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85章 萝莉凶猛4（三更）
盛骁看着手里的地址，有些意外。
那是市中心的一条商业街，小萝莉的家在这里？可是据他所知，这附近早就没有居民区了，倒是有几所酒店。盛骁开着车，按着小萝莉的指挥路过了好几位看起来有居民区的地方，小萝莉看都不看，最后，车子停在了一家大商场的门外。
“你家人在此地做生意？”
这是盛骁思及的唯一的解释了。也许小孩儿是思及家里人工作的地方来找人。
“我要买衣服。”夏妍突然道。
盛骁？？？
店员那是自然不会被小女孩的气势震慑，只不过也以为这是哪家娇惯的大小姐，于是笑着对盛骁道“先生，您女儿真是冰雪可爱！”
夏妍扯着盛骁进了一家男装精品高定，把盛骁往前一推，对着店员道“二十分钟，把他给我收拾出个人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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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骁“你是瞎了吗？”
店员“……”
接下来盛骁就被强制推荐了几套商务装，他正想发火，看到几套衣服，想不到一怔——这都是他从前在郁家时常穿的款式和风格。
“你到底要干甚么？”他揪着小萝莉的呆毛问。
“你要送我回家，总不能太邋遢，不然让我家人看见，我就认了一个酒鬼流浪汉爹，我不要面子啊？！”小女孩气势汹汹，说得有理有据。
盛骁一时无法反驳。
“还不放开本小姐尊贵的翘发！”疼疼疼疼！
店员极为有服务精神，得知衣服会直接穿走，体贴地剪好了吊牌，还搭配了领带和皮带，最后又以“熟客”的身份把他们推荐给了隔壁柜台买了双皮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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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收拾好后，夏妍满意地点点头，总算有点她马尧弟弟的影子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下一站，她又拉着盛骁去了对面的eens，只不过一进女王衣橱，夏妍就明确表示了，不看衣服，只做造型。他们家的造型又快又好，免去了去专门造型店的还得排队等托尼的麻烦。
店姐一听，就知道这是个懂的，加上盛骁换了衣装后，那股贵公子的气度就掩不住了，因此不敢怠慢，领着人进了造型室。
只是做造型的过程中，店姐时不时地还要推点小商品。
当第三次向盛骁推一条男士项链的时候，盛骁这种直男就有点抹不开面子，想着要不就买吧。
夏妍却一口回绝，“不要不要，他们家是女装高定起家，从男装到首饰都娘们兮兮的，你想出门招一群骚零还是大猛1？不合适吧！”
盛骁店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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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姐我闭嘴！我再说话我就是狗！
盛骁住口！这都甚么虎狼之词！
盛骁忍着尴尬做完了造型，嘞着萝莉的脖子一脸抱歉地出了店门，并发誓以后见到这家店的牌子都要绕道走！
“好了，现在可以去见你家长了吧！”两个小时候，盛骁彻底被折腾的没了脾气！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夏妍盯着从头到脚焕然一新的某人，满意地点点头，不得不说，马尧弟弟到底还是嫩了些，这会儿的马尧大叔刮掉了胡子，露出白净的脸，深邃的五官，休整了眉形，加上那几份岁月添妆似的成熟——统统符合她的口味了。
只不过没关系，她一点也不馋。
她的马尧弟弟再等几年，也会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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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出发吧！”
车子转身离去市中心，开上高速，最后想不到出了s市区。顺着夏妍指的路，盛骁的表情也逐渐严肃起来，这条路……他转头看向身边精神奕奕的小萝莉。
这小孩儿对他没有恶意，不是仇人派来的，难道是……会吗？
夏妍表面上兴致勃勃地看着公路外地油菜花田，脑海里却在和系统据理力争。
“我不管！30，你坑我，你就得补偿我！”
前一天晚上，她因为没有电话憋得发疯，最后终于逼迫系统貌似开放权限，为她确认了郁兰女士的位置。没思及这件位置还挺好找，就是郁外婆生前居住的疗养院。
这一查才知道，原来郁女士从前几年起，身体就不怎么好，公司的事已经大半交给了郁丰年和郁薇，她则留在母亲生前的住所养病。家里人都心知她的心病是谁，只是没人敢提起。
因摸不准郁女士的心思，旁人也不敢做主，只能在暗中盯着盛骁，至少让他不要吃甚么大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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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妍叹气，这对母子，就是太像了，都骄傲得不愿低头，等着对方送出那台阶，一等就是七八年。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车子来到疗养院外，还是熟悉的哨岗，保安早就在监控里看见陌生车辆，在门口等着。
“您好，此地是郁宅，请问您要找谁，是否有预约？”保安在车门外很礼貌的询问，半晌无声后，他敲了敲车窗，“您好？”
盛骁此刻神色复杂。他曾对着孩子的背景有千万种解释，却没思及她可能是郁女士派来的。若是早知道……他会对她好一点。
“她让你来的？”
“这重要吗？”小萝莉小大人似的说，“你妈妈没有不要你，你不去看她，是你不对。错过一次，就更不理应一错再错。”
盛骁心里那股执拗又被激了起来，“小孩子家家知道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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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夏妍也不生气，“都到这儿了，还不进去吗？”
