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第3章 山里汉子
第3章 山里汉子
“关我啥事儿，是这件臭东西自己命不好，死了还算好事了，说不定老穆家还要感谢我哩。”
被砸中头的马猴儿梗着自己的脖子，冲着大声嚷嚷的人说道。
可嘴里说着不在意，话一说完，马猴儿就脚底抹油跑了！
咋地说死了个人也不是闹着玩的，指不定老穆家真的让他赔钱了。
马猴儿一走，在周围看热闹的村里人也一哄而散的跑了。
留下穆双双某个人躺在地面上，像块被丢弃的抹布一样。
直到某个肩上扛着不少猎物的高大的少年，带着一个七八岁的孩童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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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且停了下来，地上的穆双双才算有了人过问。
“这是谁家的孩子？”少年蹲下身子，指着地面上的穆双双问旁边的孩童。
孩童双眸轱辘一转，便开口。
“二哥，你才回来，不晓得，这是咱村最丑、最臭的臭丫头，叫啥名我还真不想起了。”
大家都是臭丫头，臭丫头的叫，偶尔几位叫了她的名字，也没有人在意。
“二哥，她老穆家都不管的臭东西，咱还是别管闲事了，别到时候赖在咱头上，说是咱打的。”
“那可就亏大发了。咱赶紧回去把手上的猎物给剥了皮，我晚上要吃肉。”
说到肉，孩童的眼睛里开始冒出绿光，像极了好几天没有进食的豺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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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着少年肩上毛皮光滑的猎物，嘴角处，不知甚么时候，溢满了透明的液体。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听到孩童的话，少年明显是不高兴了。
“元宝，二哥跟你说的你都忘记了？还是你和他们一样，看不起别人？”
少年一说话，浓密的眉毛皱成一团，他的眼眸很黑，眼神中透露着几分锐利。
他的皮肤肤色是那种均匀的巧克力色，和常年干活儿种地的村里人的黝黑不同。
正因为这样，只要站在那处，就感觉他和别人是不同的。
元宝低下头，不去和自己的二哥争论，毕竟这人是他最敬重的二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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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低下头，伸出自己的一双手，敛住了穆双双的手腕，片刻之后，他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躺在地面上的人，脉细紊乱的不像话，身体的气机也是极为的微弱。
“她家是哪儿的？”说话间，少年横抱起地面上的穆双双，朝村口的方向望了望。
“呕！”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一搬动穆双双，那股她身上的特有的酸臭味就袭来，一旁的元宝直接捂着嘴唇到旁边吐去了。
只有少年像是闻不到味道一样，他抱着穆双双又问了一句。
“她家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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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宝想了想，手指了一个方向，就开始拼命的往后退。
没办法，实在太臭了，他要再挨近一点，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越退越远，元宝丝毫没有注意到，他已经超过了路边的界线。
某个不察，脚一软，直接摔倒了路边的沟里，摔成了狗啃泥。
他伸了伸手大叫:“二哥，快拉我起来……我跌沟里去了……”
少年没管身后的元宝，而是直奔元宝手指的方向。
路上再问了一个村里人，才问到老穆家具体的位置。
才到院门口，少年就听到老穆家传来刺耳的咒骂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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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家主母穆老太双手插着腰，双眸像是会喷火一样，死死的盯着地上躺着不动的林氏。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老二媳妇，你脑子是不是被猪油抽了，让你教训个人都教训不住！
这院里堆着的稻子谁晒，你来晒，还是让我这件老婆子来晒？”
林氏谁都不惧怕，就是惧怕这件婆婆。
听到婆婆的咒骂，她不但没了当初教训穆双双的气势，反倒是像打了霜的茄子，颤巍巍的缩着身子。
“娘，那臭东西打了我，她……”
“我呸，你放啥屁哩，那臭丫头啥子性子老婆子我会不晓得？她敢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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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没脸没臊的东西，还不起来去把晌午饭做了，耽误了家里男人吃饭，我扒了你的皮。”
