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2 第十二章
“今天就早点回去吧。”
“好、好的。”
“想起好好休息，身体最重要。”
“是！”
北信介平静结束对话，与白木优生一起离开更衣室。
落后一步，白木优生轻轻缓出口气。
没思及……一馆居然传出了‘幽灵’传闻，而且还给排球部的前辈们造成了困扰。
好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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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之前…正选的前辈们过来问他，看起来好像是想要打探什么，但是因为宫侑前辈陡然说出的那番话，致使没能继续下去。
可白木优生心底还是极为在意。
‘幽灵’甚么的，如何想都很……
“如何都聚在这里，今天的部活早就结束了。”北信介的声音兀然响起，白木优生闻声，立即抬头望去。
第一体育馆门口，正鬼鬼祟祟扎堆扎着几道身影。
打头阵的就是一头金毛的宫侑，他叠在几道身影最上，也是第一个反应过来，压着宫治的头就打了个哈哈，
“北前辈，我们马上、旋即就回！”
宫治被他压了把，不耐瞥了眼，抓了抓头发对着北信介应道，“对、我们过会儿就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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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信介看着宫侑和宫治，某个视线向左看、某个视线向右看，就是不敢正面看他。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转脸，直视第三人，拿着电话的角名，言简意赅，“角名，你来说。”
角名瞥了眼身侧的双胞胎，又望了望北，思考不过两秒、原地倒戈，
“他们要在这守着，去等那传闻中的‘幽灵’出没。”
北信介表情不变。
宫侑早就嘀嘀咕咕地开始抱怨起角名不讲信用。
余光一瞥，他瞥到北信介身后还有道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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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上视线，白木优生颤了下眼睫。
注意力当即调转，宫侑话到嘴边，陡然成了句尾音上扬的疑问，“你——不是早就走了吗？！”
白木优生：“！”
那、那……宫侑前辈如何心知？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准确地来说，他只是先离开球馆，随后预估着等所有人都差不多转身离去后再归来。
一般这件点，除了最后留下闭馆的北信介、是没有其他排球部的部员在的。
所以，也不会有人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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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侑两步当一步跨过来，托着下巴眯起眼盯着他看了半晌，成功将白木优生看得冷汗涔涔。
该不会被发、发现了吧…？
宫侑倏然左手握拳一敲掌心，恍然道，“我知道了，你也是来等那‘幽灵’的！”
白木优生犹豫了下，还是小小声为自己辩解了句，“不是的……”
“那你这么晚还不回家，在这干什么？”
白木优生话被一堵，说不下去了。
他这幅表现落在宫侑眼里就是不好意思。
什么啊，既然这么好奇就直接说出来嘛，他又不会对他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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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侑眯起眼，轻哼了声，但到底还是给兔子后辈点喘息空间，不再追问下去。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北看了眼时间，又望了眼被宫侑缠着结结巴巴的白木优生，
“此日不会有‘幽灵’了，都回去吧。”
“欸——！！为什么！”
“为甚么啊！！！”
几道讶然声交织混在一起，角落里，又出现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不出意外，三年级的尾白阿兰和赤木路成，以及凑热闹的银岛结，一下子全都被刺激得跳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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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信介视线扫过，其他人默默住嘴。
最终、在北的气场威慑下，即使再不甘心，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他锁上一馆的门，并监督着众人转身离去稻荷崎。
“……”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我感觉北前辈一定知道些甚么！”
课间，宫侑跑到宫治的班上，信誓旦旦放话道。
宫治没甚么情绪，翻了页最新刊的情热大陆，“……你怎么还在想这件事。”
