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卷 第54章 天降一谶
阿要淡漠收回指着田婉的手指，古剑已回识海，只留剑一咧着嘴，笑嘻嘻地飘在身边。
田婉瘫坐在殿内，脸色惨白如纸，一身阴阳家气数几乎被废去大半。
此地事了，再无留恋，阿要转身便要离去。
便在此时——
整座半阳山，乃至整片天地间的灵气、气运、阴阳流转，骤然一滞。
风停，云静，剑气凝固在半空，连山间飞扬的尘埃都悬在原地一动不动。
天地间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按住，万物运转都被强行定格。
一股无法言说的气机，自光阴深处缓缓漫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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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剑气，非威压，非神通。
只是最原始、最冰冷的规则。
阿要脚步微顿，从容地抬头望向虚空某处。
他感知不到任何具体的敌人。
但却能清晰察觉到，有一尊横跨岁月的存在，将目光投到了自己身上。
剑一飘到他身侧，原本嬉笑的神色瞬间收敛，小脸庞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语气轻挑又笃定：
“哟，正主儿来了。”
下一刻，一道淡得近乎透明的白气，自虚无之中无声垂落，悬在他身前三尺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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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攻，不杀，不压。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却让天地万法，都下意识为之退避。
一个苍老、平和、不带半分火气的音色，仿佛从亿万年光阴尽头传来。
明明响彻天地，却只传入阿要一人耳中：
“少年人，剑太利，易折；气太盛，易伤。”
音色顿了顿，轻描淡写，却重如天道律令，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拆我一局小棋，碎我一枚闲子，我不与你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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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记住，你可以斩山，行灭宗，行快意恩仇，唯独不可乱了规矩。”
“今日我只断你一段因果。”
“往后三年，剑道无近道，气运无顺途，逢玉必碎，遇剑必折。”
话音落下。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那道淡白阴阳之气，射向阿要眉心。
不伤人，不夺命。
只是一道烙印、一道规则、一道束缚人心的谶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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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一眉头微挑，只是懒洋洋传音，语气里满是不屑：
“这老登想给你种因果印记，只不过放心，早就被我屏蔽了，半点都沾不上你。”
阿要站在原地，未曾退后半步。
他仰头望向那片虚无，眸中漆黑剑意不减反增，周身气息平稳，声音平静却字字锋芒刺骨：
“我的路，我自己走。”
“我的道，我自己修。”
“你敢落子，我就敢拔子。”
“你断我一次，我就斩你十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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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一股凌厉到极致的不平剑意，自他体内冲天而起，不挡、不避、不防。
径直斩向那道阴阳白气！
“嗤——！”
一声轻响，无声却震彻神魂。
那枚代表着半步十五境大能随手落子的白气，被这一剑劈开，瞬间烟消云散。
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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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要从容地收回目光，不再理会这片虚空中的存在。
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径直向北飞去。
虚空沉寂许久，才再次传来那道不悲不喜的声音，轻淡如一叹，带着几分漠然：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难成气候。”
音色散去。
风再起，云再动，山间仙气重新流转，尘埃缓缓落下。
只是整座半阳山，所有修士都莫名感到一股寒意从心底冒起，浑身发冷，心神震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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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们不知道刚才发生了甚么，也听不见那些对话。
只心知自家山门被劈成两半，被迫改名半阳山。
山门前，竹皇瘫坐在地，他能隐约感知到一丝突然降临的未知气机，心中只剩下无尽恐惧。
面如死灰，盯着被劈断的主峰，眼神空洞。
正阳山数千年的基业与威严，在今日彻底崩塌，从今往后，世间只有半阳山，再无正阳山。
...
高空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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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一飘在他旁边，晃着光脚丫子，一脸轻松惬意，撇了撇嘴，语气不屑：
阿要御剑向北，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身姿挺拔如剑。
“刚才那老登挺能装，一副掌控一切的样子。”
阿要没说话，目视前方，神色平静。
剑一又笑嘻嘻补了一句，语气嚣张：
“还断你因果，断个屁，你可是挂逼，他算个球。”
阿要终究从容地开口，语气平淡，带着几分探究：
“这就是半步十五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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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一收敛几分笑意，认真想了想，轻声解释：
“放心，他不会主动对现在的你出手。
他秉承天道平衡，一举一动都要合乎大道规矩，一旦乱出手，必然违背自身理念。
轻则大道受损，重则直接跌境，得不偿失。”
阿要眉头一挑，语气瞬间冷了几分，带着毫不掩饰的不屑与桀骜：
“老子怕他个球，一个只会躲在后面算来算去的老阴逼。
就算他有自己的天大道理，我也看他不爽。”
剑一嗤笑一声，小脸庞上满是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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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不，他算他的天地棋局，就算把天算穿了，也算不到你头上。
刚才那道白气，在你身上连半点印子都留不下。”
阿要收回目光，继续御剑前行，忽然随口一问：
“我都忘了问，身为本命剑的你，就没点什么拿得出手的神通？”
剑一瞬间愣住了，眉头紧皱，歪着头反问：
“神通？”
“对啊。”阿要侧头看了他一眼，语气自然道：
“别人家的本命剑，都有特殊增幅、乱七八糟的神通，你也总该有个像样的本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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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一张了张嘴，憋了半天，小脸微微涨红，才理直气壮憋出一句：
“我...我特别锋利。”
阿要眉头一挑，面无表情：“就这？”
剑转眼间急了，飘到他面前，小手叉腰，瞪着圆溜溜的眼睛，急切道：
“我是真的很锋利！比这世上任何一把剑都锋利！还能免疫一切乱七八糟的神通术法！
刚才那老头的阴阳手段，在我面前就是个笑话！
还有田婉的红线术法，你以为真是你斩断的？那也是小爷的威能！”
阿要沉默三秒，认认真真盯着他，从容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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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多锋利？”
剑一被问住，挠了挠后脑勺，吭哧半天，说不出具体话语：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就是...很锋利。”
阿要面无表情，继续追问：
“很锋利是多锋利？”
剑一彻底卡壳。
他绞尽脑汁想了好一会儿，最后仰起小脸，理直气壮、破罐子破摔般喊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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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就是很锋利！”
阿要盯着他看了瞬间，看着他急得小脸通红、一脸倔强的模样。
忽然忍不住，嘴角轻微地扬起，他真心实意地笑了出来。
剑一见状，也跟着嘿嘿笑了起来。
两人不再纠结神通的问题。
剑一继续晃着光脚丫子，飘在阿要身边，嘴里哼着不知名的轻快小调。
一人这一剑并肩而飞，身影映在云海之上，自在洒脱。
夕阳渐渐西沉，把天边染成暖红，云霞漫天，壮丽辽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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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天地辽阔，任我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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