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卷 第15章 咋滴？找茬干架是不是？
刘淑萍被他搂得紧，脸上臊得发烫，像要烧起来。
她在他怀里挣了两下，没甚么力气，声音闷在他肩窝里，带着刚醒的软糯和羞急：“天……天都亮了，你……你快放开我呀。”
贾正勋非但没松手，反而把她往怀里又按了按，下巴蹭了蹭她柔软的发顶，理直气壮地低声笑道：“天亮了咋了？天亮了就不兴抱自己媳妇了？”说着，还故意低下头，飞快地在她的嘴唇上啄了一下，发出轻轻一声响。
“我亲自己媳妇儿，又不犯王法。”
那触感温热柔软，一触即分，却让刘淑萍浑身过电似的一颤，脸更红了，连耳朵尖都像要滴出血。
她使劲推了他胸膛一下，这回用了点力，声音也更急了，带着点被逗恼的娇嗔：“哎呀！别闹了！我真得起了，还得先去厂子请假呢。”
听她说要去请假，贾正勋搂着她的手臂才稍稍松了些力道，但依旧环着她没放开。
他把脸埋在她颈边，深深吸了口气，是她身上淡淡的、好闻的味道，混着被窝的暖意。他音色闷闷的，带着点不情愿：“请假……着甚么急啊？再躺会儿呗，炕还热乎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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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真得起了。”刘淑萍趁他松懈，赶紧从他怀里挣出来，坐起身，手忙脚乱地去够叠放在炕梢的衣服。
晨光透过窗户纸，清楚地照出她泛红的侧脸和莹润的肩上，还有匆匆躲避他目光的羞涩模样。
贾正勋也跟着坐起来，被子滑到腰间，露出精壮的上身。
他没急着穿衣服，就那么大剌剌地坐着，看着她背对自己、慌慌张张穿衣服的背影，嘴角噙着笑，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喜爱和满足。
等她套上棉袄，正要系扣子时，他又伸手过去，不是帮忙，而是故意捣乱似的，轻轻捏了捏她的耳垂。
刘淑萍像被烫到一样缩了下脖子，回头瞪他，眼里水光潋滟，羞恼交加：“你干嘛呀！”
“不干嘛！”贾正勋笑得露出一口白牙，“看我媳妇儿好看，不行啊？”
他盯着她绯红的脸颊和嗔怪的眼神，心里软得一塌糊涂，终究不再闹她，自己也抓起衣服往身上套，嘴里还念叨着：“成成成，起，起，一会儿我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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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淑萍系扣子的手顿了顿，心里微微一甜，嘴上却还是轻声说：“不用，我自己认识路。”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那不行。”贾正勋已经利索地套好了裤子，跳下炕，一旁穿鞋一旁说，“我得宣示主权，让你们厂子的人都心知你已经名花有主了”他说得自然，仿佛天经地义。
刘淑萍没再反驳，低头快速系好最后一颗扣子，眼角余光瞥见他宽阔的背脊和利落的动作，心跳又悄悄快了两拍。
两人穿好衣服，一前一后刚拉开房门，带着晨间寒意的清新空气涌了进来，正好看见贾母也从她那屋出来，手里还拿着个葫芦瓢，看样子是刚舀了水准备做饭，或者就是特意出来喊他们吃早饭的。
“妈。”贾正勋先开口，脸上还带着点未散尽的、餍足又精神焕发的笑意，他紧了紧握着刘淑萍的手，“我们起了，先去厂里点个卯，请个假，一会儿就回来，早饭就不在家吃了。”
贾母一听，眉头就皱了起来，把瓢往门边一放，快走两步过来：“啥？空着肚子就去？那哪儿成！早饭我都快弄好了，热乎的苞米碴子，贴几位饼子就成，不费事！吃了再去，耽误不了多大工夫！”
她说着，双眸就往刘淑萍脸庞上瞧，见新儿媳脸上红扑扑的，眼神还有点躲闪，心里大概了然了几分，又是好笑又是心疼：“淑萍啊，听妈的，吃了再去，这一上午活儿呢，空着肚子可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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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淑萍被婆婆看得不好意思，轻微地挣了挣被贾正勋握着的手，小声说：“妈，没事，我们……”
她话没说完，贾正勋就笑嘻嘻地截住了话头：“妈，真不吃了！我俩年少，扛饿！再说，去晚了不合适。”
他说着，脚下早就开始挪动，拉着刘淑萍就往外走：“您别忙活了，自己吃啊！我们走了！”
