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十七章今晚来找我
“砰——！！！”
那一声闷响，不像拳头砸在肉体上。
像铁锤砸在混凝土上。
刀疤脸的笑容凝固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拳头——指关节处早就泛起青紫，皮肤下有血点正在渗出。那股反震力从指骨传到手腕，再沿着小臂一路上冲，震得他整个肩上都麻了半边。
他又抬起头，看着李雷。
那个亚洲小子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他甚至没有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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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低头望了望自己被击中的肋部，然后抬起头，用一种很平静的目光看着刀疤脸。
那目光在说：**就这？**
刀疤脸的脑子里“嗡”地响了一声。
他打了十二年拳。
从街头打到地下，从地下打到职业，从职业又打回地下。
他见过能扛的。
但没见过**这么能扛的**。
那一拳头，他用了八成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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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常人早就跪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就算是职业选手，挨这一下也得退三步。
可面前这个亚洲小子——
他退了半步。
只是半步。
随后他站在那处，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刀疤脸忽然想起刚才自己在台上说的那些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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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妈能撑过三十秒，我跪下来叫你爹。”**
现在——
十秒都没到。
他已经一拳头打在人家身上。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人家没事。
他的手快废了。
刀疤脸后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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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从上台以来，首次**后退**。
他盯着李雷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黑，很深，像两口看不到底的井。
没有恐惧。
没有恼怒。
没有得意。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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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静**。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那种平静，让刀疤脸想起了自己首次上擂台的时候，教练说的话：
**“真正可怕的对手，不是那些嗷嗷叫着冲上来的疯子。”**
**“是那些从头到尾一句话不说，你打他一拳头他屁事没有，随后他看你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
刀疤脸的后背忽然有点凉。
他想再退一步。
但背后就是围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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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无处可退。
李雷看着他。
【钢铁之躯】还剩8秒。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狂暴】还剩4秒。
20点力气在他体内奔涌，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但他没有动。
他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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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等刀疤脸先动。
刀疤脸果然动了。
不是进攻。
是——
**再退一步**。
后背撞在围绳上，围绳把他弹了回来。
他踉跄了一下，重心全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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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雷动了。
脚蹬地。
转髋。
送肩。
弹拳。
一记刺拳，弹在刀疤脸的左眼眶上。
“啪！”
刀疤脸的头往后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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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没来得及反应——
第二拳早就到了。
同样左眼眶。
“啪！”
第三拳。
“啪！”
第四拳。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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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拳都打在同某个位置。
左眼眶。
左眼眶。
左眼眶。
刀疤脸的脸开始发生变化。
皮肤发红。
然后发紫。
随后肿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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肿到左眼统统睁不开。
他挥舞着拳头想反击，但每一拳头都打空。
不是李雷躲得快。
是刀疤脸已经看不清了。
他只能看见某个模糊的影子，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然后一拳一拳头地砸在自己脸上。
砸在同一个位置。
砸得他头晕目眩。
砸得他想跪下来求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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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没有机会求饶。
因为李雷的拳头没有停。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狂暴】**还剩2秒。
李雷收了刺拳。
他后退半步。
随后——
右拳从腰际弹射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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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刺拳。
是**直拳**。
力气从脚底起，经过腿、腰、肩、臂，统统送出去。
20点力气。
截拳道的发力方式。
全部砸在刀疤脸已经肿成紫色的左眼眶上。
“砰——！！！”
那不是拳头砸在脸庞上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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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重锤砸在烂肉上**的声音。
刀疤脸的脑袋以可怕的角度向右猛甩，脖子发出“咔”的一声脆响，整个身体像被一辆卡车正面撞上，双脚离地，横着飞了出去！
他飞了两米。
后背撞在围绳上。
围绳把他弹回来，他又往前扑了半步，随后——
直挺挺地趴在地上。
一动不动。
