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 27 章 四哥
吃完饭，天还没黑透。
陈昭行被陈砚白抓去温书，院子里响起他磕磕巴巴的背书声和陈砚白偶尔清冷的指点。
陈季安收拾碗筷，我帮着擦桌子。
他离我很近，胳膊偶尔会碰到我的新衣服的细棉布很软，摩擦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低着头，耳朵尖还有点红，动作却利索。
“四哥，”我小声叫他，“新衣服…穿着真舒服，感谢你。”
他抬起头，双眸亮亮的，嘴角弯起：“舒…舒服就好。下回…下回再给你做件薄的，天更热了穿。”
他说话时，脸又红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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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用力点头。
收拾完了，天也黑了。
油灯点上，昏黄的光晕填满了小小的堂屋。
今晚轮到陈季安值夜。
他抱着自己的薄被，站在我屋门口，有点踌躇，脸在灯光下红扑扑的。
“进来呀，四哥。”我坐在炕沿叫他。
“哦…好…”他抱着被子走进来，还是有点拘谨，把被子放在炕尾那边，离我这头老远。
我吹熄了油灯，屋里暗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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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索着躺下，能听见他那边窸窸窣窟脱鞋、躺下的音色。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躺得笔直，呼吸放得很轻，好像生怕打扰我。
屋里安静得有点局促。窗外的虫鸣显得格外清晰。
“四哥…”我小声叫他。
“嗯？”他马上应声，音色有点紧。
“你…睡那么远，冷吗？”我往他那边挪了挪，炕席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不…不冷！”他赶紧说，身体好像更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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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挤着睡…暖和。”我又说了一句，音色更小了。
黑暗中，我感觉到他那边沉默了一下。
随后，他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也往我这边挪了挪。
被子摩擦着，带着他身上的温度和干净的皂角味，靠了过来。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虽然中间还隔着一点距离，但不再是遥不可及了。
他的呼吸近了些，暖暖地拂过我的肩头。
我能感觉到他身体的轮廓，少年单薄，却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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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怡儿…”他小声叫我。
“嗯？”
“那…小布兜…缝好了吗？”他没话找话。
“快好了，”我轻声回答，“就差收口了。”
“哦…你手真巧…”他顿了顿，“比我刚学的时候强多了。”
“是四哥教得好。”
“没…没有…”四哥又结巴了起来。
屋里又沉寂下来，但那种尴尬的紧绷感好像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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挤挨着的距离带来一种奇异的安心感。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听着他逐渐平稳下来的呼吸，还有窗外细细的虫鸣，困意徐徐涌了上来。
“睡吧，四哥…”我迷迷糊糊地说。
“嗯…睡吧…”他的音色也带上了困意，很轻很柔。
这一夜，没有噩梦，没有惊醒。
只有身边多了某个温热的气息源，像个小火炉，烘得被窝里暖洋洋的，心口也暖洋洋的。
第二天早上醒来，陈季安早就不在炕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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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起身，摸了摸他睡过的地方，还有点余温。
推门出去，他此时正灶台边熬粥，看见我，脸又红了红，但这次眼神没躲闪，对我笑了笑：“醒啦？粥快好了。二哥去后山了，说看看能不能找到点稀罕草药。”
“嗯。”我走过去，想帮忙添柴。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别，”他拦住我，动作很自然，“新衣服，别沾灰。坐着等就行。”他指了指旁边的小凳子。
我坐下，盯着他搅动粥锅的背影，清瘦却挺直。
陈昭珩扛着锄头从外面回来，汗水顺着他古铜色的脖颈滑落。
阳光从门口照进来，落在他身上，也落在我身上这件柔软舒适的新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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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发现我们，脚步没停，只说了句：“吃饭叫我。”就放下锄头去水缸边冲脸了。
陈砚白从屋里出来，拿着书，发现我，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一瞬，淡淡地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走到桌边坐下，开始翻书。
陈昭行揉着双眸出来：“四哥！饭好了没？饿死了！”
“就知道吃！”陈季安没好气，“去，把脸洗了！”
“哦！”陈昭行跑向水缸。
我看着这熟悉又温暖的清晨景象——大哥冲凉的水声，四哥搅粥的香气，三哥翻书的沙沙声，老五咋咋呼呼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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