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甚么资格这么说?!”听到谢微之的话, 南宫月无法控制地嘶吼,“你又不是我,你根本不知道那是甚么滋味儿, 你有甚么资格这么说!”
“我有。”谢微之沉沉道,一双眼仍是平静如初, 和疯魔的南宫月截然不同。
两个人相对而立,犹如站在一光一暗两端。
“别再为自己找借口了。”萧故走到谢微之身侧,那张堪称平凡的脸上没有丝毫笑容, 莫名显出威严。“若是上阳那几名遇害的女弟子是欺辱过你,那么, 借住于此听课的散修呢?”
“你们应该根本不认识才是。”
“你杀他们,不过是因为霜月居戒严,你再对上阳女弟子下手会被发现,所以才选了这些并无亲故的散修。”
萧故微仰起头,对上早就是半人半妖的南宫月:“南宫月, 他们又做错了甚么?”
被戳中了痛处的南宫月扬天嘶吼一声,眼泪从脸颊滑落,无数触手骤然袭向谢微之和萧故:“是!我就是想要力气,只要我能变强, 杀了他们又如何?!这世上, 本就是弱肉强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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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日, 你们也要死在此地!”
萧故和谢微之并肩而立, 面对这堆来势汹汹的触手,都未曾露出任何惧色。
但不管是对谢微之,还是萧故来说, 这样走捷径堆砌的修为,根本不足为惧。
吸食了数名修士的修为, 南宫月在短短数日之间已经有了接近筑基九层的修为,这也是她为甚么有底气说要将萧故和谢微之都留在山洞之中。
谢微之手中的,不过是随手从青竹上斩下的竹枝,萧故手中,也只不过是没有丝毫灵气的铁剑,但当他们与此同时向前斩下之时,剑招携不可阻挡之势向前,南宫月的触手在剑势之下,如冰雪在日光中消融,徐徐化为一片虚无。
“如何可能?!”南宫月又惊又怒,也顾不得许多,张开嘴,如同鲸吞一样疯狂吸食山洞中仙气。
如果今日把他们都杀了,她还有可能逃脱,否则就算现在逃了,一旦书院从他们口中心知事情始末,一定会对她追杀到底,那么天涯海角,她就再无宁日。
只是不等谢微之和萧故动手,南宫月的身体在吸食过量灵气后膨胀起来,她脸上出现惊恐的神情,但还没来得及说甚么,双眸转为纯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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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微之怔住了,两百多年前,她见过相似的情况。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沧离宗,妖丹——
南宫月在两人面前,从半人半妖,化成了一只完全的蜃妖,没有神智,只知杀戮。
“你知道蜃妖的要害在哪里吗?”谢微之划破指尖,几滴鲜血飘在空中。
萧故点头,语气沉着:“放心。”
萧故握紧剑,并指牵引灵气渡上剑刃,下一刻,他飞身而起,无边剑影在他背后展开,长剑横劈而出,无数道剑影紧随而去,全部落在蜃妖心口下三寸的位置。
牵引仙气在空中画出符文,其上泛着淡淡血光,将失去神智的蜃妖困在方寸之地。谢微之双手掐诀,蜃妖徒劳地挣扎着,发出恼怒的嘶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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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琅琊晏家的分形化影...”谢微之看着半空萧故的背影,低喃一句。
被刺中要害的蜃妖惨叫一声,仙气从她的伤口源源不断地泄露,庞大的身形就此慢慢缩小,最后恢复成正常的人形。
南宫月躺在地面上,双目无神地盯着山洞石壁。
直到谢微之走到她身侧,她才移过目光,徐徐聚焦在谢微之脸上。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为什么啊...”她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说。
“若是我生来就带有罪孽,那么缘何还要让我存在...”南宫月哽咽道,“我只不过...不过也像某个普通女孩儿一样...”
若是她生得不是那么不堪入目,亦或是她的天赋稍稍再好一点,境况或许都不会这样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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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也想有人能爱我而已...”她躺在血泊之中,忍不住向虚空探出手,不知想抓住什么。
“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谢微之没有回答,她能感受到南宫月的生机在一点点流失。
“如果这世上真有轮回转世,下辈子,我想...做某个普通人...不用像叶灵一样好看,不用她那样好的出身...我想...有一对爱我的父母...”