“哎！你这孩子！急个啥劲儿！”贾母追了两步到院门外，眼见贾正勋已经拉着略显踉跄的刘淑萍跑出了院子，身影很快消失在薄雾未散的巷口。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她扶着门框，盯着空荡荡的巷子，又是摇头又是笑，嘴里忍不住念叨：“这俩孩子，猴急火燎的……咋能空着肚子出门呢？
正勋也是，自己皮实就算了，淑萍那身子骨哪能跟他比……”
念叨归念叨，她转过身往回走，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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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那点小心思，她还能不懂？急着去“宣示主权”呢！也好，小两口感情好，比啥都强。
就是这早饭……贾母脚步顿了顿，折回灶间，麻利地从刚贴好的饼子里挑了两个最大、最焦黄的，用干净笼布一包，揣进怀里。一会儿他们回来，总得有点热乎东西垫吧。
而另一旁，贾正勋拉着刘淑萍跑出一段，直到拐过巷口才放慢脚步。
刘淑萍微微喘着气，脸庞上因跑动和羞涩泛着更深的红晕：“你……你跑甚么呀，妈还能追出来啊。”
“不跑能行吗？妈那脾气，跑慢了一准追出来。”贾正勋咧着嘴笑，伸手替她把跑乱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动作自然又亲昵，“放心，饿不着你，等到了厂子附近，找个早点摊，热乎的豆腐脑、油条，管够！咱也奢侈一回，庆祝庆祝！”
他说着，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摸出几张毛票，在刘淑萍眼前晃了晃。
“刘淑萍白了他一眼，怪嗔道：“多大的人了，没个正形。”
“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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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正勋将钱揣进了兜里，然后牵着刘淑萍的手，踏着清晨的薄雪，穿街过巷，转瞬间便来到了市棉一厂的大门外。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会儿正是早班工人陆续进厂的时候，黑压压的自行车流，三五成群步履匆匆的男女工友，厂区高耸的烟囱正冒着白烟，机器的轰鸣声隐约传来，空气里混杂着机油、棉絮和清晨特有的清冷气机，一派繁忙景象。
到了厂门外，刘淑萍的脚步明显慢了下来，手指也悄悄从贾正勋温热的手掌里滑了出来。
她脸庞上还带着跑过来的红晕，呼吸微促，看着面前熟悉的厂门和涌进去的人流，又回头看看身侧的贾正勋，眼神里多了一份了然。
毕竟，这是她工作的地方，而身边这位，是她刚刚……的新婚丈夫。
“你在这儿等我一小会儿，”她微微仰头看着贾正勋，声音不大，却清晰，带着点急切的叮嘱，“我去跟车间主任请个假，转瞬间，旋即就出来。”说着，还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并不凌乱的衣领和鬓角，仿佛要迅速切换回那认真勤恳的纺织女工身份。
贾正勋盯着她这瞬间切换的工作状态，感觉有点新鲜，又有点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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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点点头，很配合地往大门旁边的墙根儿靠了靠，找了个人流相对少点的位置站定，一双手插在棉袄口袋里，一副我就在这儿乖乖等着的模样。
“行，你去，不急，我等着。”他声音不高，但在嘈杂的人声和车铃声中，清晰地传进刘淑萍耳朵里。
刘淑萍得了应允，像是松了口气。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不再犹疑，转过身，小跑着朝厂门里冲去。
棉鞋踩在有点湿滑的雪地面上，发出“嚓嚓”的轻响。
跑出几步，她又像忽然想起甚么似的，猛地刹住脚步，回头朝贾正勋站的方向望去。
