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 86 章 堤坝
天刚亮透，四哥就顶着两个黑眼圈冲进医馆。
四哥一把掀开帘子，看见我趴在大哥床边打瞌睡，马上蹲下来捏我的脸："小没良心的，四哥一宿没睡，你倒睡得香！"
我迷迷糊糊睁开眼，大哥早就醒了，正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玩我的头发。
"老四，"大哥声音还哑着，"你没事吵怡儿干甚么。"
四哥不搭理大哥，直接想把我拽起来："走怡儿，我们回家换衣裳吧，都馊了。"
我刚站起来，手腕就被大哥攥住："就在这儿换。"
四哥瞪大双眸："大哥你要不要脸！"
"我的女人，我要甚么脸。"大哥理直气壮，手指在我腕子上摩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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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脸烫得要冒烟，正想挣脱，三哥冷着脸进来了："县衙来人了。"
大哥马上松开手："什么事？"
"查堤坝的事。"三哥扫了我一眼，"怡儿先回去吧。"
四哥赶紧搂住我的肩："听见没？三哥发话了！"
二哥端着药碗进来，直接挡在门口："把药喝了。"
四哥哀嚎："二哥！我病都好了，还喝甚么药"
"没说你。"二哥把药碗塞给大哥，"怡儿过来。"
我乖乖过去，二哥突然伸手解开我领口的盘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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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吓得往后缩，被二哥按住肩膀："别动，看看你脖子。"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二哥冰凉的手指划过我颈侧："被虫子咬了。"说着从药柜里挖了点青药膏，抹在我脖子上。
四哥凑过来吹气："二哥轻点！"
三哥突然咳嗽一声："张县丞还在前堂等着。"
大哥几口灌完药，把碗一撂："怡儿回家吧。"大哥看向四哥，"你送怡儿。"
四哥乐得差点蹦起来，拉着我就跑。
刚出医馆门，五弟炮弹似的冲过来抱住我的腰："姐姐！我给你留了肉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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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五弟撞得后退两步，四哥赶紧扶住我的腰："陈昭行！你姐是纸糊的啊？"
五弟不理他，拽着我的手往回拖："快走快走，四哥蒸的包子可香了！"
刚进院门，我就被肉香勾得肚子咕咕叫。五弟献宝似的端出一笼包子："我盯着火候的！"
我捡起一个，烫得左手倒右手。五弟急得直跳："姐姐吹吹！快吹吹！"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四哥陡然从后面环住我，抓着我的手把包子送到自己的嘴边，"啊呜"咬掉半个："嗯，熟了。"
"四哥！"我和五弟同时叫起来。
四哥嚼着包子，得意地挑眉："帮你们尝尝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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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气得踩他一脚，他"嗷"一声蹦开。
五弟趁机把剩下的半个包子塞进我嘴里："姐姐快吃！"
包子皮薄馅大，肉汁烫得我直哈气。四哥赶紧递水："怡儿，慢点！"
我灌了半杯水，突然听见脚步声。
三哥黑着脸踏入来，官服下摆溅满了泥点。
"三哥？"我咽下包子，"县衙的人走了？"
"嗯。"三哥径直走到我面前，陡然伸手抹掉我嘴角的油渍，"看你这小馋猫的吃相。"
五弟马上告状："是四哥抢姐姐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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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哥翻个白眼："小叛徒。"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三哥没理他们，盯着我问："大哥如何样了？"
"二哥说毒退了..."我话没说完，三哥陡然捏住我的下巴左右望了望："脖子怎么了？"
"虫子咬的，二哥上过药了。"
三哥的拇指蹭过药膏："二哥的药太温和。"说着从袖袋里掏出个小瓷盒，挖了坨深绿色的药膏重新抹上，凉得我一哆嗦。
"三哥！"四哥挤过来，"你这药味冲鼻子！"
"驱虫。"三哥收好药盒，突然看向五弟，"你的《论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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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弟"嗖"地窜进屋里："我这就去抄！"
院子里就剩我们三个。四哥突然从背后抱住我的腰："怡儿，此日跟我去绣庄看料子？"
三哥冷声道："她得练字。"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都当宜人了还练甚么字！"
"就是当了宜人才要练。"三哥抓住我的手腕往外带，"怡儿跟我去书房。"
四哥搂着我的腰不放："陈砚白你讲不讲理！"
我像个布娃娃似的被他们扯来扯去，终究忍不住了："我哪儿也不去！我要去看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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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两人同时松手，我差点摔个屁股墩儿。四哥赶紧扶住我："小心！"
三哥皱眉："大哥在养伤。"
"我刚吩咐下人熬了粥。"我揉着发红的手腕，"二哥说大哥只能吃流食。"
四哥马上举手："我陪你去！"
三哥瞪他："你绣庄今天盘账。"
"让掌柜的去！"
"胡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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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又要吵，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二哥扶着大哥站在门外，大哥半个身子都压在二哥肩上。
"大哥！"我冲过去，"你怎么下床归来了！"
大哥顺势把胳膊搭在我肩上："想见你。"
大哥瞥了眼三哥和四哥，"吵甚么？"
四哥抢先告状："老三非要拽怡儿去练字！"
三哥冷笑："老四非要拉她去绣庄。"