脸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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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眼眶的位置，血从皮肤下面渗出来，在聚光灯下泛着诡异的光。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的手指抽动了一下。
随后不动了。
观众席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张着嘴，保持着前一刻呐喊或欢呼的姿势，但发不出任何音色。
他们的眼睛瞪大到极限，死死盯着擂台上那从容地收回拳头的亚洲青年。
以及他脚边，那十二年来从未被人打趴下过的刀疤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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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
两秒。
三秒。
“呃……”有人发出了无意识的、喉咙被扼住般的声音。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然后——
混乱迸发了。
“发……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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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疤脸飞起来了？！”
“一拳头？！就他妈一拳头？！”
“那不是拳头！那是铁锤！”
“他死了吗？！他如何不动了？！”
裁判踉跄着冲过来，蹲下，手颤抖着去探刀疤脸的颈动脉。
还有跳动。
但很微弱。
裁判抬起头，盯着李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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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眼神里不是震惊，是**恐惧**。
“你……”他的声音在发抖，“你他妈是人吗？”
李雷没有回答。
他站在原地，盯着脚下那个一动不动的人。
刀疤脸的左眼眶已经统统塌陷了。
不是肿胀。
是**塌陷**。
颧骨的位置凹进去一块，像某个被砸烂的苹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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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从那个凹陷里徐徐渗出来，在擂台上晕开一小片暗红色的水渍。
裁判终于回过神来，开始读秒。
“十！”
“九！”
“八！”
刀疤脸一动不动。
“……三！”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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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裁判立起身来身，一把抓起李雷的手，高高举起。
他对着麦克风，音色嘶哑地吼道：
“胜者——李雷！！！”
观众席爆发出巨大的声浪。
不是欢呼。
是**海啸**。
有人尖叫，有人咒骂，有人狂笑，有人哭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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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有人赢了钱，在观众席上跳着脱衣服。
有人输了钱，把啤酒瓶用力砸在地面上。
有人只是单纯地为这场不可思议的比赛而疯狂。
---
太平洋彼岸。
赵钱的直播间早就彻底疯了。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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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赢了？！真赢了？！】
【一拳KO？！三十秒都没到？！】
【刀疤脸飞起来了你们看见没有？！真飞起来了！】
【我刚才听见那一声“砰”，还以为音响炸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李雷挨那一拳居然动都不动？！他是铁打的吗？！】
【那个刀疤脸打他的时候，他连眉头都没皱！】
【甚么叫硬汉啊！这就是硬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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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雷牛逼！（破音）】
【刚才说李雷撑只不过三十秒的出来！脸疼不？！】
【人家刀疤脸的脸都塌了，你还问脸疼不？】
【这一拳下去，刀疤脸后半辈子吃饭都得用吸管】
【我押了五百，赚麻了！李雷我滴神！】
【那个吃屎的兄弟呢？出来！李雷赢了，你再吃一顿庆祝一下？】
【别艾特他了，他还在厕所蹲着呢】
赵钱盯着屏幕，手在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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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怕。
是激动。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麦克风，声音都在抖：
“兄弟们……李雷赢了。”
“三十秒不到，KO对手。”
“那个刀疤脸，三连胜，场场KO。”
“被我们李雷一拳打飞。”
他顿了顿，眼眶有点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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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中国人。”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弹幕疯狂刷过——
**【中国人！】**
**【中国人！！】**
**【中国人！！！】**
赵资金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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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没有擦。
他只是对着麦克风说：
“李雷，牛逼。”
他身后的后台数据显示，直播间在线人数早就提升了**十五万**。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这是他有史以来最高的一次。
而那数字还在疯狂跳动。
十六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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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万。
十八万。
赵钱心知，从此日起——
“亚洲之锤”李雷，在国内彻底火了。
---
博伊西。
城东工业区，1777号仓库。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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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P包厢里，一片死寂。
文森特站在单向玻璃窗前，手里攥着那根雪茄，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雪茄早就灭了。
但他没有重新点燃。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下方擂台上那个正在走下擂台的背影。
那背影很稳。
不急，不躁。
一步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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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走向训练场，不是刚从一场KO比赛中走出来。
