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厂长却笑了出来，笑得张扬都有些莫名其妙了。
他看着一脸认真的张扬，说道：“来来来，正好此日有空，咱们边泡茶边说。”
然后两人就在茶几前坐了下来，开始泡起了茶。
在闽南这边，别说家家户户了，就是这种老板的办公室，基本也都有茶几茶具，用来泡茶待客。
方厂长边泡茶边说：“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其实你现在做的就是生意啊，低买高卖，赚取中间的差价，这就是生意啊。”
“这早就是很原始很直接的生意了。”张扬微微笑言道：“你也别当我是小孩子，拿这些东西来糊弄我。”
“哦。”方厂长两眼一睁，尽管有过上次的接触，心知这小子不简单，但没想到心态竟然如此老成。
方厂长给张扬倒了杯茶，言道：“那你说说，甚么样的生意才不原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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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怪张扬，到一八年的时候，那都四十四岁了，跟面前的这件方厂长差不多。
张扬拿起茶杯，而后笑笑说道：“就好比你们这样招工，让工人生产，赚取工人的劳动价值，这就是很隐晦的生意啊。”
一听到张扬这么说，方厂长赶紧说道：“别瞎说啊，我们来此地办厂，给这么多的人提供工作机会，那是养活他们，如何能说是赚取他们的劳动价值呢？”
张扬也不反驳，言道：“再比如改革开放，鹭岛政府为你们提供几乎是免费的工业工地建厂房，以及优惠的关税便于你们出口，这也便是隐晦的生意啊。”
这句话出去，方厂长只是笑笑，但他对张扬的印象则是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眼前的人看上去尽管只是一介高中生，但他懂的东西是众多人不懂的。
张扬也不卖弄，他只是想让这件方厂长心知，他对面坐着的人不好糊弄而已。
张扬继续笑笑言道：“此刻中国改革开放，这些劳动密集型的产业肯定会先进来的，因为中国有大量廉价的劳动力，还有廉价的水电和土地，还有优惠的政策，中国现在走的外向型经济，其实也有点像八十年代的亚洲四小龙，包括现在的亚洲四小虎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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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再次出口，方厂长整个人都瞪大了双眸，饶是他感觉这个年轻人不简单，但他万万没思及，张扬竟然懂这么多。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你这不是都心知吗？还来向我讨甚么生意经，这是要给我上课啊。”方厂长一笑，打破了局促的气氛。
“哪敢，方总开玩笑了。”张扬说完，瞄了一眼方厂长，而后言道：“你们这些面料，是当地这边采购，还是从台湾进口过来的？”
“目前有在这边采购一些，但很大一部分还是从台湾采购的。”方厂长说道：“因这边的技术还不够成熟，生产出来的面料质量跟不上，对了，你问这干嘛？”
“方厂长，也不瞒您说，我有个想法，您既然有做进口，那为何不从台湾进口一些东西来国内卖呢？”张扬一本正经的说道：“台湾是亚洲四小龙之一，距离咱们鹭岛又近，而且文化和生活习性又近，很多东西在你们那边流行，在我们这边也肯定流行的。”
方厂长上下上下打量着张扬，凝视许久言道：“也不是没这么想过，主要是担心这边的消费能力和购买力。”
“哈哈哈。”张扬哈哈大笑，言道：“我不敢说您目光短浅，但至少您没发现十年二十年之后的中国，再者说了，中国的人口基数大，十亿人口，哪怕有消费能力的人只要百分之五，那也就是五千万，五千万的人口，比台湾的总人口都要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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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噜一声，方厂长竟然咽了口口水，说道：“你继续说。”
“其实这些都是有迹可循的，包括亚洲四小龙和四小虎的发展史来看，人民慢慢富裕起来，有资金人会越来越多，这个市场也就越来越大，到时候可能不只是百分之五，可能是百分之十，二十，甚至是五十，这是人口红利，绝对得把握好了。”张扬继续说道。
“那你打算如何办？”方厂长意有所指，眯着眼看向张扬。
“就像刚才我的提议，您可以从台湾进几分东西来卖，那是自然了，若是您怕销不出去，我行帮您去销，我手下人多，而且对于市场了解，至于利润分成，五五分。”张扬狮子大开口。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扑哧一声，方厂长笑了，他言道：“你这是想空手套白狼啊，好你小子，想得倒挺美。”
“方厂长，您行这么认为，但我不是跟您开玩笑，我可以去注册某个进出口贸易集团，这注册资金不需要多少钱，况且我的英语水平您清楚，对于国际形势的了解，刚才您也清楚了，还有我散货的网络和能力，有了这些东西，您认为我这生意若是单做，能不能做得成？”张扬继续说道。
说完两人四目相对，脸庞上都没了笑容，都打起了精神，极为认真，方厂长摸了摸下巴，反问道：“既然你一个人能做成，你又何必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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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叫资源强强联合，优势互补。”张扬自信满满的言道：“第一，因为你是外资，外资注册的贸易集团，在政策上享受优惠，第二，你本来就有在台湾进口东西，而且你们本来是台湾人，有本土的优势，在采购这些东西上面，有优势；而我，则是在终端上有优势，您把货运到鹭岛此地，散货的事情就由我来完成，这事情就极为顺利了。”
方厂长捡起了一杯茶，细细的品着，脑子里在斟酌这件事情。
接着他言道：“下周我们工厂发一趟车到深市的仓库，然后回空车回来，深市有一条中英街，一旁是深市一旁则是香港，里面有很多香港产的东西，若是你这件办法能行得通，那咱们就进一批货来试试，你觉得如何？”
“那太好了。”张扬微微笑说道：“这样，咱们一人出一半资金吧，我资金也有限，咱们就一人出个一万吧，但有个事情得跟您商量一下，那就是此日给您买的这些库存货，你得让我缓些日子，最好是等咱们这批货赚资金了，再还给你。”
“你小子不会是坑我吧？跟我说这么一大堆，就是为了最后这一句话，你今天没钱盘这些货，是吗？”方厂长半开玩笑的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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