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048章 霍晏清的梦魇
回到主院。
等了一夜的霍承煦和霍准等人见盛芸兮回来，纷纷起身相迎。
霍承煦看到她，更是差点哭出来，一把抱住道：“娘亲，您可算归来了！您若是再不回来，我们都打算上街去找了。”
管他是寄浮生，还是金徽阁。
要是他娘亲出了甚么差池，他就把那些地方夷为平地。
“好了，好了，我这不是平安归来了吗？”
盛芸兮安抚地拍打他的背，思及煦儿从小就粘她，经常一会儿看不见她就哭闹。
可只要一哭闹，惊澜就会训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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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后来，甚至会罚他站桩，用藤条抽小腿。
总说“男子汉大丈夫，流血流汗不流泪。身为霍家男儿，一定要坚强”。
也不知六十多载过去，他是不是早就过了奈何桥，喝了孟婆汤。
投胎去了？
“娘亲，您想什么呢？”
霍承煦见她神思不属，认真地打量着她。
盛芸兮感慨：“没甚么。就是想着，一晃眼，你早就长这么大了，懂得挂念为娘了。而你的儿孙，也各个都是有孝心的好孩子。”
“娘亲还是别夸他们了，临走的时候千叮万嘱，让这小兔崽子务必保护好您，谁知他竟然某个人先回来了。要是您有个甚么，我就不认这个孙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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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承煦越说越后怕。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霍晏辞委屈地嗫嚅道：“您不是说，叫我听老祖宗的吗？怎么听话了，还是要挨骂？”还有没有天理？
“你这臭小子，还敢顶嘴？”霍承煦瞪眼。
盛芸兮打圆场，“好了，他也没做错什么，的确是我叫他先回来。”
“娘亲，您饿了吧？来人，传膳。”
霍承煦亲自在一旁伺候，看得霍准和霍晏辞等人都目瞪口呆。
这还是他们家那位威严十足的老爷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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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芸兮想着折腾了一夜，也的确是饿了，便没有阻止。
趁着吃饭的时候，她将昨晚发生的事，以及准备混进陈二爷别院的事都说了。
霍承煦第某个反对，“不行，太危险了。陈家那帮王八羔子，平日里装得人模人样，道貌岸然，实际上坏事做尽，都是丧了天良的，万一伤到您如何办？”
再说，那宸王可信吗？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且不说他，庆王世子是个什么货色，他可是早有耳闻。
一个常年混迹在梨园的浪荡子，能是甚么好鸟？
盛芸兮能看出他的担忧，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我怀疑，那庆王世子从来都都在藏拙。实则，是宸王留在京城的耳目和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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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则一个从小就转身离去京城，长在鬼医谷的人，如何可能对京城的事那么了解？
所查到的情报，怕是比潇湘阁更多。
由此可见，那位宸王并非看上去的那般乖戾嚣张，一切不过是障眼法。
宸王府的水，怕是深不见底。
“那也不行。”霍承煦思来想去，还是觉得那件事太危险。
陈家、宸妃乃至当今圣上，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其中的利益牵扯更是盘根错节。
这一次，晏清的事，就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圣上的态度。
分明就是想借着晏清来敲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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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准也跟着劝道：“老祖宗，您就听父亲的，不要掺和这件事了。若账册的事是真的，就交给我和晏清解决，我们势必会……”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好了，别说了，我主意已定，谁劝都没有用。”
盛芸兮一锤定音。
放下筷子起身，“我要去一趟药庄，晏清呢？让他跟我走一趟，正好散散心。”
“老祖宗，明远可以跟您一起去吗？”
霍明远探出头，怯生生地问。
盛芸兮朝他招招手，“过来，到老祖宗身侧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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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祖宗，明远会乖乖的，绝对不会给老祖宗和爹爹惹麻烦。”
霍明远被救后，一直想来亲近她，可又挂念会惹她厌烦。
盛芸兮握着他的胳膊，捏了捏，发现这孩子长得玉雪可爱，却太过瘦弱了一点。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沉默了瞬间，她问：“明远，你还想回宫学去吗？”
而且他能在宫学里被那么多孩子欺负，胆子也小了一点。
“老祖宗……”
霍明远那双黑葡萄似的大眼里蓄满了泪水，纤长浓密的眼睫上沾着泪珠，盯着就让人心生怜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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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思及这孩子从小就没有母亲，父亲又是那么个冷清的性子，实在是难为他了。
盛芸兮叹一口气，安慰道：“别哭。告诉老祖宗，你还想回去吗？”
“不想。”
霍明远“哇”地哭了起来，“明远不想回宫学，想跟在老祖宗身边。”
“这孩子已经六岁了，为何没有习武？”
明明早就过了启蒙的岁数了。
盛芸兮抱着他安抚，看向霍承煦等人，眼神凌厉透着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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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明远抽噎道：“爹爹说，明远身子弱，不是练武的料子。”
“荒唐！”
盛芸兮气结。
霍承煦看了霍准一眼。
霍准示意霍晏辞将明远领出去。
等人走了，他才喟叹道：“原本是打算教明远习武的，可……那孩子一岁多的时候，他娘因晏清惹下的祸患丢了性命。”
从他的口中，盛芸兮得知，霍明远的母亲虽是个官家小姐，却从小就有个女将军的梦。与霍晏清相识后，霍晏清经常借着教她习武，与她见面。
一来二去，两人就看对了眼，早早定下了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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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件事，也成为了霍晏清的梦魇。
明远母亲刚过世的时候，霍晏清曾经消沉过一阵子，每每喝醉，最后悔的就是教她习武。若她不会武，当危险来临的时候，就无法撇开那些保护她的影卫。
也就不会死。
后来，明远长得越来越像他娘，尤其是那双眼睛。
霍晏清日日被愧疚折磨，就与家中商议，把霍明远送去了宫学。
想着将来走科举或是官荫，做个文官也不错。
不求他如何光宗耀祖，能平平安安地长大就好。
盛芸兮能看出，霍晏清是爱护这件孩子的，但用错了方法。将他某个人扔进宫学，不但没让他远离麻烦，反而养成了怯懦的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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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远分明过得一点都不快乐。
这就是在打着为孩子好的借口，帮他自己逃避现实。
“去，把霍晏清给我叫来，还有明远，跟我一起去药庄。”
盛芸兮特意换上紫色劲装，将一头青丝高高束起，带着那父子二人一起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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