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8
梧桐的枝丫在冬天的寒风里瑟瑟发抖, 南江卫视物业的工作人员三五成群地拿着红灯笼、红春联以及“富强、民主、和谐、自由”等社会主义价值观的红色标语在一楼墙壁及梧桐树干上比划，看挂在哪里既好看又喜气。
“此日工会发年货吧？”
“一大早我们部门先拿，你们的小推车借我们一下。”
“成, 就在文印间, 你们自己拿。”
南江卫视的工作人员们都是喜气洋洋的，旋即就过年了, 大家手里的工作陆续都结束了，工会们为了慰劳职工们一年的辛苦，准备了丰富的年货。
至于为甚么2017年了, 还在大箱大箱地发年货而不是发购物卡, 许婧听说是因芳龄50+的领导们觉得不让职工们大包小包地去搬搬就没有过年的喜气。
一楼大堂里, 各部门推着装着年货的推车往电梯走，有人眼尖地看到张睿的推车上比他们多了一个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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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睿，你们如何比我们多了一样, 不是工会给开的小灶吧？”行政的张姐眯着她的三眼皮上下上下打量着张睿推车上多出来的箱子。
年纪大一点的做行政的老师最是关注这些多一点少一点的事。
张睿连忙摆摆手，“张姐，这是我快递啊, 刚到的，恰好和年货放一起罢了, 你看上头还贴着快递单呢。”
都在等电梯，两人的对话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有识货的人认出了箱子上智创的logo, 不由靠近两步仔细看。
“智创的治疗仪？官网不是说2月初第一批才发货的吗？第一批就五千台，现在报名人数都破千万了，张导你运气真好。”
“就是那网上说的家用医疗机器人哦，真的有这么好的呀，张睿啊你等下拆开的话给我们看看咯。”
“那是自然好了，因第一批只在国内发售, 国外网上的代买价格早就炒到三万多一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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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落，那些三五成群在一边聊天的中年妇女们就忍不住围过来了，同时过来的还有我们“恰好路过”的徐明生徐台长。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不是说尺寸是20厘米x20厘米吗？怎么箱子这么大？不对，你这是一箱，一箱20台？”
徐明生这话一出来，电梯口站着的人都围过来看了。
“一批不是只有五千台嘛，抽中率几乎是千分之几，你哪来的二十台？”
“一台三万的话，二十台就是六十万啊，老张，你发财了？”
“真的假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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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睿无奈，“别埋汰我了，这我们部门都有份，上次恰好遇到智创的王总，王总平易近人说帮我们去问问，没思及没两天就寄了一箱过来，人家给的是我们老大的面子。”
“哦~”众人恍然大悟。
于是许婧和王明远是老同学还是住对门的事又在南江卫视人民群众的八卦圈中传了一遍，这回又加上了某个形容词，从老同学变成了“关系很好的老同学”。
徐明生微笑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老同学啊……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张睿等男同事推着年货和治疗仪到五楼，办公室里的女同志们一骨碌跑了出来，搬年货的搬年货，拆箱子的拆箱子。
“哇，真的是治疗仪，王总666，听说这件治疗仪能快速止血，真的假的。”刘珊第一个拿剪刀将箱子拆开，写字间的职员们一蜂窝涌上来。
“要不我在你手臂上划一刀试试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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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嘛不划你手臂上！”
两人边说着边各自抢了一台认真看。
张睿一旁小心翼翼地拿某个放到自己办公桌柜子里，一旁开口道：“五千一个，要的转给老大，剩下的我都包圆了。”
这东西一转手就赚两万五，傻子才不要，但这东西是张睿开口问王明远要的，别人也不好意思跟他抢，都只拿了自己的某个。
许婧的主创团队包括她在内一共十三人，所以还有六台多出来。
的确如此，多出来六台，因许婧拿了两台。
因是王明远公司的产品就坚决不用？她许婧是这么幼稚的人嘛。
快速止血，帮助呼吸，这一系列功能确实实用，再加上操作简单，机器小巧，她一台自己用一台给爸妈只不过分吧，那是自然她亲爹亲妈那台她要想办法把智创的logo给去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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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剩下的六台我就不客气了。”张睿笑嘻嘻地就要把箱子往自己办公桌搬。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就在这时，徐台长又恰巧路过了五楼，发现张睿的动作，他不满地开口道：“你某个人要这么多台干嘛，倒卖嘛？许婧拿面子换来的东西你去倒卖，你好意思！”说着，他大步从办公室门口走进来。
徐明生看了箱子里剩下的机器一眼，满意地点点头。
“我们这些老头子老太太年纪大了，就缺这种东西，我女儿还担心买不到，我问你买两台行吧。”
张睿：……
“行，当然行了，台长您随便挑！”
徐明生脸上露出某个慈祥的笑容，他拍拍张睿的肩膀，“谢谢了，张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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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明生一走，还剩下四台，这四台总要归我了吧，张睿这样想着，把四台治疗仪拿了出来。
但是极为钟后，徐厚路过五楼办公室。