说着，她主动摇下车窗，对保安甜甜地笑道“哥哥好，我们是来找郁阿姨的，你去和马管家说一声，就说，是大少爷回来了。”
保安来郁宅三年了，还没听说过什么大少爷，倒是知道郁女士有个儿子，只不过早就很久不联系了……他身侧的人往车里望了望，当发现盛骁时，却是脸色一变，立即打开对讲机。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马爷，对对，我看清楚了，真是大少爷！他就在车里呢！”
不一会儿，就见比印象中苍老许多的马管家几乎是小跑着出来，看起来身体倒还硬朗。
“少爷……少爷！”马管家对保安道，“还愣着干什么！去帮大少爷停车，少爷跟我来！小姐□□着您呢！”
盛骁有些紧张，他下意识地望了望小姑娘，想说“你等我一下”，又思及既然是郁女士安排的，那么小姑娘也就不用他操心了，就没有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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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整理了衣襟，下车的时候，面对熟悉的别墅，仿佛又是当年的盛少爷了。
“马叔。”他叫了一声。
马管家眼含热泪，“少爷，小姐病了很久了，一直在念你，快跟我来吧。”
一听说郁女士生病了，盛骁脸色一变，再没有迟疑，快步向别墅走去。
夏妍在车里看着那人的背影，感觉心里的一块大石总算放回了——这样，也算还了大叔人情了吧。
夏妍刚才从来都都没下车，因此马管家也没注意到她，自然也没有吩咐。保安面面相觑，不知道这小孩要如何安置，却见小萝莉歪着头说，“哥哥，我是你家大少爷的朋友，来送他回家的，现在他回来了，我也要回家了，你们能不能送我回市里？”
“这……”保安小哥想了想，“还是要问问少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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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是和少爷一起来的“孩子”，身份如何样还不一定呢！
可是这会儿少爷和夫人母子重逢，是不是不应该打扰？
小孩却摇摇头，“可是我赶时间呢，这样吧，我给他留个纸条，你让他到约定的地点接我。”
夏妍就搭着郁家的车子回了市内。距离下午的葬礼还有四个小时，时间紧迫，她还得去办另外两件事，这两件事都不会占用她太久的时间。
这一次夏妍去了位于s市内的竹山疗养院。
夏母失去自理能力后，夏妍便把她安置在此地，因是靠谱的朋友介绍，因此不用挂念医护人员虐待失智老人。夏妍又特别舍得砸资金，所以夏母在此地过得还好。
夏母的病更类似于一种心理疾病，只要没人刺激她，平时还是很正常的，甚至还很和气。此地的人都知道她女儿是大明星，对她也都不错。说起来，在她的人生里，疗养院的日子，说不定反而是她最平静快乐的日子。
夏妍以前每个月至少会抽出一天来看她，后来有一次，夏母发病，对她反应激烈，夏妍就不常出现在她面前了。可是至少三个月还是会来一次，有时候远远看看，确认她过得好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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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妍感觉自己应该算是个好女儿了，对于亲情她几乎是卑微的，盯着女人干枯的头发，苍老的面容，她心里最后那一点儿恨也早就消失了。那是自然也没有多少爱，不如说，照顾夏母，只是她身为人子女的一点责任。
父母不对，是他们没有尽到责任，但生而为人，夏妍要做自己觉得对的事。
夏妍办好了手续，踏入疗养院，来到病房，却被告知夏母正在花园里散步。
她来到花园里，习惯性的躲在假山后，而后才想起，她换了样子，夏母认不出来她，她不用躲了。
想通这一点，夏妍一身轻松。夏母某个人坐在广场边，盯着天际，也不知道在想甚么。夏妍装作路人从她身侧走过去，却听见女人低喃了一声，“嫣嫣？”
夏妍一怔，回过头来。
见女人有些不确定盯着她，“嫣嫣？”
夏妍一瞬间有些无措，她不知道女人这会儿是清醒的还是在病中，也不敢随意应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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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母却突然慈爱地笑了，那是她十三岁以前的“妈妈”，是她多少年的梦里有过的温柔。
“嫣嫣，放学了要直接回家，不许乱跑！知道妈妈在这里等了你多久吗？”
夏妍被拉住手臂，不敢出声。
不一会儿，有护工跑过来，看见夏母抓着个小孩，吓了一跳，“夏阿姨，快松手，这不是你女儿，你认错人啦，你女儿上个月才来过，你又忘啦？”
“不是？”女人的神情木讷而迟钝，她看着面前的小姑娘，似乎百思不得其解。
“这就是我女儿呀，我怎么会不认识我女儿呢？”
“夏阿姨，你女儿都长高了，你忘啦，这还是个小朋友呢。”护工循循善诱地引导她松开手，“你要是想女儿了，告诉我，我打电话让她过来。”
夏母似乎被说服了，点了点头，“那，你让她来吧，我想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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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着女人离去的背影，夏妍感觉眼眶发酸，然而，也许这几天哭得太多了，眼泪却掉不出来。
她临终的时候拜托了她的经纪人，也是她的好朋友方姐，隔一段时间就来这里看一看老人，老人不认人，她就说自己是“夏嫣”就行了。看来方姐做得很好。
经纪人是个细心而且温柔的姐姐，不像她刚强倔强，是夏母心里听话的“好女儿”。
这样就很好了，左右在她的梦里，总有个任劳任怨，任打任骂的女儿陪着她。至于自己……夏妍看向天际，常常地舒了口气。
是从甚么时候开始不在意了呢？
就在刚才，当夏母温柔地对她说话时，她心里居然毫无波澜。夏妍她转身转身离去疗养院，再无一点留恋。
太迟了，这样的母爱，她早就不需要了。
——抱歉啊妈妈，若是还有下辈子，我不想再做你的女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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