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长室。
那厂长上下打量着张朝南爷孙俩，脸庞上露出笑容，又转头看着手里的清单，饶有兴致，问：“你们买这些东西，如何卖啊？”
“这就不劳您费心了，哪怕我们用箩筐挑着，到农村挨家挨户去卖，那也是我们的事。”张扬笑着说道：“您只要给个诚意价，毕竟我们是长期合作，不是一单了的买卖。”
“你这孩子说话能顶事？”厂长与张扬四目相对。
“我们是爷孙，拿主意自然是我爷爷，但他年纪大了，眼神不好，识字也不多，因此让我来帮忙看看，您看好了，我好歹也是个学生，读书不少，您可别想骗我们。”张扬递过去香烟，发现这老板抽万宝路的。
“你这小子是做生意的料，嘴唇会说，这样吧，我给你们打个五折。”厂长拿着烟，立起烟在台面上轻微地敲了敲，说话的与此同时，眼神盯着张扬。
“您没诚意。”张扬微微笑言道：“那些货，您自个是没去看，不仅没有归类，而且乱糟糟的，您仓库还进了老鼠，有几分都成老鼠窝了，很多衣服都有老鼠的尿骚味……”
厂长微微皱眉，眯着眼盯着张扬，但并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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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者，您比我们更清楚，你们厂的主要客户是欧美的，欧美市场的客户，人高马大，体型肥胖，他们的尺码比我们中国人的要大上一号，甚至是两号，你们的产品又都是断码，有的只有某个号码，有的是两个，很少有齐全的，着实不好卖啊。”张扬继续说道。
厂长扑哧一声笑了，说道：“说得头头是道，那你说多少？”
“一折吧。”张扬狮子大开口，反正他还会讲价。
“哈哈哈哈。”厂长哈哈大笑，说道：“我即便是当破烂来卖，也不止一折，小伙子，你们压根就没诚寻思买。”
“没诚心买的话，如何会上门来，这不是吃饱了撑的嘛！”张扬一副认真脸。
“这样吧，若是诚心要，三折拿走，以后的存货，都卖给你们，有新款库存，也你们先挑？行的话就签合同，不行的话，那就算了，这样的货不怕没人买，以前不少人来找，但当时都没想卖，此时仓库满了，也确实该清清仓库了，因此才破例见你们，你可是第一批买库存货的客户哦。”厂长也一本正经的言道。
其实三折已经跟张扬的心里预期差不多了，但毕竟资金实在太少了，能讲下来一些是几分。
“两折吧。”张扬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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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客。”厂长瞬间就拉下脸了，言道：“小李啊，以后不要甚么人都往我此地领，我很忙的，时间无比宝贵，没时间这么浪费。”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是是是。”李组长汗颜，一脸的不悦，对着张扬爷孙俩说道；“走吧，赶紧走……”
张扬无语，这厂长真特么光棍……
就在此时，门被推进来了。
“HI，MR FANG……”一位老外推门进来。
“哎呀，斯蒂芬，您怎么来啦？”厂长紧张的迎了上来，并且随口问道：“翻译呢？”
“厂长，翻译去招待另外一组客户了，现在理应在车间。”李组长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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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扬一乐，机会来了，这真是天助我也……
斯蒂芬也落落大方，与张扬握手，言道：“很高兴认识你。”
张扬便走了上去，流利的英语彪了出来，干了二十来年的进出口贸易，那英语溜得起飞，他用英语自我介绍道：“幸会，我是方厂长请来临时翻译，很欣喜认识你。”
在场的几人见张扬的英语如此的好，与此同时楞了，张扬转头对厂长言道：“方厂长，我跟斯蒂芬先生说我是您请来的临时翻译，你们有甚么业务行直接交谈，我帮你们翻译，保证专业。”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好。”方厂长微微笑言道：“小李，带这位老者去交易，就按两折的价格给他们。”
“是，厂长。”小李就带着张朝南出去了。
“小王，你去倒两杯茶进来，哦不，三杯。”厂长陡然想起了张扬，随后示意：“来，坐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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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办公桌前，面对面坐着，张扬则是在边上的椅子坐下，准备翻译，手里还拿着一杆圆珠笔和纸，张扬笑着说道：“可以开始了。”
一个半小时之后，两人的会谈结束，甚至还当场签订的订单合同，厂长非常的满意。
让司机送斯蒂芬到酒店去之后，方厂长对着张扬竖起了大指姆，说道：“小张，我的天啊，你的英语水平如此高，跟斯蒂芬这件老外一模一样，你真只是高一的学生吗？”
“如假包换，只不过比较爱学习，因此勤加练习而已。”张扬微微笑。
“我看你也别读书了，直接来我这里上班吧，你的英语水平如此厉害，况且对服装这件行当如此熟悉，小李作为厂里的组长，工资是五百块资金某个月，我给你开三倍工资，一个月一千五，你马上来上班，如何？”方厂长自信张扬会答应。
“感谢您的好意了。”张扬苦笑，要是归来还做业务员，那又何必回来？他对这一行早就腻了，何况若是继续打工，那永远都不可能赚足一千亿了，他说道：“学业不能荒废，我还得继续努力，等我大学毕业之后，若是您还要我，那到时候我再来。”
“哎呀，我跟你说，你书读再多，你到毕业了，还不是为了工作服务，出来了还不是一样要工作，与其花那么多时间去学习，还不如此刻就上岗工作，我开的价格你是不是嫌低，要不你开个价格，我觉得合适就答应你。”这厂长还真是有魄力。
“厂长，真谢谢您好意了，只不过我还是想读书，学业才是最重要的，毕竟我才十六，如果来上班，还是童工，不行的，我爷爷也不会答应的，因此抱歉，但您如果有时候忙不过来，需要我帮忙翻译的，我行来帮您。”张扬笑笑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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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这样啊，可惜了。”方厂长言道：“那这次的翻译费，我得给你，一百块够不够？”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不用不用，如果您这厂子以后的库存货都能卖给我，那就感激不尽了。”张扬赶紧出声。
“那是绝对的。”方厂长拍着胸脯言道。
“还有一事，你们裁床裁下来的那些布条，可不行也卖给我？”张扬又一次问道。
“你要这些布条干嘛？你们还回去加工生产？”方厂长看着张扬。
“农村人，缝缝补补总是要的，每家每户也都有缝纫机，他们稍微一缝合，行给孩子们当里衣穿，卖的话是不可能卖的，这点您放心。”张扬表格泰。
“那好，我跟小李说一声，这些碎布条放着也没甚么用，卖给收破烂的都是十块钱一袋，我就送给你了。”方厂长开口，人也无比的豪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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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多谢了。”
张扬到了楼下，发现张朝南早就把货给盘点好了。
除此之外，还有满满十大袋的碎布条。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李组长，您抽根烟。”张扬在递烟的时候，把刚从张朝南那处要来的二十块钱塞给了李组长，言道：“以后还得多麻烦您，这给您买两包烟。”
李组长意会，赶紧握在手心，笑笑说道：“一定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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