包厢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久到卡尔那老东西脸庞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变成一种复杂的、说不清是震惊还是警惕的表情。
“文森特，”卡尔开口，音色里没有了刚才的嘲讽，“那小子……是你从哪儿挖来的？”
文森特没有回答。
他只是盯着那背影消失在选手通道里。
然后他转过头，盯着玛莎。
玛莎坐在沙发上，脸庞上带着一种奇怪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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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表情里有兴奋，有骄傲，还有一丝——
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担心**。
“玛莎。”文森特开口。
玛莎抬起头。
“老板。”
“那小子，”文森特走回沙发，重新点燃雪茄，吸了一口，徐徐吐出烟雾，“你从哪儿找来的？”
玛莎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文森特会问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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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在街上。”她说，“一个流浪汉。”
文森特挑了挑眉。
“流浪汉？”
“对。”玛莎点头，“他当时刚被银行赶出来，无家可归。我在教堂门外发现他，感觉他身体素质不错，就……带他去测试了一下。”
“测试结果呢？”
“卧推85公斤，深蹲95公斤，击打力312磅。”玛莎报出一串数字，“当时早就接近职业水平。”
文森特沉默了几秒。
“那是多久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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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某个月前。”
文森特的眉毛挑得更高了。
“某个月？”他盯着玛莎，“你确定？”
玛莎点头。
文森特又吸了一口雪茄。
烟雾在包厢里缓缓散开。
不知过了多久。
“一个月前，卧推85公斤。”他徐徐说，“某个月后，一拳头把刀疤脸打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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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玛莎：
“你知道刀疤脸多重吗？”
玛莎摇头。
“一百一十公斤。”文森特说，“职业拳手，打了十二年。三连胜，场场KO。他的左勾拳，打死过人的。”
他顿了顿：
“刚才他那一拳头，打在李雷肋部。那小子动都没动。”
玛莎没有说话。
她想起刚才李雷挨那一拳头时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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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表情。
没有音色。
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座山。
“你确定，”文森特盯着她，“他没有用药？”
玛莎愣了一下。
“用药？”
“对。”文森特说，“那种能让身体变硬、感觉不到疼痛的药。地下拳赛里有人用，但副作用很大，用几次人就废了。”
玛莎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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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他住的地方是我安排的，训练也是自己找的普通拳馆。他没有渠道，也没有资金买那种药。”
文森特沉默了很久。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玛莎看到了。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是她跟了文森特五年，从来都没有见过的表情。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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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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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兴趣**。
“玛莎，”文森特说，“你这次……捡到宝了。”
玛莎愣了一下。
“老板？”
文森特站起身，走到窗前，盯着下方空荡荡的擂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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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人员此时正清理血迹。
那摊暗红色的水渍，在聚光灯下格外刺眼。
“一个月。”他说，“从某个被赶出门的流浪汉，到能一拳头KO刀疤脸的怪物。”
他转过头，看着玛莎：
“这小子身上，有秘密。”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玛莎的心跳快了一拍。
“什么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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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森特没有回答。
他只是说：
“保护好他。别让卡尔那种人接近他。也别让——”
他顿了顿：
“别让他心知，我们在查他。”
玛莎低下头。
“了然。”
文森特走向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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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门前，他停下脚步。
没有回头。
“玛莎。”
“嗯？”
“你刚才在选手通道门外，跟他说了什么？”
玛莎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想起刚才自己站在通道尽头，李雷从擂台上下来，浑身是汗，嘴角带血，在她面前停住脚步。
她想起自己伸手碰了碰他嘴角那道裂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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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自己说：**“今晚，等你。”**
“没什么。”玛莎说，“就是让他好好休息。”
文森特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轻微地关上。
玛莎独自站在包厢里，很久没有动。
她走到窗前，盯着下方那空荡荡的擂台。
那摊血迹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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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人员此时正用拖把擦。
不知过了多久。
但如何也擦不干净。
红色的痕迹渗进擂台台面的缝隙里，像某种洗不掉的印记。
玛莎忽然想起李雷走下擂台时的眼神。
很平静。
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但那死水下面，有东西在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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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心知那是什么。
但她知道——
她想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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