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5章 卑微 阿照，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夏倚照不想要把宋回扯入他们两个人的敌对关系中, 也不想要让宋寒时继续用那些幼稚的方式来引起她的注意，更不想让宋回成为他们两个之间感情拉锯的工具。
她对宋寒时的沮丧更在于他对宋回的态度，他似乎只把阿回当成某个利用的对象, 父子之间的感情稀薄得可怜。
既然如此，她便顺势而为。
只要能达到目的, 又有什么不能利用？
宋寒时以为自己找到了突破口, 终究能够让夏倚照开始试着原谅他。
他甚至已经派人在郊外寻了一处别院, 想将春儿送走。
等她诞下孩子之后, 便将她遣去，这样也算是守住了承诺，时日一长, 甚么都还和原来一样。
夏倚照闻言面色平平，无甚波澜，只道：“皇上先前认为贵妃娘娘独自一人无法在宫外生存, 且她如今有了身孕, 更加不适宜遣送出宫，便让她好生待在宫中, 她腹中仍有皇嗣，不便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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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语气认真, 又似真似假，宋寒时分辨不出她的真实态度。
又或者是不敢、不愿分辨。
宋寒时沉声道：“阿照，你不要说气话，她的孩子不是我的……”
“那是谁的？”
男人眸光闪烁, 却是沉默了。
夏倚照讽刺地勾了勾嘴角, “你若是不肯与我坦白，那便不必再说这些解释的话，事实摆在面前, 宋寒时，若她的孩子不是你的，那她便是私通，你对她的感情难道已经到了行大度到这种程度？”
夏倚照有一套她自己为人处事的行为逻辑，她知道宋寒时兴许有苦衷，可他如果不愿意与她坦诚，将他背后的原因告诉她，白白增添了她那些痛苦与折磨，那么即便他是有苦衷，她也不愿意再去了解了。
就当他是真的背叛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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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宋寒时这些说辞只是苍白地辩驳，分明甚么都发生了，却依然不愿意承认，那她更没有必要去在意这样某个敢做不敢当的男人。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们两个之间的相处好像早就陷入了死胡同。
宋寒时应当是了解她的，心中自然知道他们举步维艰的局面，可他不愿意心知，更是不敢心知。
他心中唯一清楚的是，倘若夏倚照心知关于陆梓睿的全部真相，心知当年发生了什么事，他和她之间就真的甚么都没剩下了。
至少现在这样的情况，他还兴许能有机会能让她回心转意。
倘若让她心知他利用陆梓睿所做的那些事情，那他们之间才是真正的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他不能容忍那样的事情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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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此，宋寒时哑着声音说：“你只要心知，我从来就没有违背过我们之间的承诺，春儿他们的存在也不会影响到任何事情。”
这段时间夏倚照已经听够了他这样自欺欺人的话，自然是没有给他任何回应，随即便闭上眼睛，不再与他多言。
宋寒时也没再说甚么，指腹在她的眼角下面轻轻摩挲了一下，随即松开手，在她额头上烙下一吻，便起身离开。
“阿照，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
南沁殿清清冷冷，早就许久没有人来过。
如今陪在春儿身侧的就只有思纤某个人，好在宫中那些人并没有多么刁难于她，她的日子过得不错，却空茫茫一片，没有任何的盼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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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儿倚在窗台上，盯着一旁，“你说，皇上还会过来吗？”
思纤没有说话，眼神清澈，似有深色闪过，却始终低垂着眉眼，没有说话。
思纤在还是她的弟妹时，便不爱说话，春儿早就习惯了。
虽说她是用几两银子买过来的，但春儿从来都待她如同自己的亲人一般。
虽说她要在意的事情众多，能分给思纤的温情其实只有一点，但她知道那是思纤能得到的统统的关心，所以她从来不担心思纤会离开她。
她如今唯一挂念的，就是宋寒时还会不会来？
她没有想到的是，宋寒时没来，来的只有要让她转身离去的消息。
殿中空空荡荡，除了她几个贴身宫女之外没有别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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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儿跪倒在地，腹部看不出有什么怀孕的迹象，却用手撑着自己的腰，唯恐伤到了自己的肚子，眼睛含泪地盯着面前的人，“皇上当真要如此狠心……”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贵妃娘娘，还请慎言。”
