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004：魂飞魄散
“老马。”我忍不住问，“这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他点上烟，“老子又不是第一次跟死人睡。”
我无言以对。
暮色时分时分。
马尚峰在后院架起大铁锅，炒了十来斤糯米。
金黄的米粒在锅里跳动，香气四溢。
熟糯米不仅行拨毒，还能镇魂。
马尚峰边炒，边往锅里撒朱砂，米粒顿时变得血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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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他将尸骨搬到后院，焚了两道符，口中念叨了一阵。
“魂契已断，恩怨两清，尘归尘，土归土……”
符纸燃尽的瞬间，白骨“咔咔”地响起来。
马尚峰不管它，把炒好的糯米取出一半倒在尸骨上。
米粒马上变黑，像是被吸走了精华。
“看到没？”他指着发黑的米粒，“这就是怨气。”
天黑后，马尚峰在门外挂上了“暂停营业”的牌子。
等他按摩的寡妇们，只得悻悻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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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晚饭，我们带着老猎人的尸骨去到后山，找了个空旷位置，浇上汽油点燃。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熊熊火焰中，尸骨发出“噼啪”的爆裂声，黑气从骨缝中渗出，又被火光吞噬。
马尚峰蹲在一旁，嘴里叼着烟，眯眼盯着火堆：“魂契解除了，尸骨也烧了，老子到要看看，老猎人还像不像之前那样牛逼嚣张……”
烧完尸骨，我们先回了医馆。
马尚峰非得换身干净衣裳，把头发梳得站不住苍蝇，再去王寡妇家。
刚准备出门，孙二爷摇摇晃晃的走了进来。
这件点来医馆的，多半都是找马尚峰看阴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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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二爷来了？”马尚峰嘿嘿一笑，“您这大晚上的，是来看病还是来看我啊？”
“看你？”孙二爷撇撇嘴，“老子宁愿看母猪上树！”
我憋着笑，给孙二爷倒茶。
孙二爷是村里的前任村长，当年马尚峰能在下岭村落户，全靠他帮忙。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如今虽然退了位置，但在村里说话比现任村长还管用。
孙二爷灌了口茶，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东山水库出事了，四天淹死三个，还有某个吓得神志不清，邪门得很。”
马尚峰眯起眼：“如何个邪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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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某个捞上来时，脚腕上有手印。”孙二爷压低声音，“第二个更邪门，尸体倒立，脚底刚好露出水面，脑袋扎在了淤泥里，像是被什么按下去的……大伙儿都在传，这是水鬼在找替身。”
我后背一凉。
这死法，着实不像是普通的意外。
马尚峰眼皮子跳了跳，沉默了瞬间后说道：“二爷，您先回去，我处理完王寡妇家的事，就去水库那边看看。”
孙二爷搓了搓手：“老子还没吃饭，等会让老刘头烫两斤酒过来，咱哥俩喝两口。”
马尚峰摆摆手：“两斤哪喝得完，一人整个七两就够了。”
“少跟老子假客气。”孙二爷“哈哈”大笑，“上次你一个人就喝了一斤半……行了，你赶紧忙你的，老子打了酒再去整点猪耳朵，花生米，等你归来……”
王寡妇家门口亮着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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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得老远，就发现她在门口又蹦又叫，跟跳大神似的。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一见到我们，王寡妇像是看到了救星，跌跌撞撞地跑过来：“马师傅，邹大夫，你们可算回来了。再不来，芬丫头就要被折磨死了。”
马尚峰皱眉：“把话说清楚，什么叫被折磨死？”
王寡妇拉着我们进屋，音色发抖：“你们自己看吧……”
我和马尚峰一前一后走进陈芬的室内。
所见的是陈芬全身绷紧，拼命挣扎身上的绳索。
绳子“咯咯”作响，仿佛随时都要被她挣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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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芬的手腕、脚踝已经被勒出了血，瞪着我和马尚峰，咬牙切齿。
王寡妇颤声：“马师傅，芬丫头是不是疯了？”
马尚峰咳了两声，言道：“有我在，啥事也没有，你把心放到肚子里去。”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说着，他走到陈芬跟前，伸手去翻她眼皮。
陈芬猛地抬头，一口浓痰吐在马尚峰脸庞上。
马尚峰也不恼，抹了把脸，捡起地上柳条，重新蘸了黑狗血。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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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柳条狠狠抽打在陈芬身上。
“啊！”陈芬嘴里发出凄厉的惨叫，声音还是那粗犷的男声，“兔崽子，是你烧了我的尸骨吧？”
马尚峰手上不停，边抽边说：“没错，就是老子把你尸骨挖出来的，现在烧成渣得不剩一点……老子不仅烧你尸骨，还要打得你连鬼都做不成。”
陈芬气急败坏的厉喝：“你好大的胆子，烧了我尸骨，又来抽老子的魂魄。”
马尚峰冷笑：“谁叫你贱的，抽的就是你。”
“啪！啪！啪！”
陈芬先是破口大骂，污言秽语不堪入耳，手脚拼命的挣扎；接着又软下语气，要跟马尚峰谈条件，许诺金银财宝，天材地宝；最后开始哀声救饶，哭得涕泪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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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条一下接一下地抽在陈芬身上，每抽一下，她体内的鬼气就弱一分。
但马尚峰始终不为所动，手中柳条越抽越狠，直到“咔嚓”一声，断成两段。
陈芬也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马尚峰再次翻开她的眼皮望了望，对王寡妇道：“去淘碗糯米水，在门外烧堆柴火。”
说着，他取下贴在陈芬鬼宫上的铜钱，塞进了口袋。
几缕黑丝从她头顶从容地溢出，随即随风消散。
王寡妇小心翼翼地问：“马师傅，芬丫头身上的脏东西，还在不在？”
马尚峰摇头：“刚才早就魂飞魄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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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寡妇这才长舒一口气，转过身去准备。
马尚峰走到陈芬的床前，将炒糯米均匀的铺在床上。
“马师傅……”王寡妇端着糯米水过来，怔怔看向他。
马尚峰一只手接过碗，一只手捏住陈芬的下巴往嘴里灌。
几分钟之后，陈芬开始呕吐。
明明喝的是白色的水，吐出来却全是墨绿色的黏液。
马尚峰让我先回医馆，他留下来教王寡妇如何拔除陈芬身上残留的阴毒。
屋内很快弥漫起一股酸臭的味儿，熏得我也想跟着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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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每个人身体里都有阴毒，只是多与少的差别。
陈芬身上的恶鬼已除，残留的阴毒，最多半个多月就会完全被代谢排泄出去。
若是多晒太阳，人体自我清除的速度会更快。
所以，马尚峰这样殷勤，八成是借机走近王寡妇。
我也懒得点破。
回到医馆时，孙二爷早就买好酒菜，靠在老藤椅上睡着了。
说鼾声如雷有点夸张，但音色绝对不小，隔着院子都能听到。
我被台面上的卤猪耳朵和咸蛋馋坏了，搬了两张凳子并在一起，躺下去等马尚峰回来，咱也跟着整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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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啥时候睡着了都不心知。
迷迷糊糊中，我闻到一股卤汁浸透的肉香，随即猛地睁开眼，发现马尚峰不知什么时候早就归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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