“毕竟那可是‘幽灵’啊、‘幽灵’！”宫侑强调，环视四遭，“一思及要在有那种东西出没的一馆里练习，我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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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宫治：“但你这几天不还是练下来了吗。”
“那不一样——没能亲眼破除谣言，我不放心！”
宫治：“……”
“你不是畏惧那种东西吗。”他陈述事实道，“真要亲眼去看见甚么，到时候你又要嚷嚷着跑得比谁都快。”
“哈——？我才没……”宫侑刚想狡辩，就见坐在那的宫治立起身来，他谨慎道，“你要做甚么。”
宫治：“你不是要找北前辈问个清楚，我去告诉北前辈。”
“不不不——”宫侑当即拒绝，“我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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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音色越说越低，宫治从一开始漫不经心听着，听到最后用一种见鬼的视线望向他。
半晌沉默，他从容地开口，“先说好，要是入夜后错过了回家的班车，妈妈骂你我可不管。”
“才不会嘞！”
宫侑自信满满。
……
部活结束后的一个小时，是排球馆清空后锁门的时间。
因先前从二馆传出的‘幽灵’传闻，不少部员会刻意留下蹲守，只为一睹传闻真实性。
但后来在北队管控下，这种现象好转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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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上连续多日没有相关的‘幽灵’传闻与目击人证词，也就被大家当做是个校园怪谈抛掷脑后，逐渐没什么人在意。
时针又跳了一格，部活结束后的第二个小时。
一一双手、捡起桌上的钥匙，轻轻推开门走向一馆。
他垂着脸，没甚么表情，软软的灰栗发落在脸侧，遮住部分面颊。
进入馆内的人熟门熟路打开器材室，推出球框、绑上球网。
熟练地打开上了锁的一馆大门，夜幕下的黑暗球馆无声无息亮起一盏灯。
偌大馆内，静谧空旷，只有他一人。
翡绿色的眼瞳抬起，映出冷白光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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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在掌心上的球向上抛起一段距离。
他脚步加快、向前抛起，跳跃，整个身体弯曲成弓。
左臂圈起、甩出圆满弧线，而后手掌重重砸在球上，球体因受外部施加无与伦比的重力冲击一瞬扭曲，扣球的人手背青筋凸起，左手狠力砸下这一记。
‘——砰！’
‘咚——！’
闷沉声响突兀响起，混杂着脚步声空荡回响。
白木优生落地，没有回头看球的落点，转身再次从球框里抓出一只球。
没有停顿再度助跑，他目不转睛地看着被抛起的双色排球，耳畔响起难以忘却的音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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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只有扣球一千次、一万次才有机会见到我，让我给他托那么一次球，你已经够幸运的知道了吗！’
一千次扣球，
二十秒一次，一分钟三次。
要完成一千次扣球需要六个小时。
一万次扣球，则需要六十个小时。
一天之内，他做不到一万次。
但一千次，可以努力去接近。
因为足够幸运，来到稻荷崎遇见了宫侑前辈，并拥有前辈给他托球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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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前辈所说，他要珍惜。
现在，面对除前辈以外的二传的托球，扣下去还是困难的。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仿佛是认定了主人般，只有来自‘那人’的命令，才能发挥出最大程度的力气。
这是与在玉犬时截然不同的感受。
被‘指令’支配，发挥出自己统统的力气，扣下那一球时满脑子只剩下‘好开心’。
在心底，他一边倾向于告诫着自己适可而止、不能不满足，一边又不可控地被支配着想要得到更多。
如果扣球一千次、一万次才能拥有被前辈托球的机会的话，他每天都会去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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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回避、抗拒上场，到接受、习惯现状，并期待、盼望着自己可以被使用的那一天。
但还不够。
他要将自己磨砺得足够锋锐、足够顺手。
这样…若是能幸运地得到被使用的机会，到那个时候……前辈、说不定会夸奖他吧？
他并不奢望能拥有一对一辅导或是专属托球的待遇，他想要的很少。
偶尔上场、偶尔被前辈使用、偶尔的夸奖或赞美。
若是可以，他很希望前辈会愿意摸摸他的头，夸夸他是个好孩子之类……
白木优生抿唇，从容地握紧手中排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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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天因为‘幽灵’传闻，北前辈让他每天不要训练到很晚，早点回家，才迫不得已停了几天。
