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5 第五章
这件事最终也还是不了了之。
即使再怎么想心知是谁，可是稻荷崎的排球部成员……看上去，嗯、都有点严肃。
无论哪个前辈、看起来都气场十足的模样。
白木优生小心收回试探的触角。
可是……不管如何说，居然会有人在关心他，好欣喜。
如果他能回馈这份好意，那就更好了。
入部的第二周，在新生测试上意外受伤的手也逐渐好转，白木优生的训练菜单被教练组更改，开始跟着替补队伍一起做日常的基础训练。
并额外参与了发球与扣球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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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收效依旧不太乐观，比起在新生赛上与宫侑合作打出的那记暴力扣杀，总是差了些球速与力道。
替补队伍的二传叹气，想说些甚么，可是一对上颤颤巍巍扣完球就立即望过来、整个人不安无比，握着手、抿着唇，仿佛再多说一句就要原地落泪的一年级新生。
他沉默了下，摸着良心，“嗯…做得不错，下次若是能再进步一点就更好了。”
白木优生双眸一点一点亮起光，“真、真的吗，前辈！”
“是、是……”
完了、一旦对上那双可怜兮兮望过来的双眸，就统统说不出重话啊！
白木优生对自己的长处毫无自知，只是得到一点点肯定就很开心。
他开始感觉能离开东京、入学稻荷崎，是今年做得最明智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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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来到稻荷崎，真的是太好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是是是，优生，这已经是你今天第三次说这句话了。”
理石平介无奈，他们正在去医务室的路上，白木优生的复查时间到了。
到了医务室门外，白木优生发现门没关，里面还隐隐约约传来些说话的声音。
没多想，他走上前去敲门，抬起手、当即听到某个关键词。
“…我看到小票了，绷带和撒隆巴斯，你如何突然买那个？”
白木优生一顿，室内被问的人嘟囔了两声，没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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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在后面的理石平介疑惑他如何站在门口不进去，上前握了下门把手，没关，
理石平介：“优生，你如何不进——”
白木优生：等、等等……
音色瞬间传入，室内一寂。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刺啦”两声，是帘子拉开的声音。
医务室的门从内拉开，白木优生与理石平介抬头，直直对上的、就是两张一左一右、如出一辙的熟悉面庞。
两人某个单手插兜、一个抱臂在前，视线与此同时落下、停在他们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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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治：“一年级的？”
宫侑：“又受伤了？”
白木优生当即否定，“不、不是的……”
理石平介举手，“宫前辈，我们是来复查的！”
宫治宫侑对视，让出行进来的空隙，“这样，那进来吧。”
白木优生当即闭上嘴，乖乖进入医务室。
闻言，白木优生在靠近门的地方坐了下来，他对面某个宫侑某个宫治，都随便坐在那没走。
进入后才发现，医务室内的校医此时正忙，回头望见白木优生，远远道了声‘先自己找地方坐着，处理完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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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石平介早就与他们搭上话，“前辈们是来医务室……？”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宫治朝旁边努嘴，“送人过来。”
白木优生顺着他指向看去，正是校医在处理的人，好像是脚腕扭伤，正夸张哭嚎着。
“闭嘴——佐井，你太吵了！”
宫侑额头冒出青筋，朝那方向喊了一嗓子，鬼哭狼嚎当即截停。
白木优生：“！”
他更紧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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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原地、动也不敢动。
“喂，你，”面前突然传来道降了点音量的音色。
“是、是！”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白木优生磕磕绊绊应声，“怎、如何了前辈。”
宫侑：“……”
他没好气道，“难道我会吃人吗，这么不安。”
白木优生控制不住，努力组织言语，“没、没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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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果然是个小结巴。”
宫侑轻哼一声，移开脸不再看他。
他移开视线，白木优生这才逐渐放松下来。
宫治单手撑着脸放空，没吭声。
理石平介左看看、又看看，额头缓缓冒出某个问号。
缓过神的白木优生心底也徐徐生出点疑惑。
那、面前的前辈陡然叫他，但……好像、什么都没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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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突然叫他一声是因？
白木优生摸不着头脑，宫侑也不解答，定定望着旁边，仿佛那里有什么极为有趣、吸引他注意力的东西。
校医处理完脚腕扭伤的二年级，换了副手套后就过来找白木优生。
“复查是吗？”
白木优生点头。
校医见状，在他对面坐下，示意他把手伸出来好让自己检查。
白木优生递出手，很小心地搭在伸过来的手心。
小心翼翼、不敢多用力，连接触部分也很少，整个人拘在那、就像只听话的小动物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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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无预兆，坐在对面的人陡然笑了声。
在放空的宫治：“？”
旁观的理石平介：“？”
白木优生不解，杏仁形的圆圆眼睛疑惑望去。
宫侑轻飘飘开口，“没甚么~只是发现点好笑的东西。”
……这样啊。
他说了，白木优生就信了。
虽然不心知前辈看见什么了，但是这么说一定有他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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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一旁的宫治还满脸怀疑地盯着他，但宫侑丝毫不慌。
先前被他称为‘佐井’的人朝此地大喊，“你们两个别在那发呆了，快过来搀我一把，我某个人走不了！”
宫治认命，叹了口气就要起身。
宫侑原地拒绝，合理回怼，“你是笨蛋吗佐井，多待一会儿就不用回去继续上课了！”
那人一愣，喃喃道‘犹如也是’，速速又安静下去。
白木优生坐立难安，随着宫侑那句话喊出，面前的校医皮笑肉不笑加重了帮他检查手掌关节的力道。
