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鸣修摸着下巴:“谢师姐, 当日他们口中的微之,指的便是你?”
光顾着看热闹了,没怎么注意当时明霜寒水镜之中出现的人相貌。
谢微之叹了口气, 头疼地按按眉心:“都是过往旧事,倒是叫你见笑了。”
回到修真界最大的麻烦, 大约就是这些故人和旧事了。
“他们好像都对师姐有愧...”晏鸣修回忆当日之事,“早知如此,我该帮师姐好好教训他们一顿才是。”
“说来当年师姐大恩, 我一直没有机会回报,不如这样, 那几人中可有师姐中意的,我去将他擒来,与师姐做道侣如何?”晏鸣修心血来潮道,完全没有注意到一旁自家儿子瞬间阴下去的脸色。
谢微之有些头疼,犹如两百多年前, 这晏家小子正是这般不靠谱的性子,没思及过了两百多年,他都是合道大能了,竟还是这样不着调。
“不必了, 过往之事, 皆为尘烟, 我与他们之间早就是恩仇两消。”谢微之坦然道, 谁都能看出,她的确是不在意那些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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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鸣修有些遗憾:“那好吧, 师姐以后若有看上的人,尽管告诉我,我一定帮你搞到手!”
好一派土匪作风。
“道侣之间, 讲究的是两情相悦,否则便是抢到手,又有什么意义。”晏平生毫不客气地拆了老爹的台。
“臭小子!”晏鸣修一把拍在晏平生头上,带着笑意骂道。
一瞬间,他眼中神色发生了几乎叫人捕捉不到的变化。
“谢师姐,你如今有甚么打算?”晏鸣修看向谢微之,问,“当日因离渊对我儿动手,我与他大战一场,如今他应该此时正闭关养伤,短期内理应不会离开北境。”
也就没功夫来找谢微之麻烦。
离渊先接谢微之一道业火红莲,又和晏鸣修大战一场,自然不可能全身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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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晏鸣修也有伤在身,但他担心儿子下落,自然没有心思闭关养伤。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我打算...”谢微之看了一眼晏平生,“回宗门看看,转身离去太衍宗两百多年,我也该回去看看了。”
晏平生忍不住道:“老爹,我打算跟微之一起去太衍宗见识见识...”
晏鸣修拧眉道:“什么微之,没大没小的,叫师伯!”
晏平生一脸无语。
“你离家出走这么久,如今突破元婴,该随我回去闭关,好好将境界巩固了。”晏鸣修肃容,这时方显出几分作为父亲的威严。
晏平生还想说甚么,被他按住肩膀,便甚么也说不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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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微之忍不住想,看来这一次,那花朝城的百花宴,还是与他二人无缘了。
晏平生抿抿唇,暗中传音道:“下次再见,我们去吃花朝城百花宴。”
所以想起等我。
谢微之笑了笑,向晏平生点点头。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他终究松了口气。
晏鸣修向谢微之抱拳:“师姐,平生这小狗崽子这些日子一定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多谢你照顾他了。”
“其实是我蒙他照拂了。”谢微之目光落在晏平生身上,心下有些感慨,分明是这件比她小了近三百岁的少年,在保护她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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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我也算旧识,便不要再说这些客套话了。”谢微之对晏鸣修道。“我打算直接回太衍宗,你如今修为更甚我,还要请你先将这几位凌霄剑宗的小家伙送回宗门。”
好容易从北境魔宫逃出来,骆飞白还是先回凌霄剑宗躲上些时日最稳妥。
这等小事,晏鸣修自是爽快应下:“师姐放心,我定会将这三个小家伙,平安送至龙阙域剑宗山门下。”
“如此,便先别过。”谢微之拱手,与晏鸣修拜别。
听完她一席话的骆飞白、越知欢、练云深也齐齐向她一拜:“拜别前辈!”