穆老太虎着脸骂完林氏，这才注意到站在院子外的少年。
“奶奶，我是村西头老陆家的大孙子，陆元丰，最近才从军营里回来，这是您孙女吧？”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村西头老陆家，穆老太还是有些印象的，特别是这个陆元丰，当时和她家老七一起去被抓去了军营打仗。
如今五年过去了，老陆家的孙子都归来了，他儿子咋地就没归来哩？
“她应该是被人打了，撞了头，这会儿还在流血，得找个大夫给她治一治，不然这条命都会没了。”
穆老太不理会自己，陆元丰就自个开始交代穆双双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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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话音刚落，地上的林氏一把弹了起来。
“啥？这丧门星还想要大夫治病？我呸，凭啥啊，这要死不活的东西，死了才好勒！
我们老穆家，就不用被人白眼了，也不用浪费家里的口粮。”
穆老太脸色变了变，巴不得这件臭丫头死了，那是大家都盼望的事情。
可咋也不能在外人，面前表现出来，不然传出去，外人还不心知如何看她老穆家的笑话哩。
“你个蠢货，还不滚进去把饭做了，别以为行蒙混过去……”
骂完林氏，穆老太转身对着陆元丰还算客气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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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这臭……”原本是想叫臭丫头的，想了想还是暂时改口，有啥等陆家小子走了，再说。
“把她放那处吧，待会儿家里劳力回来了，让他们扛进来。”
穆老太随手指了处可以晒到阳光的地儿，不咸不淡的说道。
这会儿太阳越升越高，就连陆元丰都行感受到太阳不断炙烤土地的热度。
别说等老穆家汉子归来，就说再过半个时辰，地面上就可以把人的皮肤烫熟。
“奶奶，我送她进去吧，一会儿天该热了。”
穆老太脸色变了变，转头看向陆元丰的眼神，也由当初的还算和善，变成后面的嫌弃。
可是她还是指着后院几间土坯房的其中一间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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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老三家的房子，你进去了就出来，别在里面待久了。”
等陆元丰一走，穆老太的脸色彻底的变了。
那双虎目里也投射出恶毒的光，她用力的在地面上啐了口唾液，大骂。
“呸，多管闲事的东西，最好给臭死在屋子里头。”
——
陆元丰抱着穆双双进了穆家老三的屋里头，才踏进室内，一股酸臭味，就袭了上来。
饶是陆元丰这样的汉子，也有一瞬间觉得天旋地转。
好在，他旋即就稳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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晃了晃四周，陆元丰眼神中忽然透露出些许的怜悯。
穆家老三这间土坯房着实有些小，给陆元丰估计也就走个几步就到了尽头。
他注意到屋子东面临窗放着一张浆黄色的大坑。
炕上铺着一张破了好几个洞的竹席，炕上连个枕头都没有。
而唯一的家具，就是北面靠墙壁的地方，立着某个连颜色都没有的破木柜。
破木柜的脚都缺了一只，靠着旁边的一把小板凳撑着，一看就知道使用了好些年头。
整个房间比较封闭，除了东面炕上有个小木窗，就再也没有透风的地方。
正准备将怀里瘦的只剩下骨头的人放在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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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元丰忽然注意到不远处的床脚的地方放着一沓絮。
絮的外部已经穿了洞，露出里面泛黑的，看得出，那地方是有人住的。
陆元丰走进了几步，就闻到和自己怀中姑娘传来相同的酸臭味。
愣了愣神，他将人放到土炕上，找了一床薄薄的被套盖在穆双双的身上，随后走到那堆破絮那里。
抱起破絮，出了穆老三家的屋子，将破絮放在一颗树上晒好，这才出了穆家的院子。
*
简双双是被头疼醒的，醒来的时候，额头上流血的破洞已经凝固结痂，可是疼痛依旧在。
徐徐撑开沉重的眼皮，她这才注意到自己不是在凹凸不平的乡间小路上，而是在一张很大的土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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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没有人，屋外也没啥动静，简双双动了动自己的身子试图起身。
结果还没等她统统撑起身子，人就重重的摔到了炕上，接着就是一阵刺耳的咒骂声。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从镇上张财主家做完帮厨的穆家老三媳妇余四娘才到村子里，就听说自家大闺女被马猴儿气的吐血了，这会儿还倒在路边没有管。
等到余四娘冲到路边的时候，已经不见了自家闺女的身影。
再问了几个村里人才晓得是陆家大孙子陆元丰救了自家大闺女。
