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66 相依为命的主仆

重生狂妃之明月罩西楼 · 梅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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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药淡琥珀色，看着很清透，魏兰芝浅尝一口，味道有些微苦，与其说是汤药，不如说这是茶汤。

武氏夫人嘴唇颤抖，刚想要说甚么，魏兰芝就抬头看向了她，武氏夫人忙又低了头，跟魏兰芝说了句：“快喝吧。”

魏兰芝一碗汤药下肚，再装好母亲给她的两瓶丸药，想拜别母亲的时候，就听武氏夫人跟她说：“很多人家都忌讳服药求子，你去了涂山王府，记着背着人服药，不要让王府的人看见了。”

“是，”魏兰芝应声道：“女儿记住了。”

武氏夫人拿手帕狠狠地在双眼上按了按，声音陡然就转冷地道：“你不再是我女儿，以后我们也不用再见面了。”

魏兰芝被武氏夫人说得差点又哭出来，音色哀哀地喊一声：“母亲！”

“你害了你三弟！”武氏夫人咬牙道：“你父亲说了，他上不了科举场，走不了仕途了。”

魏兰芝脸庞上的表情悲凄，“母亲，女儿真不心知，三弟会去跟江家兄弟打斗啊。母亲，女儿此去，不知命运如何，三弟他，他还有魏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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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你比你弟弟可怜？

武氏夫人的心啊，刀割一般，不遇事真看不出来，她生养的女儿竟然是这样的人，你弟弟这辈子的前程都毁了，你呢？还觉得你弟弟行在家住着，比你的境遇要强，你将事情推得一干二净，只觉你比你弟弟可怜？

“你若不与他说，他怎会骂江家二小姐？”武氏夫人冷道：“他认得江二小姐？你不说，他怎会知，涂山王世子要求娶江二小姐？你三弟是打听这种事的人？”

魏兰芝：”三弟说了，他是听江家兄弟吹嘘的啊。”

武氏夫人眼中含泪，但看魏兰芝的目光早就冰冷，“有件事你理应还不知道，”武氏夫人跟女儿道：“涂山王世子白天里入宫，向圣上请旨赐婚，他要娶江家二小姐为妻。”

这事还真没有人告诉魏兰芝，听了武氏夫人的话，可以用五雷轰顶，天塌地陷来形容此刻的魏兰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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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这样？

武氏夫人：“不过安远侯府的徐老太太也入了宫，她要将二小姐许给越国公府的大老爷赵西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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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兰芝呆愣愣地盯着武氏夫人，嘴中喃喃道：“不，这不是真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你看，”武氏夫人道：“你不顾廉耻了，却还是求而不得的人，别人却不屑要他。”

武氏夫人的这句话，就太刺激魏兰芝了，江明月是个甚么东西，都不配在她面前被提及的女子，竟然给她如此的难堪？

“那是江家有自知之明！”魏兰芝的情绪突然就热血沸腾起来，跟武氏夫人大声道：“江氏女如何能配世子爷？”

武氏夫人手往门前一指，道：“你走吧。”

既然以后不会再相见了，那她又何必与这孽女多言？

魏兰芝这时又有些后悔了，母亲的怜悯，是她唯一还可以抓住魏家的东西了，若是连母亲也不再管她，那她就真成魏家的弃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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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母亲，”魏兰芝想道歉。

武氏夫人转身快步出了小厅堂，王妈转瞬间就带了人进来，“请”魏兰芝跟她走。

“奴婢会送姑娘去涂山王府，”王妈跟魏兰芝说：“姑娘迈迈步子，跟奴婢走吧，这样至少姑娘给自己留个体面。”

夜雨未停，也未见势小，天地间皆是一片昏暗，魏兰芝浑浑噩噩地走在大雨中，等到了二门，就见走廊里站着家中四房，嫡出庶出，所有的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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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老太君让小姐们好好盯着，”某个在老太君身边伺候的婆子，在看见魏兰芝走过来后，就板着脸大声道：“女儿家有女儿家的规矩要守，若是坏了规矩，那下场就是如此。”

深更半夜的离家，不说府里的正门紧闭，连内宅的正门你都走不了！花轿，凤冠霞帔，嫁妆，陪嫁，迎亲、送亲的队伍，甚么都没有。

“走，”王妈拉了魏兰芝一把，将要停步的魏兰芝，直接拉出了二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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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的一声响，两扇厚木门，在魏兰芝身后被人飞快地关上。

“那位姑娘离了这道门，”门里，婆子说话的音色，魏兰芝还是能听见的，婆子说：“她就与魏家再无干系，这也是圣意难为，若不是圣上慈悲，魏家不会有活着的为妾女。”

门里除了婆子说教的音色，还有大雨落地的声音，再无其他声响。

魏兰芝几乎呕出血来，却又不得不一步步往前走，这个家容不下她了，她是心知的。

小门外，一顶油布的两抬小轿早就等候魏兰芝多时了。王妈也不容魏兰芝多看，在魏兰芝到了轿前后，王妈伸手就将魏大小姐推入了轿中。

“起轿，”大力地将轿门关上，王妈便催轿夫道。

“那她呢？”某个丫鬟这时手往她们的背后指，她们的背后是出了门就瘫软在地上的采莲。

王妈对采莲就更不可能有同情之心了，“自己跟上，”王妈对采莲冷道：“要么你就自己找个地方等死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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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莲身上的刑伤未得医治，这会儿是真的走不动道了，在地上挣扎了好几下，这姑娘都没能立起身来身来。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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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兰芝这时推开了轿门，跟王妈道：“让她进轿吧。”

可怜吗？是真的可怜，只不过就是个十六七岁的姑娘，一身的刑伤，倒在雨地里，拼命挣扎也只不过是想站起身来。

王妈回头看魏兰芝一眼。

小轿前后各挂了一盏气死风灯，在风雨之中，这两盏灯发出的灯光极暗，还忽明忽暗。魏兰芝刻意往素淡了画的脸，在这种光线下，旁人几乎看不出她的活人气来。

“扶她上轿，”王妈跟两个丫鬟道。

采莲被丫鬟推进了小轿，这位可没有人帮打伞的，浑身湿透的人进了轿，就将轿底洇湿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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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王妈跟轿夫说。

轿夫抬起小轿，往街尾走去。

只有王妈打着伞，跟在轿旁走，其余的丫鬟婆子，不等看魏兰芝坐着的小轿走远，便都转身回了府。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魏兰芝和采莲挤坐在狭窄的轿中，小姐也好，丫鬟也罢，两个人都有了相依为命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