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琼英、张如意、胜玉离开太湖落星潭之后,一路往西而去。
张如意生完孩子后身体虚弱,不能支持御空飞行,窦琼英只能迁就她徒步而行,而胜玉本是人魔之体,昼间不方便出头露面,只好藏在琼英的剑匣之内,只有夜晚无人的时候才能出来透气。
三人各有心事,走了两天,也没有过多交流。
这天走到徽州府歙县,见此城虽然不大,但是却是一个繁华所在,远远看见牌楼栉比而立,街道井然有序,一片片青瓦房顶矗立在白墙之上,街边河流中水清似镜,座座石桥跨于小河之上,增添几分灵动,街上行人、商贩操着带口音的官话,这皖南水乡,像是从水墨画中拓印出来一般,此地因是微商发源之地,富户聚集,颇有文墨之风。
昨夜趁着月朗气清,琼英登高观望此地地形,见西北方有一道山脉,集聚了一股山川秀气,那处便是大名鼎鼎的黄山,而东南方的山上隐隐有两道灵光莹然跃空,想必那里有湖泊水洼,所以水气环聚,风水大佳,再往东南还有一座高山,那处上空有隐隐黑气升空。
“窦琼英,你不是捉鬼人吗?如何还会堪舆术?”胜玉的身影飘来飘去,跟在琼英身侧也来凑热闹。
琼英想也不用想便回道:“为了多赚一份资金呗。”
“捉鬼不是为了济世安民吗?还要收钱,多俗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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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世安民也要吃饭啊,我们还没成仙,也不像你不用吃饭不会肚子饿,我的大公主。”琼英没好气地说道,她心知她和胜玉之间不仅仅是人鬼之别,而是统统无法交流,毕竟人家是吴王最宠爱的公主,一生锦衣玉食,而我尽管从小拜师做了捉鬼人,还摊上一对爱才如命的父母,注定一辈子都要赚钱给他们。
三人来到城外之时,已是傍晚,天空中忽然飘下雪花来,琼英不由得抬头看天,只见漫天碎玉飘飘洒洒,一钩弯月也从东山被无形之竿钓起,月光映着缤纷的雪花,更增一分晶莹,一点清寒。
“胜玉公主,这雪比太湖里的雪可美上几分吗?”琼英侧脸对着剑匣问,她知道胜玉肯定也在看。
果然,胜玉从剑匣中飘但是出,立在琼英身旁,“月下飞细雪,道上阻离人,太湖的雪再不美,也是我的家,比在此地强上数倍。”
这件时候城外已经无人路过,雪中只有三人的身影,琼英和胜玉并排走在前面,张如意身披一件白色貂绒袍子,在后跟着,这是琼英在上个城镇出资金给她买的。
“怎么,我的大公主想家了?”琼英感觉胜玉就是个矫情鬼,对,她本来就是个鬼道人魔。
“想又怎么样?本公主在吴国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即使现在做了人魔,在太湖手下也有五百阴兵服侍,难道会甘愿与你们一道受罪?”这是实话。
琼英翻个白眼:“你还受罪?这一路我还背着你呢!大公主甚么时候赏赐我们点真金白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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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丘剑冢下有陪葬的金玉器物,你敢去挖吗?挖出来都送给你!”胜玉自然不领情,若不是辟支和尚让青龙星君教我剑法,施恩于我,我才不会陪你们走这趟,特别是这个生过孩子的张如意,到现在也不说话,自从离开太湖,她一句话也不说,怕不是脑子坏掉了吧?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我可不拿墓中阴金,算了,就当我积德行善好了。”
琼英虽然和胜玉有分歧,可是拿胜玉也没办法,她也是受了辟支和尚的大恩,得到一把冰魄剑,这才答应一路护送张如意到江西阜新府五梅山,可是她发现张如意情绪低落,从来都都不肯说话,这一路除了和胜玉斗嘴之外,别无消遣,实在是无聊至极,希望在这里能遇到个把鬼物,好解一解手痒,顺便赚点银子,这次太湖一行,尽管得到了冰魄剑,但是没有赚到资金,回去不好跟爹娘交待。起点
张如意的脸藏在帽子里,还是没有任何言语,默默跟在两人身后,踏雪而行。
雪还在慢慢下着,三人的分歧并没有因为这场雪而减少些许,看雪多时,她们这才进城投店住宿。
进了城,这才发现临近春节,城镇中弥漫着喜气祥和的气氛,男女老少穿新衣戴花饰,家家张贴春联,置办年货,制作新年的吃食,街道上也挂起四方大红灯笼,以示庆贺新春,只是那些客栈、酒店也早就关门歇业,三人寻了半天也没找到一家还在开门营业的客栈。
站在十字路口上,窦琼英和张如意十分迷茫,如何大家喜气洋洋准备过大年,我们连个住处都找不到?难道要露宿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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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随从身形健壮,肤色黝黑,如同黑铁,在雪中越发显眼,他们身穿锦缎,脚踩棉靴,背后各背着某个又大又鼓的黄色包袱。
正在这时,前方迎面走来某个骑马的公子,身后还跟着四个随从,所见的是那匹马全身乌黑发亮,从头到尾没有一根杂毛,黑鬃毛像钢针一样竖着,只有四蹄处呈白色,这种马唤作“黑龙踏雪”,黑马鞍鞯鲜亮,步伐矫健,在雪中的身姿更加神似黑龙踏着白雪飞行。
再看旋即高坐的公子神采奕奕,头戴碧玉冠,眉目清秀,白面红唇,身穿天青色织金圆领衣,外披一件鹅毛大氅,手执缰绳,匆匆而来。
旋即公子远远发现街口站着两个女子,细雪中,某个身穿单衣而不觉寒冷,脸庞上英气逼人,双眼含着灵光,背着某个松纹剑匣,另一个尽管披着宽袍,但是依稀见她面容娇美,脸色微黄,似有病症在身。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两位姑娘,可遇到甚么难事?小可不才,愿意帮个小忙。”马上公子跳下马来,向二人施礼道。
琼英初时并未注意旋即之人,这一句问话把琼英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她看这人像个豪贵公子的打扮,言谈之中有三分仙气,不过看他眼波流转,想他一定擅长寻花问柳,是个情场高手。
“不敢不敢,我们姐妹两个要到江西寻亲,从此地路过的,想在这里找家客店投宿。”琼英感觉这人有几分风流,正合锦儿师姐的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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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微笑,面带桃花:“此地是歙县,天目山脚下,姑娘可能也发现了,眼下正是春节,凡人,哦不,众人都在准备过年,店都关了,可是前面的太白楼仍在开门迎客。”
“敢问公子,太白楼怎么走?”
“顺着这条大街往前走,路过大学士坊,往右第一个拐角处就是了。”说着,公子上马继续前行。
“多谢公子指点。”
公子在旋即抱拳施礼:“不谢,后会有期,窦姑娘。”
“后会有期。”琼英和张如意按照他的指点向前走,才走了数步,琼英忽然失声道:“不对,我适才并没有告诉他姓名,他如何心知我姓窦?”
再回头看时,雪地里早没有了那人和马的踪影,茫茫小雪还在不停飘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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