急匆匆的赶回家，此时正院子里晒着被子的穆老太对着余四娘就是一顿臭骂。
“这还没晌午了，你咋就死归来了？今儿是不是偷懒没干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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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想给这个家交资金了是吧？还是你想让我老婆子养你们这一家几张嘴？”
老穆家和别家不同，因人多地少，家里口粮不够吃，所以家里女人都会做些短工来挣资金贴补家用。
老二媳妇一般在家里绣几位帕子或是织几缕碎布，遇上卖货郎过来收货换一两个子儿。
而老三媳妇，因为体力稍微好些，因此去镇上财主家里找了个帮厨的活儿。
一般是早上天还没亮走十几里山路去，等忙完晌午饭，接了工钱，再走上十几里山路归来。
一般老三媳妇都是要到暮色时分才归来的，这一次还没过晌午饭就归来了，穆老太自然是一顿臭骂。
“娘，我听说双双受伤了，我想去看看她。”
余四娘话音一落，穆老太就一双手插了腰，所见的是她眉毛一扬，眼睛一瞪，用力的跺了跺脚，就开始气急败坏的骂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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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瞎了狗眼是吧，没见院子里堆了这么多稻子没晒啊。
不心知干点活儿减轻一下负担是吧，整天就惦记着那该死的丧门星。
你自己瞅瞅，除了你，整个家，谁敢进你们那臭屋，我儿子是倒了八辈子霉了，娶了你这么个败德的丧门星。
干啥啥不会，吃啥啥不剩，生个猪崽，都比别家的丑，比别家的臭。”
穆老太越骂越凶，每骂一句，她嘴里都会飞出发白的唾沫。
骂的急的时候，成股的唾沫一起飞出，像极了小型喷泉。
被骂的余四娘没有回嘴，而是死死盯着自己屋里头，她晓得这会儿自家闺女肯定在房里。
“今儿工资金是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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骂归骂，精明如穆老太还是不会忘记余四娘每天都会收到的工资金。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没……”余四娘原本是想说没有扣工钱的，穆老太一听，却听成了没有工资金。
“啥，没有？”
她虎目一瞪，踏着步子就冲了上来，将余四娘按倒在地面上。
一双蜘蛛一样的手，就开始在余四娘全身乱翻。
等摸到咯手的东西的时候，穆老太将手伸进余四娘的口袋，一把摸出了兜里统统的铜板。
“你个不要脸的黑心肝的婆娘，整天就心知好吃懒做，现在还敢藏起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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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四娘本来就冤枉，被穆老太这么一说，就更加感觉冤枉了，偏偏这时候老二媳妇林氏又蹦了出来。
你胆子不小啊，当我老婆子是死的是吧，你给说，今儿咋办？”
她讨好的靠近穆老太，指着地面上的余四娘就开始骂。
“娘，就是这么个东西生的臭东西，吃了家里的口粮不说，还敢藏钱。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叫我说直接让老三休了她，让她带着家里的那个臭东西一起滚蛋。”
林氏一开口，地面上的余四娘立马像打了鸡血的战斗鸡一样，冲着林氏就开始大骂。
“放你的狗屁，谁藏资金了？你娘的才藏钱了，你凭啥说我闺女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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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不看看你家狗蛋，整天鼻涕鼻屎糊了一整脸，要说臭，她比我闺女还臭一百倍。”
只是成了亲，将公爹、公婆奉上了主位，这才每次在穆老太骂人的时候不还口。
余四娘成亲前也是有名的泼辣子，谁敢动她的东西，她也是十里八乡骂街的主儿。
可这也不能说明余四娘是怕了林氏的。
“娘，你听见了，她骂娘大孙子，骂您大孙子不要脸，比那个臭东西还臭。”
就算是当着穆老太的面儿，林氏也可以将余四娘才说过的话添油加醋，更别说是背地里了。
“好啊，你个黑心肝的婆娘，今儿要是不好好教训你，这个家怕是要被你翻天了。”
穆老太一边说，一边往屋里走，等到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一根手指粗细的荆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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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条上满是倒刺，一扎下去，估计肉都要去掉一层。
可四娘仍旧梗着脖子，不肯低头的对着穆老太说道。“娘，我的确如此！”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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