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008：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陈爱国怔怔地看着毛小丽额上的图案，眼神恍惚了一瞬，随即又恢复正常。
“记住，事情解决之前，千万别擦掉。”马尚峰交待道，“有这道符锁住你老婆的鬼宫，任何鬼灵精怪，都不上了她的身。”
陈爱国连连点头：“只要能救小丽，什么都行接受。”
“我话还没说完……”马尚峰犹疑了一下，“鬼宫被封，人身上的生气不能流动，她会很难受。”
“没关系！”陈爱国斩钉截铁，“总比被脏东西附身强！”
马尚峰点点头，拉着我准备转身离去。
陈爱国上前拦住我们：“马师傅，这事……多久能解决？”
马尚峰头都没抬：“看情况吧，现在不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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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夜风刺骨的冷。
“看出是什么东西了吗？”我问马尚峰。
马尚峰叼着烟，眉头紧锁：“你没看出来？”
我没好气的说：“看出来还用得着问你吗？”
“你光顾着看陈爱国老婆了吧？那身材，前凸后翘，啧啧……”马尚峰见我要发作，旋即讪讪一笑。
我用力瞪了他一眼：“我只心知找上毛小丽的不是普通的猫精，但具体是甚么，又说不上来。”
马尚峰吐了个烟圈：“你注意到没有，它不怕击打，不怕铜资金的阳气，不怕普通的符光之力，你的镇鬼符只能将它驱离，却伤不了它……”
我心头一震：“难道是猫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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魑是一种精怪。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通常是横死之人的怨魂找不到归宿，附在动物身上闭关修炼。时间久了，就成了魑……魑魅魍魉，这玩意排在首位，最为邪性。
“有点像。”马尚峰眯起眼，“只不过，现在还不能完全确定。只有等它再次找到毛小丽，看到它的本体真身才心知到底是不是。”
“毛小丽的鬼宫封住了，那玩意还怎么找上她？”我问。
马尚峰冷笑：“锁住鬼宫，只是不让邪祟上她身。那东西之前在她身上呆了差不多半个月，早留了残魂。”
“残魂？”
“就像猫尿在墙角标记地盘。”马尚峰“嘿嘿”两声，言道，“它一定会循着味儿归来找毛小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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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着问他：“就算它回来了，我们又不在场，怎么知道它到底是什么？”
马尚峰神秘一笑：“高人自有妙计，你就不用瞎操心了。毛小丽的事儿好解决，倒是东山水库，要是再出事，只能把水排干了……”
回到医馆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这段时间接二连三的遇到邪门事，折腾得筋疲力尽，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再睁眼，已近中午。
我打开医馆的大门时，吓了一大跳。
李向阳和几个村中辈份高的老者蹲在门口，像一排蔫了的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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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叔，您这是……”我心头一紧：“水库那边又出事了？”
李向阳一把抓住我胳膊，冰凉的手指几乎要抠破我的皮肤：“昨晚守堤的三人……全都失踪了。”
“失踪？”我浑身一僵，血都要凉了。
“镇上下了死命令，两天之内，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的音色在微微发抖，眼白布满了血丝。
这时马尚峰闻声走出来，嘴上叼着半截烟：“小李啊，别着急，有事徐徐说，把事儿详细的说清楚了，我们才心知理应怎么去处理。”
李向阳突然崩溃大哭：“已经死了四个，现在又与此同时失踪三个……我，我如何能不着急？”
几个老人也跟着抹眼泪，说村里好多年没出过这么邪门的事儿了。
我泡了茶，让老人留在回春堂，我跟着李向阳去东山水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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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李向阳告诉我详情。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看守分三班，每班三人。
今早交接时，夜班看守的人不见了。李向阳几乎动员了全村人，四处搜寻无果。
几位水性好的，划着船用“阎王钩”到河里钩了一圈，也没钩到人。
无法之下，李向阳只好去找了邻村的捞尸人过来。
就在李向阳去回春堂找我之前，捞尸人到河边只看了几眼，就吓跑了。
“邹大夫，你说现在该怎么办？”李向阳无法的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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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建议他干脆撤掉固定岗哨，改为巡逻制，每天安排人时不时来青龙堰巡查一圈。
至于失踪的三人，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把水排干。
李向阳犹疑起来：“春耕在即，农田需要用水，这个时候把水排掉……”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我没说话。
这件事可大可小，除了他，没人能担得起这个责任。
“排水！”李向阳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两个字的。
我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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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当即转身去安排。
几台抽水机很快架好，两条排水渠同时开挖，估摸着一天一夜就能见底。
这边开始忙碌起来后，马尚峰也没让我闲着，要我天黑后去陈爱国家蹲守。
陈爱国还没有从恐惧中离开了来，惊魂未定的坐在一楼。
从来都不抽烟的他，此刻却一支接着一支，台面上的烟蒂都推成了山。
二楼卧室里，毛小丽还在昏睡，额头的血符早就干涸，变成暗红色。
我让陈爱国在一楼给我支了张简易的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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铺好床单后，陈爱国端着茶过来，一双手一直在抖。
“邹大夫。”他压低音色，“那东西……真会归来？”
“现在还说不准。”我盯着茶杯里旋转的茶叶，“可能会，也可能不会。”
不是我不愿意说，而是马尚峰的“妙计”是甚么，我一点也不心知，心里没有底儿。
这一晚，甚么也没发生。
天刚亮，我悄声转身离去。
经过院子时，我沿着墙角转了一圈，没发现任何异常。
没有猫毛，没有爪印，甚至连阴气都没有一丝一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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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平静，反而让我有些不安。
回到医馆时，李向阳在等我。他双眼通红，显然一夜未眠。
“水抽干了？”我问。
他点点头：“没统统干，但早就见底了。”
“有什么发现？”我接着问。
李向阳支吾了一阵，抬眼看向我：“一时半会儿的说不清楚，你还是亲自过去看看吧！”
我和李向阳赶到水库时，水早就基本抽干，只剩下河中央还有某个碗口状的水坑。
河底的淤泥很深，一群村民穿着齐胸高的水裤，拿着棍子在泥泞中艰难跋涉，一寸寸的搜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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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彻底把水排干，李向阳通过镇上，联系上游的水库，把闸门给关了。
李向阳指向那直径大概三米多的水坑，缓缓说道：“那处有个涵洞，连着地下河，怎么抽都抽不干。我找了几个水性好的村民潜下去找过，下面只有一道拳头大的窄缝，人不可能从那冲走。”
他顿了顿，点了根烟，接着言道：“水坑不大，只有两米多深，潜下去的村民来回找了五六趟，甚么都没找到。现在只剩下水坑边的那片淤泥还没有翻过，要是再找不到人……”
我心知李向阳在想甚么。
既希望尽快能有个结果，又畏惧真的找到甚么。
这种矛盾撕扯着他，让这个挺拔的汉子，看起来苍老了许多。
我望向那片淤泥，心头沉重。
没找到人，就有生还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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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人无缘无故的失踪，到底会去哪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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