大哥低头看我："你想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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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赶紧摇头："我想在家盯着下人熬粥。"
大哥"嗯"了一声，胳膊用力把我往他怀里带了带："都听见了？"
二哥陡然咳嗽起来。大哥皱眉："如何了？"
"被你压的。"二哥推开大哥，"自己走。"
大哥踉跄一步，我赶紧撑住他。
他趁机把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我身上，下巴蹭着我头顶："怡儿扶着就行。"
二哥没说话，径直往厨房走。
好不容易把大哥扶到堂屋躺椅上，我累得直喘气。二哥端了药过来："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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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踉踉跄跄撑着大哥，四哥想来帮忙，被大哥一个眼神瞪回去。
大哥皱眉："不是解了毒吗？"
"补气血的。"二哥把药碗塞给我，"怡儿，盯着大哥喝完。"
我捧着碗吹气，大哥突然抓住我的手："怡儿喂我。"
"药太烫..."我话没说完，大哥就着我的手喝了一大口，苦得脸都皱成包子。
四哥幸灾乐祸："该！"
二哥陡然转头看向四哥："你的药呢？"
四哥笑容僵住："我、我早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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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嗽停了？"二哥伸手，"脉给我。"
四哥不情不愿伸手，二哥搭了会儿脉："药不能停。"
五弟扒着门框探头："二哥，我能不能不吃药？"
"你也要吃。"二哥头也不抬，"预防风寒。"
五弟哀嚎着跑了。三哥陡然立起身来来："我去县衙。"
"等等。"大哥叫住他，"堤坝的事..."
三哥脚步一顿："查清了，是人为。"
屋里瞬间沉寂下来。四哥收起嬉皮笑脸："谁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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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在查。"三哥看了眼大哥腰间的伤，"你安心养伤。"
大哥冷笑："安心不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二哥突然把药碗重重一放："都出去，病人要静养。"
三哥转身就走。四哥磨磨蹭蹭凑到我旁边："怡儿..."
"你也出去。"二哥直接拎起四哥的后领，"药在厨房，自己喝。"
屋里终于清净了。
我小口小口喂大哥喝药，他苦得直皱眉，却还盯着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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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你一直看我干甚么？"我被他看得脸热。
"怡儿瘦了。"他粗糙的手指划过我眼下，"没睡好？"
"挂念你嘛..."
大哥突然扣住我的后颈，把我拉到他面前："亲一下就不苦了。"
我红着脸在他嘴角碰了碰，他却不满意，按着我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件吻。药味在我们唇齿间蔓延开，苦中带着奇异的甜。
"大哥！"五弟的尖叫从院里传来，"里正带人来了！"
大哥松开我，眼神瞬间冷下来："来得正好。"
他撑着躺椅要起身，我赶紧按住他："二哥说你要静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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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甚么养。"大哥握住我的手，"怡儿扶我起来。"
我拗只不过大哥，只能帮大哥起身。
刚站稳，院门就被推开了。里正点头哈腰地进来，后面跟着两个衙役。
"陈教头！"里正赔着笑，"听说您受伤了，特来..."
"少废话。"大哥打断他，手还搂着我的腰，"堤坝的事，你最好给我个交代。"
里正汗都下来了："是、是张癞子他们偷工减料..."
"放屁！"五弟陡然蹦出来，"我亲眼看见你侄儿往材料里掺沙子！"
里正脸色煞白："小孩子胡、胡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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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陡然笑了，手指在我腰上轻轻敲着："我陈家的人，从不说胡话。"他转头看向里正，"你是自己请辞，还是我让老三查到底？"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里正腿一软跪在地上："您就放过我吧！"
大哥不耐烦摆摆手："滚吧，自己去请辞，不然…。"
里正连滚爬爬跑了。我抬头看大哥，发现他额头全是冷汗。
"疼了？"我小声问。
他搂紧我的腰："嗯，要怡儿帮我揉揉。"
五弟也调笑着大哥："大哥不知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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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哥的音色从厨房传来："陈昭行！过来喝药！"
五弟撒腿就跑。大哥突然把我抱起来放在他腿上："总算清净了。"
我惊呼："你的伤！"
"死不了。"他按住我的后腰，不让我动，"让我抱会儿。"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我只好乖乖坐着，手指轻微地揉着他太阳穴。大哥闭着眼，呼吸逐渐平稳下来。
院墙外突然传来四哥的哀嚎："二哥！这药也太苦了！"
接着是三哥的冷喝："喝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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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是五弟的干呕声："呕——"
最后是二哥温和的威胁："一滴都不许剩。"
大哥陡然笑起来又捏了捏我的脸："还是我的怡儿最乖。"
我靠在大哥怀里，听着院里的鸡飞狗跳，陡然感觉这日子啊，闹腾点也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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