南宫月嘴边慢慢漾起某个微笑,照亮了她晦暗的容颜。
谢微之半蹲下身,握住她的手:“会的。”
南宫月含着泪笑道:“感谢...对不起...”
她真的做了很多很不好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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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的手无力垂下,阖上眼,就这么静静地睡了过去。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谢微之没有动,她嘴角微微抿着,面上神情难辨悲喜。
也是在这时,叶铭领着一众执法弟子冲了进来,一眼就看见躺在一旁的叶灵,立刻扑了上去:“阿灵!”
“一切都结束了。”萧故走到谢微之身前,“做错了事,总要付出代价。”
“我知。”谢微之低声答着。
萧故对她探出手:“我们走吧。”
谢微之抬头,对上他温和而沉静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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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着萧故的手起身,谢微之最后看了一眼南宫月的尸体:“只不过,这件事,理应还没有结束。”
黄昏时分,谢微之赤足坐在寻芳苑外的溪流边,双腿晃动,足尖在水中荡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她的侧脸轮廓精致小巧,垂眸时却流露出几分与外表不符的沧桑,只有在这时,萧故才会想起,她已经有两百余岁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平日相处时,因谢微之现在的外表太具欺骗性,萧故总是忍不住把她当妹妹看待。
“还在想南宫月的事?”萧故屈着右腿坐在她身侧。
因他们今日及时赶到,叶灵尽管受了伤,却没有伤及性命。
“也不算,我在想,让南宫月觉醒天赋的人,究竟会是谁。”谢微之答,“没有抓到他,一切就不算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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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放心吧,既然已经有了防备,上阳要抓到幕后黑手,应该不难。”萧故安慰道。
谢微之嗯了一声,还是有些出神。
“看来这背后还有些我不心知的事?”萧故挑眉,立时猜到。
谢微之对上他的目光:“你不是也有众多秘密,比如,你叫萧故,如何会琅琊晏家的分形化影?”
听她这样说,萧故也没有紧张,反而爽朗一笑:“行走江湖,总会有些不想别人知道的秘密。”
这一点谢微之还是很认同的,毕竟她自己身上也有许多不可说的秘密。
“南宫月所做的一切,终究还是她自己的选择。”萧故感长叹道,“你我只不过是局外人,不必过多伤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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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拍拍谢微之的肩:“难得见你这样正经,倒叫人怪不习惯的。”
“你这话的意思,如何像是我平常很不正经?”谢微之似笑非笑地瞧着他。
萧故战术性后仰:“我可没这么说。”
谢微之重重在水中一踏,溅了他一身水珠,笑容纯粹。
*
南宫月便是害人邪修之事,由刑律院亲自发布通告,算是给受害修士一个交代。
尽管她的作为性质恶劣,但她毕竟已经身死,付出代价,上阳书院也不再做更多惩戒,只将她葬在书院孤山之上。
听闻这件消息的上阳弟子都忍不住唏嘘,他们与南宫月都不相熟,只想起她犹如是大师兄救回来的一只半妖,生得不好看,天赋也不怎么好,性子软弱,在书院活得像个透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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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思及就是这么某个怯弱的小姑娘,竟然做出这等丧心病狂的恶事。
大多数人在嘴上感叹几句,便将此事忘在脑后,既然凶手早就抓到,他们更不用再挂念了。
书院孤山很是荒凉,满身书卷气的男人却在夜里提着一盏灯笼到了此地。
“什么人?!”
山脚下,巡逻的执法弟子听见脚步声,迅速靠近。
“原来是夏隐先生啊。”看清男人的脸,执法弟子齐齐松了口气。“先生这么晚来孤山做甚么?”
夏隐闻言轻叹一口气:“我今夜才回到书院,没想到就听闻噩耗,没想到阿月竟然做出这等事...只是她毕竟是我的学生,无论她犯了甚么错,她现在早就不在了,我想去拜祭一二,好叫她走得不要那样孤单。”
有人忽然低低道:“我记得当日南宫月还用雪芙蓉向先生表过心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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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半个书院都传遍了,都说南宫月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好在先生没有接受...”
