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十五章心灰意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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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双喜一刻也未停留，催马直奔尚书府。被血洗的街道俨然变成了红色，马蹄经过之处，血水四溅。目光所及，看不到某个站立的人，耳中能听到的，只有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的婴儿啼哭声。

“妃雪，我回来了，”昔日的尚书府，已经淹没在一片火海之中，老管家的身体扑倒在敞开的门槛上，他的后背插着一支长枪，枪头已经看不见了，鲜血从他的身体下面冒出，从来都都流到了大街上。院子里全是家丁的尸体。李双喜某个纵身跳下了坐骑，就要往府里面冲，身后追上来的军士们见状，赶紧跳下马将他拉住。

“李将军，不能进去呀，房子要塌了。”

“不，我要进去找妃雪。”李双喜用力的挣扎着，他千里迢迢的赶回来，如何能连妃雪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将军，使不得呀。”随着火势的加大，木梁断裂的声音不断的传来，终究，一片片的房屋倒塌了下来。

“妃雪，”李双喜双膝一软，跪倒在了史府门前，他撕心裂肺的的大叫着爱人的名字。天际中陡然响起一声炸雷，瞬间整个世界变得一片阴暗，说不定这悲惨的一幕，连老天爷也不忍心再看下去了。随着雷声滚滚，大雨倾盆而下，它是要冲刷掉这人间的罪恶。

“将军，清兵直奔南京去了，我们还要继续追击下去吗？”

“不用了，让马士英和那狗皇帝去死吧。”李双喜立起身来来怒吼了一声，他愤怒的脸庞上，已经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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惨绝人寰的屠城，使得几世繁华的扬州城，在一天之间化作了废墟之地，曾经风光无限的江南名镇，以及那热闹极为的烟花古巷，全都变成了血流成河的屠宰场。

史妃雪下落不明，夏沁也不知所踪，怡春院的姑娘们据说在扬州城被围之前，就早就解散了。李双喜找不到史可法的尸体，这里的死人实在是太多了，多得你根本就分不清谁是谁。

此刻的李双喜有些万念俱灰，来到此地兵荒马乱的世道，好不容易有了某个家的感觉，谁知道还没有尽情享受到其中的快乐，它就这样灰飞烟灭了。

哀大莫过于心死，一个连心都死了的人，还能有什么作为呢？他擦去泪水，命令跟随他的将士们再次化整为零，乔装成扬州城逃出来的难民，回到武昌和李过的部队会和，与此同时带去了两封书信，一封写给李过，一封写给湖广总督何腾蛟，信中晓以利害，希望双方能够不计前嫌、顾全大局、联名抗清，最后的署名为‘史府女婿，李双喜’。

清朝军队攻下南京、苏州、杭州后，多尔衮认为大局已定，便重申剃发令，实行“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的满清政策。

大明在失去了史可法之后，与此同时失去了扬州城这最后一道屏障。南京城很快就被多泽攻陷了，弘光帝带着一帮漂亮妃子仓皇出逃。南明文武百官一看主子都跑了，干脆都投降了。这时的左梦庚带着勤王的队伍，也到达了南京，一看清兵的架势，还勤什么王呀，也直接投降了，四镇的守军见势不妙，也纷纷投降。大明的军队至此土崩瓦解，大势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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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汉族自古以来就非常重视衣冠服饰。《孝经》有言：“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

汉人成年之后就不可剃发，男女都把头发绾成发髻盘在头顶。现在要他们把前颅头发剃光，后脑头发编成一条长辫垂下，这自然引起汉族人民的强烈反对与抵抗，结果招来的是清政府更加血腥的镇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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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初定，京城又一次恢复了它的繁华。只是满街被剪了头发，留着鞭子的汉人，都像失去了血性一样，一个个变得畏畏缩缩，无精打采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宁为束发鬼，不作剃头人!”宁静的大街上，突然冲出来一名私塾先生模样的人，他一旁拼命的跑着，一旁大声的叫着。在他的身后，几名手持长枪的清兵此时正追赶着他。路人纷纷躲避，这种事情现在每天都会发生，他们都已经变得冷血，见怪不怪了。

“又某个不想活的。”

“在人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呀。”

有人在叹息，有人在感叹，但是没有一个人愿意去伸手管这件事情，除非他也是不想活了。

果然，男人还没跑出大街的一半，就被后面追来的士兵抓住了，自然少不了先是一顿毒打。

在男人被打的地方，正面对着一间小酒馆，某个喝得醉醺醺的书生，此时正用他醉眼惺忪的眼神，看着面前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