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028：堵住退路
李强恨恨地冷哼一声，缓缓转过身。
“等等。”我叫住他，“把刀放到地面上，再解开孙芷香身上的邪术。”
李强浑身微微颤抖，双眼仿佛要喷出火来。
我猜他此刻一定很想把我脑袋拧下来当球踢，但碍于桃花，只得将怒火硬生生的忍住。
见他无动于衷，我晃了晃油灯，跳跃的火苗差点触碰到水缸边缘。
“照他说的做。”桃花淡淡说道。
接着，他的手指在孙芷香脸庞上抚了几下，嘴里念念有词。
李强极不情愿的放回刀，从怀里掏出某个青瓷小瓶，倒出几滴粘稠的黑色液体，抹在孙芷香额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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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完后，李强解开她的衣领，脖子上的印子果然淡得几不可见。
“你可以滚了。”我看向李强言道。
他咬了咬牙，徐徐往后退，却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现在能放回油灯了吧？”桃花似笑非笑的对我说道。
我盯着她的眼睛：“你也往后退，越远越好。”
桃花耸耸肩，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孙芷香后，一步一步朝后退去，脸上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盯着她退出十步以外后，我才放回油灯，慢慢挪到孙芷香身旁，捡起地上的刀。
刀柄冰凉，握在手里却让我安心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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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时。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孙芷香突然睁眼！
眼眶没有瞳孔，只能泛着微光的眼白。
她的动作快得匪夷所思，一把夺过我手中的刀，反手朝我胸膛刺来。
我侧身闪避，还是慢了一步。刀锋划过我的胳膊，带起一道血线。
当时我并未感觉到疼，只感到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胳膊往下流。
孙芷香的动作虽快，却有些僵硬，像是被人用线牵引着的木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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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才了然，李强根本没有解除她身上的邪术，刚才那出戏，是演给我看的。
孙芷香步步逼进，我想退回水缸旁边，却发现丁义不知甚么时候已经堵在了我的退路。
他直勾勾的盯着我，嘴角挂着得意的微笑。
前后夹击之下，油灯从我手中滑落，在地上滚了几圈后，火苗熄灭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你某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也想跟我们斗？”桃花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水缸还有两个空缺，正好一个给孙芷香，某个给你。”
她带着胜利者的得意，对我指了指，示意李强和丁义动手。
两人心领神会，正要对我夹击之时，一道灰影迅疾闪过，步伐快得像是双眸产生了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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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陡然僵住了。
下一刻，她的额头上鼓起某个小包，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蠕动。
她脸色变得惨白，嘴唇颤抖着：“你……你如何醒了？”
灰影没有回答，而是如鬼魅般抓住了李强的手，用力搓了几下。
李强发出不似人的惨叫，抬起手时，手背上赫然出现一个木偶的图案。
那图案栩栩如生，就跟实物长在他手上一样。
李强的脸扭曲得不成人形，浑身抖得像筛糠。
他盯着手背上的木偶图案，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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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影冷笑了两声，转过身来。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我一怔，竟然是老谭。
“你的瞌睡虫养得不错，老子好久没睡得这样舒服过了。”老谭佝偻着背，脸庞上的皱纹扭成一团。
桃花想跑，但脚像生了根似的，动弹不得。
而且，她额头上的鼓包越来越大，皮肤被撑得发亮，隐约能发现里面有一条虫影在缓缓往里钻。
李强跪在地上，疯狂地抓挠手背上的木偶图案。
可那图案就跟烙在了肉里似的，怎么也去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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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谭慢悠悠地走到孙芷香跟前，布满老茧的手在她后颈上揉了几下。
孙芷香陡然像断了线的木偶，软绵绵地瘫软在地面上。
丁义见状，怒吼一声扑向老谭，拳头带起劲风，直击老谭的面门。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老谭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身子微微偏了偏，丁义的拳头擦着他的胡子过去。
“就这？”老谭弯起右手食指，在丁义脑门上轻微地一弹。
“咚”的一声响，像是敲在了空心的木头上。
丁义仿佛被施了定身法，整个人马上僵住，手上保持着出拳的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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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都是靠手艺吃饭的，谁还没点手段？”老谭拍了拍手上的灰，不屑地看向丁义。
桃花的额头已经鼓得像塞了只鸡蛋，青紫色的血管，在薄薄的皮肤下清晰可见。
她惊恐地瞪大眼，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流。
“求前辈高抬贵手。”桃花的音色微微颤抖。
老谭眯起眼：“还是刚才的条件，放我们安全离开，说出解咒的方法。”
“我答应！我甚么都答应！”桃花忙不迭地点头，“解除木人咒的方法就是……就是喝一口村尾古井的水。”
老谭冷哼一声，伸手在她背上拍打，又从腰间摸出一只小瓷罐，挑了些黑色的膏药敷在桃花的额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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鼓包立刻瘪了下去，但没有统统消失，而是留着一个黄豆大小的凸起。
“钻入你头皮下的是食脑虫，我让它暂时休眠了。”老谭的音色冷得像冰块，“要是你敢说谎……”
话没说完，桃花的脸色已经苍白如纸。
她“扑通”一声跪在地面上，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
“前辈……我说实话！”桃花哭喝道，“破木人咒的方法分两步，先给中咒的人化‘逆生符’，再剪些尸傀的根回去煮水喝，三天就能见效……”
说着，她摸出几张黄色的三角符朝老谭递去。
老谭接过符，翻了个白眼：“早这么老实不就好了！”
说着，他朝李强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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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强正抱着自己的手瑟瑟发抖。
那木偶图案早就变成了深褐色，隐隐还在向周边扩展。
“把她的魂魄还回去！”老谭指着孙芷香，对李强言道，“再解掉她身上的邪术，老子行暂且留你一条狗命。至于你能不能活，得看桃花解木人咒的方法灵不灵。”
这话既是说给李强听的，也是在警告桃花。
李强连忙点头，走到孙芷香跟前，从怀里掏出某个小瓶，打开瓶塞放到孙芷香鼻下。
瓶子里飘出一缕青烟，孙芷香鼻子动了动，睫毛颤抖，从容地睁开了双眸。
“我……我这是怎么了？”孙芷香虚弱地问。
老谭扶她坐起来：“你刚才在鬼门关前转了一圈，差点就回不来了。天快亮了，你们先出地窖，我接着就来，咱们到村口的老槐下汇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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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之前，我回头扫了一眼。
桃花还跪在地上，额头上的小包时不时跳动一下。
李强瘫在墙角，抱着自己的手发呆。
丁义依然保持着出拳的姿势，只有眼珠子在转来转去。
老谭走过去，抬手将他给打晕了。
我带着孙芷香爬出地窖时，天已经蒙蒙亮。
在村口等了没多久，就见老谭拄着拐杖过来了，脸色有些怪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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