所以现在，更加要全都补归来！
这样——他才能更好地成为前辈手中的武器，也就能更好地报答前辈对他的好意！
白木优生没有忘记宫侑所做的一切，无论是更衣室匿名的药物，面对玉犬时对他的回护，还有日常训练时的照料……
这让他生出一点不配得感，恨不得能将自己全然捧到对方面前。
——若是他能成缘何更有用的、对前辈更重要的东西就好了！
这样，他就能更好地报答这份不断冲刷的心情。
他一定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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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感觉……他一定不可以。
“喂、你倒是动啊。”
“我知道…我心知……别催！”
窸窸窣窣的动静声响起，宫侑炸毛，草木皆兵。
双眼死死盯紧不打一声招呼陡然亮起灯的一馆，他默默抓住身旁宫治的胳膊，声音细微颤抖，
“治……你看、看见…那影、影子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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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治此刻恨不得把身旁这件已经僵硬成石块的家伙丢出去。
都怪他，听信了他的鬼话。
结果两个人偷偷摸摸藏在排球馆后面，从放学后从来都蹲到现在，就为了目睹那什么‘幽灵’传闻，差点被草丛里的蚊子吸成狐狸干。
现在好了，目睹是目睹到了，结果提出要看的家伙怕得要死，直接僵在那儿动都不敢动。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又菜又爱玩。
谁知才起来一步，就被宫侑八爪鱼般死死缠着，“喂喂阿治……你、你不能丢下我某个人在这里！！”
宫治一思及这个就头大，他不怕这些装神弄鬼的东西，当即就要起身过去打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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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治：“那你和我一起过去。”
宫侑：“我不！”
宫治：“那我某个人过去。”
宫侑：“我不！”
宫治沉默。
僵持间，一馆内不断传来奇怪的碰撞撞击声与足音，宫治回头望去，就见一道影子飘起而后又倏地下落，他瞳孔骤缩。
掰扯着卡死的胳膊，努力把自己在勒死前解救出来。
宫侑以手捂脸遮遮掩掩地看，只看到飘在空中的一道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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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侑：“！”
宫治察觉到什么，不妙开口，“喂、你……”
“——呃啊啊啊啊幽灵！！！”
“闭嘴！！”
宫治死死捂住宫侑的嘴，努力不让音色流出，他受到冲击，显然没有刚才那么沉静淡定。
该死、那里面的东西是人是鬼还不知道，要是吸引来对方就遭了！
他的心声显然没有传递到馆内。
他们躲的地方本来就离球馆不远，况且还是在窗口外面，馆内的东西只需飘近，隔着窗户一看便能锁定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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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侑声音一出，馆内的黑影就开始挪动着往窗口靠近。
宫治屏气凝神，手掌下压、压制宫侑。
不会此日真要交代在这里了吧……
他紧紧盯着愈发靠近的浓黑阴影，看不明形状的触肢触碰窗户，一种要打开的动作。
“格叽格叽”的声音响起，代表这东西有思考能力、还会开窗。
宫治来不及思考更多，当即就要拽着宫侑一起往前奔。
……该死！
就不该答应这件笨蛋来探什么虚实，现在好了、真碰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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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前一后，来不及回头再看，拽着对方就一头扎着猛地就要向前冲。
随着“嘎呀——”一声，窗口终究被开启。
宫治宫侑根本不敢回头，冷汗涔涔、恨不得一步跨出十里远。
而用触肢掀开窗口的黑影抬起眼，眼中直直映出两道背对着他一猛子向前逃窜的身影。
借着光线、他辨认了下，迟疑开口，
“……是，前辈？”
宫治余光稍微回了点，瞥见什么，猛地顿住。
他一把攥住宫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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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宫侑敢怒不敢言，用力回头。
两人回头望去。
三人同时对视。
一时空气寂静。
“……前、前辈？！”
“——白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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