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59 世子爷说，世事难如人意
穆氏王妃呆坐了半晌，自打去年年底来了京城之后，她就小心翼翼地过日子，穆氏王妃不是要为自己说话，她住在京城的这座王府里，她都不如何敢大声说话。可现在呢？她这么小心翼翼，圣上也没放过她儿啊！
“要如何办？”王妃问赵凌霄。
王妃坐着发呆的时候，赵凌霄在品茶，这会儿他母妃发完呆，开口说话了，世子爷手里的茶，才刚刚下去了一成不到。“最快今晚，最迟明日，魏家会将兰芝送过来，”赵凌霄跟穆氏王妃道。
“我问你那个女人的事了？”王妃急道：“这女人，这女人既然我们甩不掉，那就只能养着了。某个暖床的贱货罢了，值得你特意与我说？为娘在问你，你接下来要怎么办？”
赵凌霄：“现在我们甚么也不要做。”
王妃：“什么都不做？那你就在京城侍着了？”
“不能再给圣上借口了，”赵凌霄小声道：“此事母妃不用忧心，儿子心里有数。”
这就是不要自己管的意思了，王妃轻轻叹一口气，话音一转地道：“那江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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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凌霄似是有些意外，看了王妃一眼，世子爷才道：“江二小姐会与赵西楼成亲啊。”
王妃差点没又摔杯子，“江家是甚么人家？只不过是一户农户！能嫁你是她江明月天大的福分，她还挑？那徐老太太在宫里的嘴脸，你也看见了，她是在装疯卖傻，故意羞辱你啊！”
王妃越说火越大，她儿子，世人皆夸，谪仙一般的人物啊，今日被某个乡下老婆子羞辱了，这要她如何忍下这口气？
“若不是在宫里，”王妃跟儿子怒道：“我绝饶不了那老婆子，她那样骨头都没几两重的贱婆子，几棒子也就打死了。”
赵凌霄放回了手里的青瓷茶杯，力道不轻不重，“当”的一声。
王妃正想继续往下说呢，听见这声“当”，王妃的话就消了音，看着赵凌霄，穆氏王妃如同受了很大的委屈一般，眼眶泛红，眼见着就要哭了出来。
“徐氏是圣上的干娘，对圣上有救命之恩，”赵凌霄对着自己的母妃，神情温和，但语气严肃地道：“母妃还是慎言吧。”
穆氏王妃气得一个倒仰，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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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凌霄：“再者，老太太也没有说儿子甚么，她只是想她的孙女儿嫁与赵西楼，跟圣上讨旨来着，母亲怎就看出她在辱儿子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王妃失声叫道：“她那还不算辱你？”
非得一记耳光打在你的脸庞上了，这才算是辱吗？
赵凌霄笑一下，“她只不过是不想嫁孙女儿罢了，这算什么辱？江二小姐未嫁，赵西楼未娶，圣上也未允二小姐嫁我，此地面有何欺辱之事？”
王妃：“江家竟然选了赵西楼，他是个甚么东西啊！”
赵西楼连他儿子的一根手指，不，是一根头发都比不上！
“也许，”赵凌霄这时还是笑，低低道：“老太太只是不想，二小姐被人当作棋子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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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一愣。
“做赵西楼的夫人，”世子爷说：“至少衣食无忧，可以一生安稳，这没什么不好。”
王妃沉默瞬间，突然就又冷笑起来，道：“行啊，我儿心胸宽大，那我也祝那江二小姐余生安稳吧。只是，越国公府的老夫人，可不好相处，但愿这二小姐能讨她的欢喜吧。”
越国公府的郑氏夫人，厌长子喜次子，这可是名声在外的，江明月嫁与赵西楼这个被亲生母亲厌弃的人，能有甚么好日子过？穆氏王妃等着看呢。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赵凌霄平静道：“既然我与江二小姐无缘做夫妻，那母妃以后就不要再提她了。”
“好，”王妃冷道：“只求她日后不要后悔就好。”
赵凌霄站起身，“时候不早了，母妃休息吧，儿子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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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王妃说：“魏家要送那贱人过来了呢？”
赵凌霄：“兰芝是妾，怎敢劳母妃熬夜等她。”
穆氏王妃犹疑一下，还是问：“是不是要备些礼物送去魏相府？”
赵凌霄摇头，“不必了。”
王妃：“她好歹也是魏家的嫡女，就一台小轿，不声不响地被送过来？”
赵凌霄：“母妃，她能活着就已是万幸了。”
魏兰芝能活着就不错了，还想甚么风光？
“写情书，”穆氏王妃又是冷笑，“这个贱人，长空，为娘与你说，这贱人就是进府了，你也给我离她远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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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这话，赵凌霄未置可否，只给王妃行了一礼，就要走。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等等，”王妃却在这时又想起一件事来，道：“这是乔家小姐故意，还是江家姐弟故意？这事情出得也太巧了。”
赵凌霄摇一下头，又冲穆氏王妃躬身行了一礼，世子爷退出了王妃的屋子。
很快，不等他走远，屋子里就又传出，瓷器被砸，掉地碎裂的声音。赵凌霄想，方才他用过的那套青瓷茶具，理应是保不住了。
“主子，”等赵凌霄出了王妃住着的内宅正院，走到前院之后，几个王府幕僚，从垂花门旁的小径匆匆离开了，迎到了赵凌霄的面前。
赵凌霄被几个人簇拥着往议事的厅堂走，一般与几位幕僚道：“乔家小姐一向与魏氏交好，她不会害魏氏。至于江二小姐，真有人看见是她命人，回侯府叫人的？”
“是，”一个幕僚道：“这是府中侍卫亲眼看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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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赵凌霄轻微地啊了一声。
“四海商行之事……”
“此事圣上不知，江入秋不知，她一个待字闺中的女子，从何得知？”赵凌霄打断了幕僚的话，“说不定她只是想对付魏氏，毕竟前日，魏氏的弟弟当众辱她，魏氏自己也当众给徐老太太难堪，二小姐对付魏氏的可能性最大。”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几位幕僚互看一眼，其中一人摇头叹道：“这只是女子之间的怨仇？”
要是因这个，让他们涂山王府失了四海商行，这件遍布天下的耳目，这让人情何以堪啊？
赵凌霄叹一口气，道：“世事难如人意，诸位不用太介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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