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丹人一路逃奔,路上尽量避免与金兵交战;即便有不得已的短兵相接,也会很快脱离战场。
哪怕有所损失,哪怕很狼狈。
刚开始完颜希尹认为这是契丹人畏惧的表现,但随着不断接近蔚州,某个问号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自从在妫州河畔被伏击之后,心理上难免有点“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感觉,因此完颜希尹不由得在想,会不会是契丹人故意佯败的诱敌之计?
先前契丹人行用涿鹿城为诱饵,那么现在用着八千人马再次诱敌深入也是可能的,毕竟蔚州是契丹人的地盘。
遭遇过一次伏击之后,完颜希尹变得很谨慎。
追不到契丹人尽管很不光彩,但也不至于是很大的罪过。但如果再次被伏击,折损人马,不用完颜宗翰追究责任,他自己都再无颜面苟活于世。
而且完颜希尹也发现了一个异常情况,契丹人一路狂奔,似乎是轻装简行。那么,他们的辎重和伤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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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之大同府方向传来某个消息,完颜希尹终究露出了久违的笑容,然后调转马头赶回幽州去见完颜宗翰。
因此乎,金兵减缓了追击的脚步,开始在四周搜索,转瞬间便有所发现。
……
殊途未必同归!
到了蔚州,成功甩掉了金国追兵,这一件让人兴奋的事情。
但是,在桑干河畔等候许久,却没有见到茂德帝姬和伤员的身影。
徐还不由得有些挂念,是中途出现了什么耽搁,还是出事了?若是他们在途中被女真人发现,后果当真不堪设想。
手中握着茂德帝姬塞给自己的那块莲花状护身符,徐还心中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说不定分头行动被女真人察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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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此之时,徐还不由得感觉自己太过草率,有些冒险。反而是茂德帝姬心如明镜,也许是她是预感到什么,才把护身符给自己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萧百发见状劝慰道:“徐公子莫要挂念,萧特谋将军早就派人前去接应,他们可能是改道或者其他缘故耽搁了。”
“但愿吧!”徐还紧握着护身符,心中默默祈祷,等候着。
谁曾想,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先前他们将灵鸢放飞,本意是向大同府报讯,并且请求兵马接应。徐还和萧特谋甚至商量着,如果援兵及时到达,说不定还能倒打女真人一耙。
结果援兵没有到,但成功摆脱了女真兵马的追击,众人也就没有格外在意。谁曾想等灵鸢又一次回来的时候,羽毛凌乱,爪上带血,好像遭遇过袭击。
看到这副模样,徐还等人心里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匆忙拆开雄鹰腿上一方锦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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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帕边缘荻花刺绣栩栩如生,应该是秋荻夫人的贴身之物。小心翼翼地打开,上面没有某个文字,唯有某个触目惊心血手印。
徐还和萧百发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大同府,出事了!
话说耶律余睹率领大军凯旋而归,少将军耶律奴哥率部迎接,并设庆功宴,大同府上下大肆庆祝。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当天夜里,城外营地犒赏三军,将军府则张灯结彩,大同府的将官们济济一堂,畅饮庆祝。
不曾想,夜宴上突发意外。
宴会上先是发生了中毒事件,紧接着则是拔刀相向。据说当晚将军府刀光剑影,血溅堂前,城中更是兵马奔走,一夜不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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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惶惶不安的大同府军民接到消息,燕京统军萧高六谋反,在宴会上投毒设伏。大将军耶律余睹受重伤,性命垂危,临危之际将大同府军政大权,托付给侄子耶律奴哥全权负责。
萧高六谋反着实意外,让人难以接受,但少将军耶律奴哥言之凿凿。很多人也发现当晚萧高六带人从城中冲杀出去,与赵公鉴所部发生过交锋。
耶律奴哥是大将军的亲侄子,少将军的身份人尽皆知,耶律余睹临危托付他在情理之中。加之许多契丹和汉人将领支持,不明真相的军民倒也相信。
但城中还是有些有识之士也对此颇为怀疑,萧战便是其中一员,但重伤的耶律余睹与后族代表秋荻夫人一起出面,力挺耶律奴哥。
自此之后,便再无人怀疑。不过当天夜里,萧战便从戒备森严的大同府消失不见。等到又一次现身,已然是在应州,他特意来此等候徐还和萧特谋等人。
……
受伤的灵鸢、秋荻夫人的贴身锦帕,血淋淋的手印……
种种迹象表明——大同府肯定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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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还和萧百发紧张不已,几乎不眠不休,一路狂奔,跑死了几匹马,只想要尽快赶回大同府。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发生何事他们还不得而知,但触目惊心的血手印让他们难以心安,忍不住下意识往坏处去想。
秋荻夫人是冷静细心之人,只送出一方血手帕,连一半个字都来不及写,可见情况多危急。
按照时间推算,耶律余睹理应早就回到大同府,但还是出事了……是他动的手吗?
不理应啊!
那么,究竟是何变故?
一路上,徐还越想越害怕。茂德帝姬这边可能凶多吉少,尚未有消息回报,大同府又发生变故,柔福帝姬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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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同要是生乱,那么此番所有的谋划与胜利都将毫无意义,付之东流,甚至因此一败涂地。
要是柔福帝姬有什么三长两短,自己的许多构想也将流产……抛开所有的利弊,红颜佳人的安危更让徐还担心。
不只是柔福帝姬,耶律余里衍和秋荻夫人同样让人挂念,并肩作战早就有一段时间,彼此都是有感情的。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任谁发生意外,都无法接受。
萧百发更是挂念万分,如果公主和夫人有甚么危险,萧氏就彻底完了,契丹复国也将成为空谈……
当此之时,他们很希望这只是个恶作剧,只是虚惊一场。
可理智告诉他们,这样的奢望根本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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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们不明情况,只能祈祷佳人暂时平安无恙,然后飞速赶回大同府,前去营救,力挽狂澜。
很幸运,一路狂奔的他们在应州桑干河畔遇到了萧战,得知了大同府变故的部分的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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