春儿收回视线，眼神凄惶。
她心知以自己探子的身份，没被处死已经是托了肚子里孩子的福。
可她不愿意接受……
她与宋寒时分明分明经历了那么多，不应当走到这一步的……
“请转告皇上，臣妾愿意什么都不求，只要待在皇上身侧，求皇上别赶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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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能够回答她的话，因她要求的那个人根本就不在。
他就连赶她走时都不愿意亲自来看她一眼，只是托人传话。
春儿捂着自己的脸，眼泪不停地从指缝间掉了下来。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正如所料心中就只有夏倚照，没有她半分位置。
而她却为了他背叛了陆广山，也背叛了那些对她寄予重望的族人……
他们从小看着她长大，他们的命全部都系在她的身上，她为了某个宋寒时将他们置于险地，可就算是这样也换不来他的驻足，换不来他的某个回眸。
“思纤，如今我就只有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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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她也是无意中得知，没有思及皇上与陆广山他们之间竟有那么多的秘密，这件事情不能够告诉任何人。
思纤眸色闪烁着，没有说话，脑子里面却一团乱麻，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夏倚照那件事情。
倘若要是被人知晓，她得知了这件秘密，定然也活只不过多久。
伴随着的春儿抽抽噎噎的哭泣一声，她长长地叹了口气。
狱中。
最黑暗的禁室，光线抵达不了的地方，传来一声沉重的叹息。
“这一仗，是我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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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广山抬眸望着面前的男人，“我和梓睿逃只不过，我心里明白，倘若你想知道剩下的事情，便答应我一件事。”
他虽然早就是穷弩之末，但这件事情他心知宋寒时会答应他。
他话音落下，面前的男人背着光，脸上的神情明明灭灭，最后都归于一片冰冷的死寂。
随后听到了他冰冷不带一丝温度的声音，“朕答应你。”
之后便是一阵浓稠的血腥味道飘散在空气里，黏腻得让人作呕，
血腥弥漫，黑暗侵袭，铁锁叮当地响着，最后都归于平静，什么都不剩下。
＊
这段时间，宋寒时的情绪明显好转，眼中的阴霾也散去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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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倚照对他终于有了好颜色，即便时常还是冷言冷语，但他能看得到她的愤怒，也看到她的不甘。
这对他而言就够了。
时间一长，等他软化下她的态度，她便能会慢慢原谅他。
宋寒时做的是这样的打算。
甚至有时候，夜晚，他躺在她的背后，看着她的背影，试图想要靠近她轻微地地将她拥入怀中时，她好像也没那么排斥。
有几次她醒来时，发现她在他的怀中便会推开他；但有几次朦朦胧胧并也没有任何动作，就这么被他抱着睡到天明。
宋寒时几乎是小心翼翼地珍藏着这样的平静，每一个亲近的片刻都能让他心中激动不已。
而他越是小心，就越是忐忑，生怕做错了什么惹夏倚照不欣喜，而后她又回到先前那样的冷漠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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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也无法承受那样的夏倚照了。
因此这段时间无论她提出什么，他几乎是有求必应。
可夏倚照也鲜少对他提出要求，即便这样，宋寒时依然源源不断地将那些珍奇异宝往她的宫里面送。
宫中的人那些都极为疑惑，既然宋寒时还没有要恢复她后位的意思，那为何对她这般的宠爱？
甚至比夏倚照原先做皇后时更加宠爱她几分。
没有人知道他心里面在想些什么。
就连夏倚照有时候发现这些都看不懂他。
只不过她如今也感觉自己没必要懂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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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想尽一切办法逃出去。
