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章：抄家！
话音未落，暖阁两侧那几幅厚重的帷幔后，骤然闪出十六道黑影！
全是身着黑甲，手持出鞘利刃的禁卫！
骆养性惊骇欲绝，刚想挣扎呼喊：“陛...”
一名禁卫已从后死死捂住他的嘴。
另一名禁卫手中刀光一闪，自其后心用力刺入！
“噗嗤！”
刀尖透胸而出。
鲜血瞬间从骆养性胸前背后与此同时喷溅出来，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泼开一大片刺目的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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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睛瞪得滚圆，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身体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几乎与此同时。
另一组禁卫对付瘫软的王之心更是利落。
两名禁卫一左一右架起他，第三名禁卫手中长刀横向一掠。
寒光闪过。
一颗惊恐扭曲的头颅滚落在地。
无头尸身轰然倒地，脖颈断口处鲜血汩汩涌出，很快在尸体周围积成一滩。
从下令到毙命，不过几位呼吸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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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阁内弥漫开浓重刺鼻的血腥气。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王德化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脸色惨白如纸，裤裆处瞬间湿了一片。
李若琏和高文采尽管都是久经沙场的武官，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处决震得瞳孔收缩，但随即，两人看向那两具尸体的眼神中，迸发出压抑已久的快意！
杀得好！
皇上，终究动手了！
朱友俭面不改色，其实胃里一阵翻腾，强压着不适，毕竟这还是他第一次发现杀人。
只不过，他心知，此刻绝不能展示出自己的怯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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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重新坐回御案后，目光转向李若琏和高文采。
“李若琏。”
“臣在！”
李若琏单膝跪地，声音因热血沸腾而有些发颤。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朕擢升你为锦衣卫指挥使，总领北镇抚司。”
“即日上任。”
李若琏浑身一震，重重抱拳：“臣，万死不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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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文采。”
“卑职在！”
高文采同样单膝跪地，腰杆挺得笔直。
“升任锦衣卫指挥同知，协助李若琏。”
“卑职领旨！必不负皇恩，万死不辞！”
“朕不要你们万死。”
朱友俭盯着他们，烛光在他眼中跳动：“朕要你们活着，为朕做事。”
他转向王承恩：“笔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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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承恩早已备好。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朱友俭口述，他执笔疾书，很快写就两道中旨，加盖了玉印。
“李若琏。”
朱友俭将第一道旨意递过去：“骆养性家产，隐匿极多。朕给你一道旨意，带你手下亲信旗校，即刻查抄骆府。所有财产封存入库，骆家亲眷、以及心腹麾下尽数下诏狱候审。”
“重点搜查密室、地窖、夹墙，账本、书信，一件不许遗漏。”
“高文采。”
第二道旨意递出：“同理，查抄王之心府邸，及其在京城内外的秘密产业。若有敢于阻拦者，以同党论处，格杀勿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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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心腹、麾下格杀勿论！”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却字字如铁：
“记住三点。”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第一。天亮之前，朕要知道大概数目。”
“第二。遇到抵抗，杀。遇到转移赃物，杀。遇到任何可疑人等，先抓后审。”
“第三。抄家队伍出入，皆走小门窄巷，不得惊扰百姓，不得走漏风声。”
李若琏和高文采一双手接过旨意，郑重道：“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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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两人转身，大步冲出暖阁。
脚步踏过地上尚未凝固的血泊，溅起几点暗红。
暖阁里只剩下朱友俭、王承恩，以及瘫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王德化。
朱友俭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王德化。”
王德化浑身一颤，连滚带爬地扑到御案前，额头在地上磕得砰砰响：“奴婢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啊皇爷！”
“你是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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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礼监秉笔，位高权重，却庸碌无为，逢事推诿，于国难之际毫无建树。”
王德化痛哭流涕，一句话都说不出。
“但朕心知，你贪墨不多，罪不至死。”
朱友俭话锋一转：“现朕给你某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王德化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绝处逢生的希冀。
“暂代东厂提督。”
“协助王承恩，将东厂内部与王之心有牵连的、贪腐无能的、首鼠两端的，给朕某个某个剔出来。该抓的抓，该杀的杀。”
他身体前倾，音色压得更低：“你可能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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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德化以头抢地，磕得额角见血：“奴婢必竭尽心力，为皇爷洗净东厂！”
“若再有负圣恩，奴婢...奴婢自己提头来见！”
“记住你的话。”
朱友俭重新靠回椅背，闭上了眼睛：“去吧。三天之内，朕要发现某个全新的东厂！”
王德化如蒙大赦，踉跄着退了出去。
暖阁里终于彻底沉寂下来。
只有炭火噼啪声，以及地上两具尸体逐渐凝固的血腥气。
王承恩垂手侍立，余光盯着闭目养神的皇帝，心中翻江倒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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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之前，皇爷还是那个焦躁易怒，优柔寡断，被朝臣们牵着鼻子走的天子。
今夜之后却像变了一个人似得......