“感谢张导啊。”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十五分钟后，孟康路过五楼写字间。
“呦，正好还有两台，感谢啊，钱转给许导是吧。”
盯着空空的箱子，“是的，孟台。”
张睿心在滴血，但是脸庞上还是得微笑，心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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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孟康笑着点点头，他一手抱着某个治疗仪往外走，临到要出门了，好似陡然想起了甚么，转过头来道：“对了，跟你们许导说一声，上次我交给她的任务，让她稍稍上点心，徐厚跟我谈过了，要是她真把这事办成了，藤原刘董的五千万台里一分不卡都拨给她的新节目，还有新节目宣传可以用台长写字间的资源。”
他这话一出，办公室里有一瞬间的沉寂。
沈静首先就忍不住站了起来，“台长写字间的宣传资源吗？”
孟康应得爽快，“嗯，我跟老徐商量过了，她能办成，新节目宣传台长写字间宣传组全权配合！”
等孟副台长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写字间里瞬间炸开了锅。
“没听老大说了啥任务啊？”
“奖励这么大，任务也该不简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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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也心知。”
“不过台长写字间的宣传资源用上，咱是不是行热搜包月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沈静站了起来。
“我去问问老大。”
“砰砰砰”
沈静敲响办公室门的时候，许婧正认真地在看后期交上来的第二版成片。
只不过她要是不每隔两分钟看一眼电话的话，大概这认真程度的可信度能高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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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两个小时了，王明远没有一点反应。
“进来。”许婧开口道。
沈静开门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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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有事吗？”
别看在宣传工作上角度刁钻雷厉风行，但沈静在生活中其实是某个很腼腆的人，比如除非有工作上的必要，不然到领导办公室坐坐这种事她绝对做不出来。
沈静点头。
“老大，刚刚孟台来过我们办公室，说他给你过某个任务？”沈静目光灼灼地盯着许婧，许婧甚至从她的目光中看到了一丝热情。
热情？
“孟台说，这件任务完成，不仅五千万台里一分不卡全部拨给新节目，还让我们用台长办公室的宣传资源。新节目是网综，网综几乎不可能请到大牌流量，节目想要打开市场，宣传是最大的问题，但如果我们能拿到台长写字间的宣传资源，至少在宣传这一块，我们的新节目和卫视综艺可以站在同一起跑线上。”沈静认真道。
看来真是打定主意要跟蓝海一争高下了，想不到连台长写字间的宣传资源都承诺出来了许婧微微皱眉。
“老大，任务很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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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狱级别的难度，本来都打算放弃了，所以没和你们说。台里想要凑八个南江省出生的，在某方面有突出成就的人作为今年晚会后面的春节贺喜人。孟台给了我几位参考人选，王明远、刘海峰、赵克、刘旭杨，你说难不难？”
沈静：………………
“徐主任也说了，也行讨个巧请大学教授什么的，但不请这几位刘青山那五千万可不一定拿出来了。”
沈静：………………
沈静眉头紧皱，她沉默半晌，才从容地开口道：“老大，我想试试，赵克和我某个同学亲戚关系，我尽力去试试。”
许婧诧异地抬起头来，多年的职业生涯让她学到很多，比如如何处理上下级关系，如何调节工作情绪，又比如如何把工作和生活分开。
除了银行、营销等特殊行业，生活和工作混为一谈绝对是职业生活中的大忌。
沈静不是某个初入职场的雏鸟，她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那么……是新节目在她心目中真的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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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她可能有机会做到的，明明……她可能给新节目创造更好的条件的。
许婧忽然间觉得有些羞愧，她作为新节目未来的总制片人总导演，想不到还没有某个宣传组组长有决心。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许婧沉默了两分钟，郑重地开口道“我知道了。等下我就去写字间和大家说这件事，我……会尽力。”
沈静脸上露出某个灿烂笑容，“嗯，老大，我们一起努力。”
“对，我们一起努力。”
看着沈静离开，许婧长长出了一口浊气，她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盯着沈静离开，许婧捡起电话，调出王明远的微信聊天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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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婧：收钱。】
【许婧：先收钱，晚上找你有事。】
一秒钟后
连续五条微信提示，王明远接受了你的转账。
【王明远：找我有事？那一起吃个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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