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我送到喜来登酒店吧……我租的房子就在不远的地方。”时桑榆看向窗外,淡淡地说道。
她是骗江君臣的,毋庸置疑,现在她都自身难保了,哪里还有资金在寸土寸金的京城市中心租房子。
可是若是她不找个借口下车,谁心知江君臣会把她带到什么地方 ?
难不成还带去他自己的住处?
江君臣放慢车速,语气平静:“是么?”
时桑榆感觉他好像知道她是在说谎。可是话已出口,她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言道,“嗯,麻烦你了。”
“把你身上所有东西买了都不够住一晚上喜来登。”江君臣薄唇一扯。
时桑榆立刻反驳道:“谁说我要住喜来登的,你知不知道那对面有一家很便宜的……”青年旅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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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余的话统统卡在喉咙里了。从后视镜里,她看见了江君臣似笑非笑的眼睛。
她所谓的在喜来登附近租了房子的谎言不攻自破。
时桑榆对上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总不可能麻烦你吧?”
却没思及江君臣自然而然地答:“不麻烦。”
话音一落,车子便猛地刹车了。
“到我家了。”
时桑榆往窗外看,法拉利刚好停在了一幢小型别墅前。如果她的记忆没有出错的话,这件小区的房价是三十万一平方米。
江君臣下车,为她拉开车门:“里面有保姆。我先去停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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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桑榆走到别墅门前,又听见男人的音色传来:“密码是你的生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她愣了愣,这才发现门上有一个智能密码锁,时桑榆将0716四个数字输入,只听见一声低低的嗡鸣,门就自动打开了。
她的生日……
“是少奶奶归来了吗?”只看见从里面走出来某个中年女人,满脸喜色地看着她。
时桑榆还没回味过来“少奶奶”这三个字,那个中年女人便早就站在她的面前,笑得合不拢嘴。
“长得真好看啊!我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孩子,难怪少爷对少奶奶你这么念念不忘……”
时桑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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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时桑榆后退一步。
中年女人皱了皱眉:“哎呀,我实在是太唐突了!”
她退了一步,满脸笑意地言道:“我是少爷家里的管事,你叫我韩嫂就行了。”
“韩嫂,”时桑榆皱了皱眉,“你可能误会甚么了,我不是……”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韩嫂压根不等她说完,抢先言道:“少奶奶,你不用害羞,如果不喜欢这个称呼,那我不这么称呼就是。”
“可是我真的不是……”时桑榆试图纠正韩嫂的认知错误,却冷不丁地听见江君臣的音色从背后传来——
“不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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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嫂笑嘻嘻地盯着江君臣:“少爷啊,你就少说两句,没看见少夫人都害羞了吗?”
时桑榆:“……”
“嗯。”江君臣淡淡地应道,牵起时桑榆,朝着楼上走去。
时桑榆皱着眉,看着楼下捂着嘴笑,掩饰不住兴奋雀跃的韩嫂,对江君臣道:“你这样骗她是不是不太好?”
江君臣薄唇噙着笑:“我再不带个女人回家,她都以为我性取向不正常了。”
琢磨着男人的潜台词,时桑榆一怔。他的意思是,她是他第某个带回家的女人?
“你今年二十四……身边那是自然不能一个人都没有。”时桑榆垂着眸子,淡淡地说道。
他的身子突然僵住,接着便是一声低叹:“桑桑真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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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自己狠,也对别人狠。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只不过片刻,他狭长的桃花眼上又泛起几分笑意:“里面有准备好了的衣物,我心知你在京城没有租房,若是不嫌弃的话,也行住在此地。此地是市中心,交通方便。”
时桑榆陡然感觉鼻子有点泛酸。
他替她打点得很是周全。
可是越周全,时桑榆心里就越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难受。
她牵扯进了太多因为利益而聚集的关系。
田蕊跟时新月为了利益接近她,又为了利益陷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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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鸿为了利益,甚至不惜放弃她这件亲生的女儿。
就连跟司南枭的关系,她也是苦心算计,步步为营,生怕走错了一步。
只有江君臣,是纯粹地对她好的。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大概再也找不出某个人会这么无条件地包容她了。
“你哭什么哭?”江君臣眉头紧蹙,手指轻轻拂去她眼角豆大的泪珠。
时桑榆朝着他笑了笑:“没甚么,双眸有点痒。”
江君臣的眉眼这才舒展了几分:“记得早睡早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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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带着薄茧的手指抚上她的眼睑:“好浓的黑眼圈。”
“你手上好粗糙的茧子。”时桑榆对这粗糙的触感有些不大习惯。
江君臣神色几不可闻地沉了沉,低声对她道:“晚安。”
“……晚安。”时桑榆朝着他笑了一下。
江君臣转身离去之后,时桑榆才推开门,踏入了室内。
进去的那一刹那,时桑榆突然恍惚了一下。
里面的装潢,赫然是以前她在时家的时候的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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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并非全部一模一样。
室内左边的书桌撤掉了,换成了璀璨的星空灯,此时亮着,照得天花板繁星点缀;室内右边的的书架撤掉了,换成了一排毛绒绒的玩具小熊小兔……
——“我感觉我天性就不是适合学习的乖孩子。等我长大毕业了,我一定要把书桌书架统统撤掉。我妈不准我买的装饰品,我都要买归来放在家里。还有那些被扔掉的毛绒玩具,我要买一柜子……”
少女天真烂漫的话语突然浮现在心中。
只可惜没能等到她毕业……
时桑榆走近那一排的毛绒玩具,顺手摸了摸离她最近的一只咖啡色的毛绒兔子。
兔子的右耳朵断了一截。时桑榆陡然想起了以前自己枕头下面那只同样模样的兔子。
同样的玩具兔子,同样的咖啡色,同样的右耳少一截。时桑榆不相信这只是一次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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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桑榆的手指在玩具兔的断耳上轻微地摩挲,半晌之后才放下它。
此地只是她的暂住地而已。等安顿好了,她还是得重新自力更生。
时桑榆很清楚,她身上背负着仇恨,不能把江君臣这件无辜的人牵扯进来。
她不能那么自私。
想通之后,时桑榆洗漱完毕便倒在柔软的大床之上。她望着天花板。因为还开着星空灯,天花板上星星点点,分外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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