谢微之伸手一招,手中抓住一截青竹,以此代剑,飞身而起。
*
东境,太衍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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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山环绕之下,中有谷地,一泓清泉映出青山之色,亭台楼阁点缀其间,正是春日,山花烂漫,日光映在草叶上的露珠,折射出各色光彩。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云雾缭绕在山腰处,恍如仙境。
山下,谢微之抬头,望着这件熟悉而陌生的地方,眼中难得露出一点惆怅。
当日离开之时,她统统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还能回来。
谢微之笑了笑,抬手引动灵力,在半空画下代表太衍宗弟子身份的道纹。
金丹破碎,连她自己都以为,她只剩下三百年的时间。
唯有掌握此道纹的太衍宗弟子,才能入太衍宗山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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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真界多数宗门,外门都是对天下修士开放的,散修来往交易,对宗门自身也是有益的。如上阳书院,在子书重明的大力推行下,更是全数向天下散修开放。
相比之下,太衍宗就隐秘许多,非太衍宗弟子,轻易难以入内。
道纹解开山门外围的禁制,谢微之拂袖飞身,没有惊动任何人,向宗内而去。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太衍宗内,谷地中央,一株可称参天蔽日的高树泛着莹莹蓝光,枝条透明,如梦似幻。
这便是传说中的浮梦树,如今寻遍整个修真界,大约也只在太衍宗还有一棵。
浮梦树于修士修炼并无助益,它结的果实,唯一的作用,是在吃下后,能让人梦见心中最执念的事。
浮梦树算是太衍宗有名的一景,只不过太衍宗上下弟子都醉心修炼,实在没有几人会有余暇来欣赏这处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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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更何况,再美的景色,看得久了,便也不感觉有甚么了不得。
谢微之落在浮梦树下,莹蓝色的枝条垂下,在她面前晃了晃,让人觉出几分见到故人的欢喜。
抬手用指尖对上枝条,谢微之面上的神情温柔而神伤:“好久不见。”
收回手,谢微之抬步向前,在浮梦树树根处,有一块小小的墓碑,被浮梦树庞大的身躯衬得很是渺小。
墓碑上书,太衍宗东皇弟子乘云之墓。
谢微之顿在原地,闭了闭眼,过了许久才睁开,迈着沉重的脚步继续向前,最终停在墓碑之前。
“阿姐,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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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微之轻声开口,语气中带了一点难以分辨的泣音。她半跪下身,指尖抚着墓碑上的名字,慢慢红了眼眶。
“我本来以为,当年转身离去之后,就再也不会归来了。没想到,我的运气还不算特别差,我终究还是活下来了。”
不管多么艰难,她还是活了下来。
谢微之从储物袋中取出众多杂物,红艳艳的糖葫芦,颜色鲜丽的布老虎,憨态可掬的木雕小狗…
她盘腿坐在墓碑前,笑容纯粹:“我想起你告诉过我,凡世是你来的地方,那处有人间烟火,有你爱的一切。”
“阿姐,我去过凡世了。”
“我想我终于明白了,你缘何爱着这世间。我的修为早就恢复了,阿姐,这两百多年,我过得还算不错,你不用担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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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微之站起身,指尖燃起灵火,弹指,灵火将她从凡世带来的玩物瞬间燃尽。
“何人在此?”一道低沉的男声从背后传来,谢微之应声回过头,对上来人的目光。
司擎皱眉看着谢微之,神情显出些凝重之色。
谢微之却叹口气道:“好久不见,大师兄。”
来人正是太衍宗东皇一脉大师兄,司擎。他眉飞入鬓,侧脸线条冷硬,玉冠高束墨发,正是端方君子。
司擎自然也认出了谢微之,谢微之的相貌,同两百余年前并无太大变化,只是她一身气质与从前在宗门时截然不同。
况且,司擎分明想起,谢微之当日金丹破碎,寿命只余三百,但眼前的人,却是元婴修为。他从未听说过,修真界还有让金丹破碎的修士恢复修为的秘术。
“你可能证明自己身份。”司擎并没有放回戒备,比起谢微之身体恢复的猜想,他感觉有人假冒其身份混入太衍宗的可能性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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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微之知他从来都是最谨慎的性子,对他的话并不意外,运转灵力,在面前显出一道紫色幽光的徽记。
这是司命一脉的徽记,唯有拜入其门下,以太衍宗秘法烙下此徽记于血脉,方能顺利施展出。
“你果真是十一…”司擎喃喃道,目光难得泄露出几分怔愣。
“司命门下谢微之,见过大师兄。”谢微之俯身一礼,衣袍在风中翻卷,似要随风而去。
司擎问:“你的身体,如今可是早就恢复?”
