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017：木头人
李强脸色阴晴不定，手中的柴刀和斧头紧紧握住，似乎随时会动手。
“孙芷香是谁？”他歪起头，猩红的眼珠子转到木偶上，又转回来，“不认识。”
马尚峰不慌不忙。
指了指台上的“孙芷香”，从容地言道：“不认识？那它是谁，别告诉我，你是随意雕出来的。你手艺高超，这些木偶简直栩栩如生，但你邪用鲁班之术拐骗人家媳妇，可就不地道了。”
李强咧嘴：“我按我媳妇的相貌雕的，有问题吗？我念你们找人心切，不追究你们擅闯我家的举动，你们要是还在这无理取闹……”
话声未落。
屋内的木偶全都动了起来，齐刷刷向前，将我和马尚峰团团围住。
“孙芷香”木偶还在台上和李强木偶卿卿我我，看得我胃里一阵翻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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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尚峰指间夹了两枚铜钱，趁着李强分神的瞬间，击向了台上男木偶的眉心。
木屑四溅，一点殷红却顺着破口渗出。
“你……找死。”李强手中柴刀横起，斧刃斜指，杀气卷着木屑扑面而来。
马尚峰侧身避开，反手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
刀光如雪。
围上前的木偶，脑袋齐齐落地。
李强怒吼一声，柴刀横扫。
马尚峰并不迎战，而是跳上台，两脚踹翻“孙芷香”木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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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的一声响，木偶摔倒在地，裂成两半。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一缕青烟从木偶中飘出，消散在空中。
李强见状，目眦欲裂，嘴里疯狂的念起我听不懂的咒语。
我的头陡然疼得像要裂开，双腿像是生了根，扎进土里，动弹不得。
想到李向阳那条变成木头的腿，我身上的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
马尚峰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他保持着劈木偶的姿势，像一尊劣质的雕像，只有眼珠子还能转。
他嘴角的烟头还在冒烟，跳跃的火星子，成为他身上唯一能动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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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强提着柴刀和斧头走过来，斧刃闪着令人心惊胆寒的血光。
他径直走向马尚峰，柴刀高高举起，作势砍下。
“不要！”一个女人的音色陡然刺破凝固的空气。
孙芷香像一阵风冲进来，从后面死死抱住李强。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我瞪大眼，不敢相信面前这一幕。
李向阳先前没看错，真是的孙芷香。
她比木偶鲜活百倍，却又憔悴得不成样子，眼里噙着泪，嘴唇干裂得像旱季的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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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过他们，求求你……”孙芷香的声音在发抖。
李强暴怒得像头熊：“松开！”
他使劲扭动身体，可孙芷香像藤蔓一样缠着他，指甲抠进他的皮肉里。
“你们……快走！”孙芷香冲我们大声喊道，音色嘶哑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他是疯子，疯子……”
马尚峰的眼珠子转向我。
我读懂了他的意思——跑！
就在李强甩开孙芷香的瞬间，马尚峰像解冻的鱼一样弹纵身跃起来，拽起我就往外冲。
我的腿还是木的，被他拖在地上蹭，裤管磨破了，膝盖火辣辣地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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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后传来李强的怒吼和孙芷香的尖叫，还有木头碰撞的音色。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我不敢回头，生怕一回头就发现劈过来的柴刀，更怕被李强下木人咒。
跌跌撞撞地冲出去后，我们又穿过那片诡异的桃花林，马尚峰某个趔趄栽倒在地。
我也跟着摔倒，脸贴着冰凉的地面，大口喘气，肺里像塞了一把针。
“他妈的……”马尚峰吐掉早就熄灭的烟头，“这下玩大了。”
我勉强坐起来，发现双腿能动了，但肿胀得像灌了水。
马尚峰的情况却有些不妙，左胳膊和左腿僵直得像木头。皮肤上浮现出诡异的纹路，像是……一道道的木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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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喉咙发紧。
“木人咒。”马尚峰试着活动左手，只指只能微微弯曲，“李强比我想的还要厉害，这咒下得够狠。”
“我们……会变成木头？”我的音色都变了调。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马尚峰居然笑起来：“怕什么，离变成柴火还早着呢。”
他一旁说，一旁用还能动的右手摸出烟盒，叼上一支新的点上。
“先离开这鬼地方。”马尚峰挣扎着起来，又重重摔下去。
天色渐暗，林子里传来各种不知名动物的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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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的左半边身子越来越沉，像真的在变成木头。
我扶着马尚峰，一瘸一拐地往先前做了记号的路，缓缓前行。
“你早知道孙芷香在那处？”我问。
马尚峰吐了个烟圈：“没看到她之前，我只能根据李向阳所说的，去猜测她是不是被李强用邪术给困住了，此日一见，正如所料是这样。”
“为甚么不救她？”
“救？”马尚峰苦笑，“就咱俩这德行？李强那身手，加上他的厌胜术，十个马尚峰再加二十个你，都不够他砍的。”
我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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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刚才要不是孙芷香突然出现，我们早就成了李强的刀下亡魂。
天色完全黑下来时，我和马尚峰走到了一道山口处。
风陡然大起来，吹得树叶哗哗作响。
马尚峰示意我停住脚步来：“不对劲……前面犹如有野兽。”
我也感觉到了。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朝这边移动。
绿莹莹的光点……是狼的眼睛！
“跑！”马尚峰推了我一把，但他的左腿已经完全不听使唤，自己反而滑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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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群迅疾围了上来，至少有五六头。
领头的灰狼体型硕大，龇着牙，口水滴在地面上。
我抄起一根树枝挡在马尚峰前面，手抖得像筛糠。
“省省吧。”马尚峰躺在地上说，“你那点力气，连狗都打只不过。”
灰狼扑上来的瞬间，一声枪响划破夜空。
猎枪的铁砂从侧面打满了灰狼的肚子，它哀嚎着滚到一边，抽搐了几下就没了动静。
紧接着，又是两声枪响，另一头狼也应声倒地。
剩下的狼群四散奔逃，转眼消失在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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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马尚峰回过神来后，面面相觑。
枪声是从山坳那边传来的，但黑漆漆的，只能隐隐发现一道佝偻的身影快速闪过。
“多谢相救！”马尚峰喝道。
没有回答。
过了很久，某个沙哑的声音远远传来：“赶紧走吧……狼群还会回来……”
那音色飘忽得像风，辨不清方向。
我想去看看是谁，马尚峰却拉住我：“别费劲了，人家不想露面让咱们看到。”
他试着立起身来来，但失败了。左半边身子早就统统僵硬，皮肤也变成了浅褐色，纹理越来越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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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蹲下身，将马尚峰背起来。
他比我想象中的轻，左半边身子几乎没甚么温度，像是真的变成了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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