翠海文能抢回欧若拉的世界，怕是也付出了不小代价。
那是自然，尼斯洛克本人，大概也受了不轻的伤，才会如此急切地想要收割这件世界的本源来恢复力气。
【赛里斯的力量此时正渗透这件世界，我的孩子，不要再与我多联系，会被那帮杂碎发现，等到伊文解开了欧若拉留下的庇护，你再通知我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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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王点点头：“我了然了，父亲。”
而此时，伊文已经无心关注这对父子。
他感到自己的意识被拖入一片混沌的虚空。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空间，只有无数闪烁的、属于他记忆与情感的碎片在黑暗中漂浮。
映照灵魂武器的过程，就是将这些碎片中的灵光抽取出来，凝聚成武器的“灵魂雏形”。
伴随着地狱领主的第一份资源投入，虚空中，一张皱巴巴的色彩斑斓的糖纸缓缓浮现。
伊文愣住了。
不是说好的投射武器吗？糖纸是甚么鬼？
但指在空中闪烁了几下，还未成型，便如泡影般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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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隙另一端，尼斯洛克挑了挑眉。
【竟然没投影出来？是我与那疯女人打太久，变虚弱了吗？】
二话不说，他投入第2份资源。
一颗琥珀色的蜂蜜糖在虚空中凝结。
眼看着蜂蜜糖的轮廓刚清晰，却忽然又一次消散。
尼斯洛克皱起了眉。
不太对劲，就算他力量有所衰弱，但现在投射过来的资源也足够寻常人觉醒灵魂武器才对。
【难道是她的灵魂天生特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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