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的时间里,空气中逐渐弥漫开一股香气。
估摸着时候差不多了,林芜才小心用木棍刨开已经不再烫手的土块,将那几位被煨得干硬发黄的叶子包扒拉出来。
将叶片掀开开,一股更加明显的热气混着鱼肉的鲜味扑面而来。
她将鱼小心放在当盘子用的瓦片上,每人一条。
用小木棍戳开鱼皮,鱼肉呈现出诱人的奶白色,可见已经熟透。
林芜尝了尝,味道有点怪,但还算能吃。
“好好吃!”一旁的林景却相当捧场,吃得眯起了眼睛。
接着两人又吃了些野山药和野果。有主食,有鱼肉,还有餐后水果,算是很齐全的一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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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陶罐里的水也早就变温。
两人就罐口喝了几口,便小心将陶罐放好,用瓦片盖住罐口。
在进入山林第三日,两人已成功实现了温饱。
最初的惊惶无助好像早就很遥远。
可是林芜看着挂在树枝上晾晒的短衣长裤和那几块破布,陷入了沉思。
尽管一切都还算顺利,但远处的的村民是否会入山?他们的踪迹能否一直隐藏?如果野兽来袭如何办?
这些未知的风险都是他们目前无法承担的。
最重要的是,此地离京城还不够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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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又一日清晨,两人用昨日剩下的鱼和山药填饱了肚子。
晨光中,林芜像往常一样,对林景说起当日的安排:“今日,我们要往更远处走走。”
她习惯将计划告诉他,让他清楚每天的安排,避免未知带来的不安。
林景仰头听着,他有时候虽然不懂林芜的计划,但都乖乖照做。
“我们要试着找到附近的县城,随后想办法进去。”
林芜话音落下,林景明显愣住了,对他而言,“进城”二字几乎与“自投罗网”划等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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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芜理解他的担忧,蹲下身,目光与他平视:“我心知这很危险。但阿景,我们要想真正远离京城,只靠双脚是走不掉的。我们必须进入县城,想办法依靠商队或者车马行,才有可能走得更远,才会更安全。”
林景那是自然也知道,流亡之人需借力而行,只是这何其艰难。但几日相处下来,他心知林芜是个极其谨慎的人。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两人对山洞附近已十分熟悉,在寻到足够的食物后,便往远处的探索。
他们的策略依旧是往地势较高的地方走,登高方能望远。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当她终究气喘吁吁地抵达最高处,拨开遮挡视线的枝叶远眺时,心跳不由得加快。
来到一处山脊下,林芜让林景在相对隐蔽的树木后等待,自己则借助岩石和灌木的掩护,小心地向上攀爬。
除了之前发现的那个小村落,在更遥远的地方,隐约可见一片屋舍密集的轮廓,甚至能模糊看到一道环绕的城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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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理应就是县城了。”她想。
但是,自六岁入宫,她对京畿之外的地方也仅仅是知道几位名声较大的地名儿,根本无法判断那究竟是何处。
她认真记下县城相对于山脉和村落的大致方位,才小心翼翼下来。
将所见告知林景后,小孩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随后沮丧地摇头叹息。
他年纪太小,之前更是一直在深宫,少有外出,对外界同样一无所知,此刻只沉沉地感到自己的无力。
“无妨,”林芜看出他的自责,语气放得轻松了些,“无论那是哪里,只要我们做好万全的准备,小心行事,就不会被发现。”
她这话既是在安慰林景,也是在为自己打气。
眼下最现实的问题是,他们身上的资金不多,就算进了城,也不心知那点盘缠够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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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人迹罕至的山林中,若换作任何某个略通药理的人,或许能靠采药换来些许盘缠,但她原先是个文科专业的现代人,来到此地又是个深居宫廷的古代人,对野生植物的认识几乎是空白的,更别说草药了。之所以能认出捻子、野山药和艾蒿,已是托了她小时候在农村生活过的福。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也因此,这几日两人的食谱极为单调,除了鱼肉,来来回回也只不过是野山药和几样野果。况且那片山洞附近的野山药也被他们挖得七七八八。还得看看附近有没有别的山药群。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林景个子矮小,视线自然更多地落在脚下的枯枝落叶间。走了一段路,他突然停住脚步。
“阿芜,你看看这件,”他指着脚边的一丛植物,“它的叶子是不是和山药有些像?”
林芜弯腰蹲下,认真端详。那是一株长着心形叶片的植物,乍一看着实与山药叶有几分相似。
但她转瞬间摇了摇头:“不是山药。”
野山药的藤蔓是攀援生长的,而眼前这株却是直立的,叶子看着还有些像番薯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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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根据她在宫廷的见闻,在这件朝代,红薯大概是还没有传入的。
如果真有的话,作为小说必备的高产作物,那女主应该早就找到并且大肆宣扬推广。
林芜又伸手摸了摸叶片,也感觉不像红薯,红薯叶比这件叶子厚。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不过也说不定是类似红薯的高淀粉薯类植物,因此她还是用棍子小心地沿着植株根部掘开泥土,想看个究竟。
它外形长得有些随心所欲,凹凸不平的,裹着一层深褐色、略显粗糙的外皮。以林芜异常有限的植物常识,全部无法判断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刚挖开一点,她就完全确认这既不是红薯也不是山药。里面露出的块茎个头颇大,估计有两个拳头大小。统统挖出来后,拿在手上沉甸甸的,怕是得有两斤多重。
“这是甚么?”林景也凑过来,见这丑疙瘩绝非山药,疑惑地望向林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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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林芜摇了摇头。她取出剪刀,用力在块茎表皮划了一道,马上有少许浑浊的汁液渗了出来,被划开的内里呈浅褐色,质地看起来更像木头,一点也不像能果腹的食物。
她使劲儿回想自己那点贫瘠的知识储备。
她也算是博览网络群书,好吧,其实主要是网络小说,首先思及的必然是靠采集草药发家致富必备之物——人参和灵芝。
但灵芝很明显是一个错误选项,这东西盯着就跟灵芝毫无关系。至于人参,她回想自己曾在中药博物馆发现的人参块茎,人参会很多须须,而且颜色也不是这样,所以肯定也不是人参。
这东西颜色土里土气,印象里有毒的植物大多色彩鲜艳,这件理应没毒吧?
“算了,挖都挖出来了,带着吧。”她将这丑疙瘩塞进了背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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