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006：再生意外
刚才下沉的纸人，不知被什么撕得粉碎，纸屑浮起来的时候，全都变成了暗红色。
马尚峰脸色大变：“他妈的，犹如被识破了。”
李向阳言闻，脸色顿时煞白。
“马师傅，方大夫，这……这可如何办？”他音色发颤，双腿抖得像筛糠。
我强作镇定：“没事，我和老马还有其他办法。”
马尚峰叼着烟，不耐烦地摆手：“要不你先回去吧，你在这里，影响我们作法。”
李向阳犹豫瞬间，终究一步三回头地走了，脸庞上的表情像是丢了魂一般。
等他走远，马尚峰立刻掐灭烟头：“操，纸人替身没用，只能试试绿豆和插竹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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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先去村里几个小卖部，买了一大袋绿豆，暴晒后扛到堰堤上。接着又到后山竹林，砍了竹子。
绿豆沿着河边一路洒过，竹竿每隔一两米插上一根。
马尚峰望着河面，喃喃说道：“绿豆镇鬼，竹竿困魂，这下总该消停了吧？”
做完这些，我和马尚峰累成了狗，坐在路边腰都直不起来。
一天过去了，风平浪静，没有人溺水。
两天过去，依旧平安无事。
到了第三天，东山水库风平浪静，连个水花都没溅起。
村里人渐渐放松了警惕，李向阳也准备撤掉守在水库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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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几位老辈的村民却摇头，让李向阳再安排人多守几天，以防万一。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李向阳询问马尚峰的意见，马尚峰叼着烟，无所谓地耸耸肩：“随便，爱守就守着吧。”
入夜后李向阳带着米面粮油到医馆感谢我们。
马尚峰嘴上说“没事，小意思，不用这么客气”，手上却毫不客气地统统收下。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溺水的事早就过去时，第六天的傍晚， 李向阳跌跌撞撞地冲进回春堂，脸色惨白：“马师傅，东山水库那边又出事了。”
马尚峰不慌不忙地放回茶杯：“慌什么，发生甚么事了，徐徐说。”
“守堤的李志……掉进河里淹死了。”李向阳音色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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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尚峰皱了皱眉：“甚么时候的事？走，过去看看啥情况。”
我们去到东山水库的时候，堤岸上围满了人。
李志的家属哭天抢地。
和李志一起守堤的同伴杨明明和杨军站在一旁，脸色惨白。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马尚峰叫过李向阳，压低声音说：“你和李志的两个同伴留下，让其他人都回去吧。”
李向阳指了指李志的家属，无法摇头：“别人都好说，李志的老婆不肯走，哭喊着要讨个说法。”
“要啥说法？”马尚峰脸色一沉：“因公牺牲，还是见义勇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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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他走到李志老婆旁边，咳了两声：“溺水的人得及时入殓，否则魂魄会一直留在家里，夜夜哭嚎……万一思家心切，说不定还会带走几位做伴……”
这话一出，李志的家属顿时变了脸色，匆匆抬着李志的遗体走了。
其他人也跟着作鸟兽散。
这时马尚峰看向杨明明：“说说，如何回事？好端端的，怎么就溺水淹死了？你们不是三个人一组吗？杨志出事的时候，你们在干什么？”
杨明明被马尚峰的气场给震住了，浑身打着哆嗦。
“上午没啥事，我们仨在棚子里斗地主。”杨明明咽了口唾沫言道：“没玩一会儿，李志说去撒尿，一直没回来……我和杨军去找了一圈，没找到，以为他回家去了，结果……”
他顿了顿，看了李向阳一眼，接着道：“结果午时李志的老婆过来送饭，说他没回家，我和杨军才意识到出事了。跑到堤边时，发现他漂在水上……”
马尚峰闻言沉默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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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之后，才抬眼转头看向李向阳说道：“这事跟水鬼没啥关系，应该就是个意外。后面要么把守堤的人撤掉，要么强调一下，不管有什么事，都不能单独行动。哪怕是撒尿屙屎，也得有人陪着一起。”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李向阳连连点头，当即就去找村委的那些老干部商量。
我和马尚峰也回到了医馆。
累了一天，浑身酸疼，靠着椅背眼皮有些睁不开，昏昏欲睡。
再看马尚峰，不知甚么已经睡着了，鼻子发出微微的鼾声。
醒来时天已黑。
马尚峰去了隔壁的按摩间，医馆的诊厅坐着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正一根接一根的抽着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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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男人是村办砖厂的老板陈爱国。
他脸色苍白，额上全是汗珠，双眸布满血丝。
抽烟时嘴唇在发抖，手指也在发抖，整个人像一片秋风中的枯叶。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邹大夫，你醒了？”中年男人将烟头掐灭，“扑通”一声，跪在了我面前。
我边扶他起来，边问他发生甚么事了。
“救救我，救救我全家……”陈爱国的喉咙里像是呛着一口浓痰，声音含糊不清。
“徐徐说，如何回事？”我尽量让声音平稳，但心跳已经快得像在擂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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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接二连三的邪门事儿，已经让我有些焦头烂额。
陈爱国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双眸左右乱瞟，像是在确认这里除我们三个，再没有其他人。
“是，是我老婆毛小丽。”他说出这件名字时，声音明显压低下来，“她……她变得很吓人……”
我问陈爱国：“她变成啥样了？有多吓人，你详细地说。”
我感觉到他的指甲，几乎要掐进我的肉里，紧张得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陈爱国陡然抓住我手腕：“她白天睡不醒，晚上却极为精神。以前走路恨不得把地板踩破，现在一点音色都没有。况且，他每天半夜都跑出去，回来时身上带着一股血腥味……”
“就这？”我不以为然的看向他：“没感觉有甚么不对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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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更可怕的……”陈爱国的瞳孔突然引缩，“有天半夜我起来上厕所，发现小丽趴在厨房里，大口大口地啃着活鱼……”
我心里一咯噔。
这是招惹上甚么样的鬼灵精怪了？
“继续说。”马尚峰不知甚么时候站在了门外，音色低沉得像闷雷。
陈爱国松开的手腕，双手抱头：“前天入夜后，我醒来发现她又不在床上，而是蹲在儿子床边。双眸在黑暗中发着绿光，舌头不停地舔自己嘴唇，那模样……就像是在看一盘菜。”
他的音色开始发抖，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我假装给儿子盖被子，把他抱到了我的床上。小丽死死的盯着我，喉咙发出‘咕噜’的声响，像是要把我撕破了一般。”
“还有呢？”马尚峰点了一支烟，挑了挑眉：“接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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