晨光正好，勾勒出她窈窕的身影和回头时那张泛着健康红晕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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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她提高了一点音色，冲着那倚墙而立、正含笑望着她的男人喝道：“你等一会啊！我马上就出来！”音色穿过人群的缝隙，带着点喘息，更带着一种明确的归属和交代。
喊完，不等贾正勋回应，她便像是害羞了，或者怕耽误时间，立刻转回头，加快脚步，汇入了走向各车间的人流中，那两根垂在肩后的麻花辫随着她的跑动轻轻跳跃，转瞬间便消失在厂门内交织的人影和隐约的机器声里。
贾正勋倚着冰凉的砖墙，双手插在棉袄口袋里，脚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踢着墙根的积雪，目光时不时扫过棉一厂那扇不断吞吐人流的大门，耐心等着刘淑萍出来。
等得无聊了，他顺手从地上捡了根枯树枝，蹲下身，在覆着薄雪的地面上胡乱划拉着，画个圈，又画个叉，心思却早就飘到了等会儿要带媳妇儿去哪家摊子吃早点上。
正琢磨着是喝豆腐脑还是豆浆，头顶的光线忽然暗了下来。
几道长长的、歪歪斜斜的影子，盖住了他面前雪地上的涂鸦。
贾正勋动作一顿，抬眼往上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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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男人不知甚么时候站到了他面前，正好挡住了晨光。
都穿着半旧不新的棉袄，帽子歪戴着，领口敞着，站没站相。
为首的是个方脸汉子，个子挺高，但有点驼背，嘴角叼着半截没点的烟，斜睨着眼打量蹲在地上的贾正勋，眼神里带着一种混不吝的劲儿。
他旁边两个，某个矮胖，抱着胳膊，某个瘦猴似的，缩着脖子，眼神滴溜溜乱转。
方脸汉子见贾正勋抬头，把嘴里那半截烟拿下来，夹在手指间，冲着贾正勋抬了抬下巴，口气里带着一股子刻意装出来的“社会气”：“哥们儿，有烟没？借一根抽抽。”说话时，眼皮耷拉着，根本没正眼看人。
贾正勋手里还捏着那根枯树枝，慢慢站了起来，拍了拍手上沾的雪沫子，目光平静地从三人脸上扫过，摇头叹息，语气平淡：“没有。”
“没有？”方脸汉子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上下下下、仔认真细地把贾正勋从头到脚刮了一遍。
贾正勋穿的是厂里发的劳保棉袄，洗得有点发白，但干净整齐，脚下是双半旧的棉鞋，整个人盯着朴实，甚至有点土气，不像是什么有油水的主儿，但也绝不像那些胆小怕事，可以随便拿捏的软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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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脸汉子脸上的假笑收敛了些，往前凑了半步，几乎要贴到贾正勋跟前，压低了音色，但那股子无赖劲儿更明显了：“没烟啊？那……哥们儿最近手头紧，借两资金花花呗？不多，就一顿饭钱。”
他背后那一胖一瘦也跟着挪了半步，隐隐形成个半包围的架势。
贾正勋心里“咯噔”一下，了然了。
好嘛，这是看他一个人蹲在这儿，以为是个好捏的软柿子，碰上拦路“借资金”的了。
他没退，反而挺直了腰板，尽管比那方脸汉子矮了半头，但肩上宽阔，站得稳当。
他脸上的那点因等待而残留的笑意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眼神冷了下来，像结了冰的河面。
他把手里那根枯树枝随手扔到一旁，拍打手上的灰，盯着那方脸汉子，音色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一股子不容商量的硬气：“没有，哪凉快哪呆着去，别在这儿碍事。”
这话一出，方脸汉子的脸立刻沉了下来。他背后的瘦猴往前蹭了蹭，尖着嗓子帮腔：“哎，如何说话呢？我大哥跟你借是看得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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矮胖的那个也瞪起了眼，拳头捏了捏。
“咋滴？”贾正勋眉毛一竖，“找茬干架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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