谢微之点头:“机缘巧合有些机遇,捡回一条命。”
司擎看了一眼她背后的墓碑:“你来看乘云?”
“我转身离去两百多年,归来那是自然要见阿姐。”谢微之笑笑,面对司擎,早已没有了在乘云墓前的神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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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梦树下,是司擎最常来的闭关修炼之处,便是因为这个缘故,乘云才会被葬在此地。
她那么喜欢她的大师兄,临死前心心念念着他一定会来救自己,司擎也真的来了,可惜的是,他终究还是来晚了一步。
毒瘴渊中,她将谢微之交给司擎,求他将她带回去,让她回到人间。若是没有乘云,谢微之一生大约都会困死在毒瘴渊,成为一只没有意识的怪物。
谢微之被司擎带回太衍宗,那时正是十一月,天际飘着薄雪,她便有了第一个名字,叫十一。
“你与从前,似乎很是不同了。”司擎确认了谢微之身份,见她举止,终究忍不住感叹一句。
谢微之笑笑:“都过了两百多年了,见的事多些,想法不同,旁的自然也就不同了。倒是大师兄,还与多年前,一般无二。”
还是一样的端肃正经。
太衍宗历代掌门多出东皇一脉,养弟子多以端方自持为本,养出一门的老古板和小古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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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自然,这些话谢微之只能在心里想想。
“你既然早就祭奠过乘云,如今回归宗门,理应先拜见过掌门。”司擎不心知她心中在想什么,仍是一派正经言道。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于情于理,身为太衍宗弟子,谢微之应当拜见过掌门后再去向自己师尊请安。
“大师兄说的是,我这便前去掌教大殿。”谢微之嘴角勾着笑,不显疏远也不会过于亲近,正是恰到好处。
“我领你去。”司擎顿了顿,解释道,“你多年未归,宗门中许多禁制抵御已经更改,若是触发,未免麻烦。”
谢微之不无不可地点点头,这么多年没回太衍宗,她都快忘了掌门大殿向哪儿开,有个人带路,自然是好的。
因着太衍宗浮空禁制,宗内不可随意御空飞行,两人便一前一后,缓步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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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沉默中,谢微之干脆从储物袋中摸出酒瓶,有一口没一口地啜饮。
只要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司擎注意到她的动作,忍不住皱了皱眉:“此酒乃凡物,不含丝毫灵气,饮下只会徒增体内杂质,于修行无益。”
谢微之瞧他一眼,握着酒瓶含笑道:“大师兄,我喝酒又不是为了修行。”
“那是为何?”司擎似乎不太了然这句话。
“自然是因我想喝。”谢微之理所那是自然道。“这世上,若是做甚么都只为了修行,未免太无趣了些。”
要心知当年的太衍宗,门下最刻苦修行的人,便要数谢微之。
司擎眉头紧锁,几乎不敢将眼前散漫不羁的女子,和多年前那清冷沉默的师妹联系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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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辈修道之人,自然要将精力放在修行之上,耽溺俗物,实在无益。”司擎简短评说两句,很有大师兄的风范。
谢微之懒懒地笑着,未曾与他分辩什么。这样的话题,争论起来,实在没甚么意思。她说服不了司擎,司擎也改变不了她,既然如此,还有什么争论的必要。
“诶,师妹,你看,那个跟在大师兄身边的女子,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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