而宫侑也在那一句话说出后转过头来，不知何时又开始盯着他。
两相交汇，白木优生有种如坐针毡的紧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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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二度开口，宫侑托着下巴，双眸微微眯起。
“在、在的，前辈。”白木优生依旧好脾气地应着。
“那时候手指受伤，没感觉吗？”
宫侑陡然这么说，将在心底不断做着准备的白木优生打得一愣。
他回忆了下，“理应…没有的吧，理应……”
那个时候、犹如精神全都集中在自厌与恐惧情绪的消解上了，是如何下场的，他都记不清了。
说起来，当时情绪控制不住，突然崩溃哭起来…好像直面他那时糟糕状态的就是这位宫侑前辈。
宫侑支着下颌，狐狸眼微眯、直勾勾盯着，没有对他的回答做出评价，只是话题一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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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来都都记到现在，看起来…绝对给人造成困扰了。
“那之后缘何一声不吭地就哭成那样？”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排球部的其他人可从来都以为是我在欺负你啊！！”
他半抱怨地如此道。
白木优生瞬间满怀歉意。
他抬起脸，很小心地望过去，眼中愧疚感更深，认真且一板一眼对宫侑的话解释道，
低下头，灰发少年小小声，“抱、抱歉，前辈，我会向前辈他们解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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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是因…那个，扣球…扣下去了。”
宫侑思考，而后皱起脸。
“……难以理解。”他如此道。
白木优生更觉抱歉。
的确、任是任何人听到他这句话，绝对会露出和宫侑前辈一样的表情。
因为扣球扣下去就哭甚么的……听起来毫无逻辑。
“那次之后你怎么又扣不下去了，我记得二队的二传有说过你吧？”
“是、是的，”白木优生因为自己对人造成困扰，几乎是一问必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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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乖乖点头，“仓山前辈说、说做得不错，下次若是能更再进步一点就更好……”
“哈——？”
宫侑陡然这一声，将老老实实坐在那的白木优生吓了一跳。
“是…怎么了吗？”他恂恂问到。
“仓山那家伙……”宫侑嘀咕着，隐去了下面不该出口的话。
不是、二队的二传仓山不是素来以严苛严厉出名，怎么会突然转性子，居然说出这么……
宫侑郁闷抓头，满心不解。
视线扫过、直直望进面前之人小心翼翼投来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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翡绿色的眼瞳如水洗过的宝石，透亮清晰，乖乖看过来时整个眼中就只有一道身影。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仿佛映出了全世界般，专注、真挚、认真。
他顿了下。
答案似乎早就浮出水面了。
甚么啊。
居然是个……惯会撒娇的家伙。
“算了，”宫侑哼了声，“我就不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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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
面前之人犹疑了下，秀气的眉毛微微拧起，还是决定开口。
他又小心出声努力补充，“其实哭、也是因……有前辈的传球。”
宫侑挑了下眉，抱臂在前。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要拖他下水……还是讨好他？
只不过这件时候拍马屁可没那么容易，他可不是那么轻易就能哄弄过去的人。
白木优生抿了下唇，他的手还被校医拿着、在检查筋骨关节，而他垂下眼，眼睫落下一点浓墨漆黑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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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口的音色不高不低，与先前的结巴与颤颤不同，这一句话说的肯定又真诚，满满都是发自内心，
“前辈的传球，是我接到过的最好的传球。”
“那个时候、扣下的瞬间，自心而发的…很开心。”
“开心到……觉得自己仿佛被眷顾了一般。”
他道，“所以，很感谢…前辈，若是不是前辈的话……”
杏眼绿瞳的少年微微弯了下眼，罕少露出这样温和、轻松、平静的表情。
“——停停停停停！”
宫侑当即转过脸，食指手掌抵住、摆出‘STOP’的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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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开口的突然，白木优生猛地被打断。
听话地停下，他仰着脸望着突然站起身的宫侑，虽然不解但是尊重。
“佐井、你还要待到甚么时候，我要回去上课了！”宫侑直直朝着早就躺平在病床上的人大喊。
躺的好好的陡然中枪的佐井：“？”
宫治露出一副活见鬼的表情。
“——我可是很忙的，”
宫侑双手插兜，留下某个冷酷的背影，“没空陪你某个才入部还扣不了球的一年级新生单独练习，知道吗？！”
白木优生不解话题为什么陡然跳到‘单独练习’，但还是乖乖应道，“知、心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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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侑余光飞快瞥了眼他，大声道，“我走了！”
白木优生乖乖点头，“是，前辈请路上小心。”
宫侑走了两步，“我真的要和阿治一起走了！！”
白木优生尝试理解，理解成功。
他小心翼翼伸出空着的左手，挥了挥，“那、那前辈们…路上小心？”
宫侑：“……”
金毛狐狸摔门而去，和孪生兄弟节奏完全岔开地搀着个可怜的人大步流星，效果堪比拖着麻袋猪突猛进。
白木优生目送，只望见三道身影远去，转瞬间变成小点消失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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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睹一切的理石平介：“……”
白木优生确凿，“宫侑前辈，真的、是个好人啊。”
理石平介：“？”
啊？？不是、你从哪得来的结论？！
另一头，某拖着麻袋飞速前行的金毛狐狸咬牙切齿，狠狠捏拳，
可恶！！！
这个一年级不是个惯会撒娇的家伙吗？！
都暗示得这么明显了，怎么还不开口求他单独给他传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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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笨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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