王承恩不敢再想下去。
他只是深深低下头，将腰弯得更低了些，接着吩咐禁卫将面前的血迹清理掉。
......
子时过半。
骆府大门被李若琏亲自带人踹开时，府内管家还睡眼惺忪地想摆架子，被李若琏一刀鞘砸翻在地。
北京城内，数处坊间同时响起急促的马蹄声和砸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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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卫奉旨抄家！”
“所有人跪地不许动！违者格杀！”
火把照亮了骆养性奢华的正堂。
李若琏带人直扑书房，在书架后的夹墙里找到一道暗门。
撬开后，里面是一间不大的密室。
整箱的金锭银元宝堆在墙角，粗粗一扫不下十万两。
厚厚一叠地契、房契，涵盖了京城、通州、甚至南京的数十处产业。
最里面有个铁皮箱子，撬开锁，里面是密密麻麻的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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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若琏随手抽出一封，扫了两眼，脸色瞬间铁青。
信是宣府三镇众多参将写给骆养性。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内容隐晦，但大意是“局势若有不测，愿听骆公安排，唯求一条退路”。
“好...好某个锦衣卫指挥使！”
李若琏咬牙切齿，将信塞进怀里：“继续搜！挖地三尺！”
几乎同一时间。
高文采带人直扑王之心在城西的一处外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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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子看着普通，但地窖入口藏在厨房灶台下。
撬开地窖的门后，火把照进去的瞬间，连高文采这种见惯世面的人都倒抽一口冷气。
地窖不大，但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密密麻麻的银箱。
撬开一箱，白花花的官银。
再撬一箱，还是。
连续撬了二十多箱，全是足色的五十两大锭！
粗略估算，光是这地窖里的现银，就不下八十万两！
这还不算在王府正宅里抄出的金银器皿、珠宝古玩、以及京城内外十几处店铺的契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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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天啊！”
一名年轻旗校喃喃道：“这得贪了多少年...”
于是大声警告道：“这些银两，谁也不能动一分，否则格杀勿论！”
高文采心知，面前的这些皆有可能用于军饷，如今贼寇声势浩大，更需要这笔军饷。
高文采的这一声，瞬间打消了一群准备趁机捞一笔的锦衣卫们！
......
寅时初刻，天还没亮。
李若琏和高文采派出的亲信快马先后驰入宫门，直奔乾清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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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阁里，朱友俭依旧闭目坐着，仿佛一尊雕塑。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王承恩接过密报，低声念出：
“骆府已控制。初步查出现银十五万两，金银器皿、珠宝古玩无数，地契、房契五十多份。”
“密室发现与山西、宣府等地军官密信若干，李指挥已封存，此时正进一步清点。”
“王之心城西外宅地窖，藏银超过八十万两！”
“另有京城及周边店铺、田庄契书。其家眷试图转移细软，被当场截获。”
王承恩的声音因热血沸腾而微微发颤，他也没有思及这二人如此之贪，尤其是王之心，更是超出了他的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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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咽了咽口水，继续道：“陛下，李指挥和高同知信中还写到，仅现银已过百万，完整清点恐需时日！”
朱友俭闻言，从容地睁开眼睛。
脸庞上没有任何喜悦，他们的财富都记载史书上，尤其是那帮“国家栋梁”与勋贵。
这些在他们那边，只不过冰山一脚。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他看向王承恩，音色平静得可怕：“看到了吗，承恩。”
“这就是朕的‘栋梁’。”
王承恩深深低头，不敢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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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皇爷要整治朝局，王承恩心中决意日后收敛几分。
他暗地里也贪墨了不少，只只不过与这二人相比，天差地别而已。
朱友俭没理会王承恩，因为他心知明末的朝廷，想找个清官，宛如大海捞针。
想要统统处理基本不可能。
王承恩的忠，是历史见证过的。
因此值得他拥有，因此有些事，他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就像崇祯对待王之心与骆养性一样。
只不过，他可不是崇祯帝，他会去划出一道线，凡是越线者，不论是谁，他都会一一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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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友俭抬头，望向门外的那片朦胧晨光，低声自语：
“这点资金还不够。”
“接下来，该让那些捐三百两、五百两的‘忠臣’们出出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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