这段时间宫中的氛围明显比从前要好了许多。
兴许是皇上心情变好，先前那种战战兢兢的压抑感已经不复存在，所有人都能感觉到最近宫中一片祥和。
一些人心中极为明白，到底是因那位废后。
这几日宋寒时从凤照宫出来时，脸上再也没有带着任何伤，有时候甚至还会挂着清浅的笑意。
终于又过了一阵子，夏倚照可以出门活动。
尽管宋寒时依旧盯着她，不让她去太远的地方，但却可以在四周附近走走停停。
宋寒时那时尽管动了想要将她关起来的念头，但到底舍不得盯着她一点一点地枯萎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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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她能徐徐放下曾经的芥蒂，原谅自己，那么他便行继续宠爱她。
再过不久，他们兴许就能够回到从前。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他几乎日日都有憧憬着他们一家三口在一起的场景，所以不急于这一时。
宋寒时也去看了宋回几次，尽管次次都被他拒之门外，但他也不恼。
今日他又早早下朝，很快便到了夏倚照的宫中。
这段时间他会留在此地用膳，夏倚照也由一开始的排斥到现在已经习惯了的他的厚颜无耻。
也许是因为不再像先前那般抵抗，她也开始规律的。进食，气色看上去也好了不少，一点点红润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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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寒时心中的那块大石头也徐徐放了下去，他心知夏倚照不会轻易原谅他，需要某个漫长的过程。
无论需要等多长的时间，他都能够等下去。
至少她的态度在徐徐地软化，十年他都等了过来，不急这一时半会。
暮色时分，用完晚膳之后，狱中便传来消息。
宋寒时此时正给夏倚照夹菜，听到这件事情后连表情都没有变一下子，眼里面含着清浅柔和的笑，盯着夏倚照，“多吃一点，这段时间都瘦了。”
夏倚照没有说话，沉默地将面前的饭菜都吃完。
都是她爱吃的，除去宋寒时给她夹的之外，她几乎都吃了。
事已至此，她已经不会再用绝食这种方式来对抗宋寒时，她知道无论她如何做，他都不会放她离开，那么她没必要伤害自己的身体来达到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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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她九死一生，也至多能够刺痛宋寒时的心。
她再如何悲痛欲绝，那些伤害都没有在他身上，她还算得清这笔账，不打算再这样糊涂下去。
那人在宋寒时耳边汇报的时候，宋寒时便从来都注意着夏倚照的表情，见她好像并没有多少好奇，只专心致志地做着自己的事情，神情便又柔和了不少。
待那人走之后，他便揉了揉夏倚照的手背，“这段时间事情多了几分，经常有人过来打扰，你若是不喜欢……”
“没有甚么好不喜欢的。”夏倚照放下手中的碗筷起身，“我吃饱了。”
宋寒时看着她起身转身离去的背影，眼底依然是一片柔和，没有任何不悦的情绪。
这早就是她对他最好的态度，夏倚照先前甚至连看他一眼都不愿意，如今已经能够和他在同一张台面上用餐，这对他而言早就很满足。
宋寒时让人将那些东西都撤下，台面上琳琅满目的菜肴，几乎都是夏倚照爱吃的，每一道他都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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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漱完之后，宋寒时照例躺到了夏倚照的身后抱住了她的腰，薄唇贴近她的耳侧轻轻嗅闻。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夏倚照浑身僵硬，闭着自己在他怀中。
待到察觉他的呼吸稍稍平稳几分时才陡然开口，“我想出去走走，行吗？”
她的话突如其来，宋寒时从未思及他会主动与自己说话，即便是提要求也足以让他惊愕。
等回过神来之后，竟是有些欣喜地抱紧了她，“想去哪里走？我明天就把事情都推了……”
“我想自己一个人走走，可以吗？”
夏倚照强逼着自己镇定下来，在他怀里转了个身，盯着他，攀着他的肩膀仰起头，“我早就好久没有一个人在宫里面转一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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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说这么一句话，不再多说。
即便宋寒时好像早就能将她的心思看穿，但这一刻他宁愿自己愚钝，看不出她心中所想，也不愿意什么都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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