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8 亮了又亮
来人身形高挑，穿着一身随意的单兵训练服外套，拉链只拉到一半。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一头嚣张的红色短发，他此刻正微微扬着下巴，琥珀色的双眸里闪烁着火热的战意。
他嫌弃地瞥了一眼被挤到旁边、满脸错愕的男生：“我都早就走到这儿了，你一下就插过来是想干嘛？”
然后他转向陆斩霜，语速快得像连珠炮：“幸会！我是单兵系三年级的傅怀柔！听说你昨天在欧阳教官手底下坚持了快两分钟？我们单挑一下吧！”
“……可我是指挥系的。”而且她现在这状态，别说单挑，多走几步都像酷刑。
“那不重要！”傅怀柔一挥手，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别废话就是干”的气息。
“格斗课是通用基础课，你们指挥系要练抗击打和闪避，我们单兵系期中实战就是要模拟捉拿对方指挥！正好对练，双赢！”
他似乎想起什么，猛地一拍脑门：“哦对，规矩我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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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哗啦一下打开那个盒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支深褐色的营养液。
“不就是营养液吗？我有！红烧肉口味的！”
浓郁醇厚的酱香隐隐从盒子里飘散出来，对于喝了好几天廉价原味营养液的陆斩霜来说，这味道不亚于一场嗅觉核爆。
她可耻地偷偷咽了一口唾沫，喉结滚动的音色在陡然安静的角落甚至有点明显。
“可是……”陆斩霜挣扎着试图站起来，以证明自己并非全部被肉味营养液俘获。
结果刚起到一半，小腿肌肉一阵剧烈的酸痛袭来，她“嘶”地一声又跌坐回去。
“欧阳教官的课后劲有点大。我现在可能……”
“肌肉使用过度造成的酸痛？那不是问题！”傅怀柔眼中的战意并未消退，“实体格斗不行，那去模拟舱总行吧？费用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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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拟舱？神经接入，模拟身体正常状态下的数据，行大胆地拼操作和意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既能避开这要命的酸痛，还有营养液作为报酬，这倒是个办法。
陆斩霜纠结地看了眼手里的《高等虫族行为分析与弱点》，还在犹疑。
原本就被傅怀柔的大嗓门惊动的几位学生纷纷从屏幕里抬起头，正要看是哪个大傻叉在图书馆吵吵闹闹，准备开骂。
但看清陆斩霜和红发男，以及桌上那盒显眼的营养液时，好几个人眼睛一亮，动作迅速地掏出了光脑。
熟悉的、即将被挂上论坛头条的面前一黑的感觉，再次笼罩了陆斩霜。
“走走走，现在就去模拟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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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怀柔脸庞上绽开某个灿烂到晃眼的笑容，露出一口白牙：“痛快！”
在一旁闷不吭声的葡萄男却突然伸手拦住了陆斩霜。
陆斩霜拖着傅怀柔就要转身离去这件是非之地。
群众的眼睛亮了又亮。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陆斩霜徒劳地用手遮住脸，压低音色飞快地说：“那同学，抱歉啊，你们那天走后陈主任说不让我谈恋爱，你的好意我心领了，真的。”
陈主任，对不住了，这锅您先背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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肌肉的酸痛让她行走困难，傅怀柔索性一把捞起她的胳膊架在自己肩上，扛着她快步前进，引来不少路过学生侧目。
“我说傅同学，能不能慢点……我们能不能换个体面的方式？”陆斩霜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快被颠散架了。
“那我抱你或者背着？”
“不用了。”不要再给论坛加一把火了。
陆斩霜几乎是被傅怀柔半拖半扶地弄到了模拟舱训练区，他利落地刷卡开了一间单独训练室。
训练室内并排陈列着几台流线型的银色模拟舱，舱体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陆斩霜还是第一次近距离接触这么高级的训练设备。
她按照傅怀柔的示意，躺进其中一台舱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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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壁贴合身体，自动调整成舒适的角度。某个轻薄的半透明头盔状设备从上方降下，贴合她的头部。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眼前光线一暗，随即亮起一个悬浮操作面板。
上面密密麻麻显示着她的实时身体数据：心率、肌肉疲劳度、神经活跃度……其中肌肉疲劳度数值格外高。
面板一侧有详细的参数设置。
陆斩霜一眼就发现了“痛觉模拟比例”的选项，她想也没想，直接拉到最大值100%，然后手动把肌肉疲劳度数值拉低。
既然要模拟真实对战，痛觉反馈当然越真实越好。其他诸如环境拟真度、体力消耗速率等选项，她只是草草扫过，保持了默认设置。
“二号选手身体数据复制完成，基础参数设置已接收，请房主选择地图与对战模式。”系统的电子音在两人耳边与此同时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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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怀柔早已迫不及待：“一号选择随机地图，模式为追击模式！”
“收到指令，地图此时正加载，选手请就位。”
话音刚落，陆斩霜面前的黑暗被一片灼目的光芒取代。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光芒散去，干燥、滚烫的风马上包裹了她。
黄沙，漫无边际的黄沙。
天空是刺眼的亮白色，太阳高悬，炙烤着土地。狂风卷起沙粒，打在裸露的皮肤上，带来细微的刺痛感，嘴里也尝到了沙土的苦涩。
“呸！呸！”陆斩霜下意识地吐了两口，触感和味觉都真实得令人惊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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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广袤的沙海几乎一览无余，只有远处的有些许因热浪而扭曲的幻影。
她是被追击的一方，傅怀柔的位置和动向未知。在这片几乎没有遮蔽物的沙漠，除非她把自己埋进沙里，否则被发现只是时间问题。
此时风向稳定，风速不小。略一思索，她开始逆着风向移动，狂风卷起的沙尘在一定程度上模糊了她的身影和足迹。
不心知在风沙中跋涉了多久，体能开始缓慢下降。前方风沙弥漫处，隐约出现了某个黑褐色的轮廓。
靠近些才发现，那是一栋废弃的、风格粗犷的建筑，像是沙漠旅人歇脚的酒肆或驿站，如今大半已被黄沙掩埋，只剩下些枯枝和石墙顽强地矗立着。
陆斩霜没有贸然进入正门。她贴着墙，小心翼翼地转了一圈。背风处有一个不起眼的裂缝，约莫半人宽，被风沙半掩着。她侧身，费力地挤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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