“不过今日先生才回书院就来祭拜她,说不准心里对她...”
“你胡说什么呢,先生只不过是心善而已...”
“逝者已矣,往事还是不要再提。”夏隐听着他们窃窃私语,摇头道,“我想她也是一念之差才铸下大错。”
众执法弟子也不由叹息,同门做出这等恶事,他们的心情也很复杂。
“那我们不耽误先生了。”领头的执法弟子让开身。
夏隐走了两步,又停住脚步脚步:“我记得孤山这处夜里少有人来,怎么今晚你们还在这里值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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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有人正要回答,却被同伴抢先:“是湛师兄,这回我们没有及时将人抓住,湛师兄很生气,命我们加强巡守,好好历练一二。”
“原是如此。”夏隐对他们笑着点点头,提着灯笼上了山。
上阳之中,仍有暗潮涌动,而远在千里之外的周天域摘星阁中,虽已是半夜,各处还是热闹非凡。
各处都挂起红绸,楼阁之间有无数摘星阁弟子来来往往,灯火通明,仿佛不夜之地。
云中宫阙之上,九韶躺坐在露台,手中拿着某个酒壶,眸中三分醉意朦胧,眼角一抹飞红,似妖似仙。
“你如何又在喝酒。”一道暗含不悦的女声在他背后响起。
九韶连头也不必回,便知道她是谁,懒懒道:“师姐,你不去准备自己的婚礼,来寻我的麻烦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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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寻你的麻烦!”女子眉眼艳丽,身上有股久居上位的傲气,听了九韶的话,脸庞上流露出明显的不满。“你身为堂堂摘星阁少主,每日无所事事像个什么样子!”
九韶垂下眼,仍是那副漫不经心的神情:“师姐若是喜欢管着别人,成亲之后,自去管着闻清觞好了,我可不是你的夫君,别将心里浪费在师弟身上。”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你——”女子柳眉倒竖,“这些年你可真是越来越无赖了!你不要以为师父是你母亲,你未来就一定能继承摘星阁。你再这般胡闹,叫诸位长老都恼了,看你还做不做得了这摘星阁少主!”
九韶轻笑一声:“师姐这话的意思,是不是我理应好好捧着你这件嫁到聆音楼的贵人?”
比嘴皮子,女子显然不是九韶的对手,被他噎了个正着。
九韶似乎觉得有些无趣,散漫道:“师姐有那么多闲工夫,不如好好关心关心自己,闻清觞,对你可没有甚么感情。”
女子冷哼一声:“我也不须他对我有什么感情。我们的姻缘,乃是师父和他父母定下,我的命格,最是与他契合,还能助他闭关修炼更进一步,这是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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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命?
听到这两个字,九韶不由嗤笑一声,狗屁的天命!
“你笑什么?!”女子听见这一声,立时生出些恼怒,毕竟九韶语气里的讽刺与不屑没有丝毫掩饰。
九韶却没有同她多说的意思,他这个师姐,自小就是个霸道专横的性子,如果不是顾念一起长大的情谊,九韶连看她一眼都感觉多余。
“师姐既然这么自信,何必在乎我如何?”九韶意兴阑珊道,无趣,这一切真是太无趣了。
女子被他的态度气得满肚子火气,偏偏还无处发泄,她既说不过九韶,也打不过他,便只得忍下。
拂袖转过身,女子心中暗恨,迟早有一日,会轮到你来求我!
她心里如何想,九韶不关心,更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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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下望去,地上的摘星阁弟子小如蝼蚁,摘星阁和聆音楼的联姻是一件大事,整个摘星阁近些日子都为此事忙得不可开交。
九韶仰头举起酒壶,却没有喝到一口酒,竟是已经喝光了。
他随手扔开酒壶,心中又升起一股倦怠。
真是无趣...
这一切,真是太无趣了!
忽然,他半坐起身,想起了什么。
“这些日子,你有没有再想起什么呢?”九韶乌黑的瞳孔在夜色之中显出一丝诡异,“清觞,你有没有想起,自己忘了什么呢?”
那个为你在人间奔波十年,天真地想找回你的人,你若是想起了她,会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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